看到进账金额,她喜滋滋地和曹壬感叹,“若是杨氏也能拿点东西出来拍卖,肯定拍得比这个还多。”
曹壬听后,笑回,“杨氏就别想了,倒是旬氏有可能拍卖字画。”
对太子妃的拍卖会,世家们从一开始的观望到惊叹,至现在早已习惯,并开始思索家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不想要又舍不得扔的。
颍川旬氏素来以清明的家风和博学著称,旬氏曾出过两任帝师,三名太学大博士,但无一人入朝堂任职,因为旬氏的清高是他们的招牌。
但清高的名声不能当饭吃,反而累人,旬氏那一大堆后世子弟还需要养活,放以前,他们是不屑于卖字画的。
如今太子太傅为了助太子妃建书院,主动拍卖藏品,旬衡便想到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卖一部分书画,毕竟他也是书院的负责人之一。
旬氏拿来的书画数量不多,不过因为有旬氏百年名声做保障,陆萸此次抽了四万三千两白银的佣金。
手里有钱了,陆萸就风风火火的投入到建校工作中了。
因为忙碌,今年的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又是深冬时节。
至此时,三所书院已全部建好,正在装修中,陆萸开始准备招生、组建教学管理团队、选聘老师。
今年春夏季节有几个州郡发生大旱,导致女医署的女童数量已至一千七百多人,而男童数量则突破了两千人。
看到男童竟然比女童还多,就可以想象世家们是多不要脸了,他们现在已经把女医署当成了薅羊毛的重点对象了。
孩子数量多了,陆萸每天一睁眼就要想怎么才能挣钱。
只要是赚钱的项目,再小她都要做,洗发膏上市后,她又推出了香皂,也是才一上市就被一抢而空。
女医署的纺织女红课也渐渐见效,如今孩子们的衣物无需购买,提供纺织原材料后,从织布到制成衣,都能由女医署自行完成。
女医馆推出的产检服务也很挣钱,今年已成功服务了十一名世家产妇,并取得了不菲的佣金。
世家不缺钱,且很重视子嗣,女医馆把产检服务的费用明码标价后,给佣金的时候向来只多不少,经他们口口相传后,一些才刚成亲的妇人就已在女医馆预约排队了。
为此,灼华和师姐们忙得像个陀螺,好在女童中也有一些能配合打下手的,所以这项挣钱的业务正向好的方向发展。
朝堂上一派祥和,陆萸的事业也蒸蒸日上,这一年,除了皇帝已经卧床九个月,其他所有人都过得忙碌又充实。
安和十七年十一月十三,洛阳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大雪似鹅毛般飘向大地。
雪太大,太子免了今日的朝会,如今太子夫妇正坐在行云殿书房,一人批奏折,一人看账本。
看着窗外的雪,陆萸想到明年开春肯定又会有很多孤儿被送来洛阳,她再次觉得挣钱的速度还是太慢。
曹壬看出她的忧虑,出言安慰,“再等一等,我已经想到充实国库的办法了。”
陆萸一听,立马来了兴致,忙问,“是发现金矿了吗?”
在陆萸的认知里,唯有发现金矿并开采出来,能快速充实国库。
曹壬摇摇头,“暂时不能告诉你,总之你届时拿着欠条去尚书省找度支郎提款就是。”
还打哑谜?陆萸虽然好奇极了,却也知道有些事没成以前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于是笑回,“那我就等着那一日快些到来。”
曹壬点点头,“突然发现,认识你十二年,我竟未曾送过你首饰,届时,若有你喜欢的,可以挑一些。”
一听这话,陆萸就知道他可能要抄谁的家,她对首饰不在意,反而担心起他的安危,忙回,“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你的安全才是关键,钱可以慢慢挣,不急这一时。”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他回答这话的时候,眼神沉稳坚定,和陆萸以往见到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莫名安抚住了她。
过了一个时辰,大雪终于停下,八喜报太子中庶子和太子舍人在前殿侯着太子,曹壬起身去了前殿。
陆萸把账本看完后,想去女医署看看孩子们,这样冷的天,所有孩子都穿上保暖的衣服是不容易实现的,所以她很早以前就准备了足够多的柴火。
烧柴烤火,在这个时代是成本最低的取暖方式,但陆萸也担心发生火灾,于是打算去巡视一遍再回来。
东宫前殿,太子中庶子刚刚得到消息,会稽侯陆歆被陛下偷偷诏进宫了。
曹壬问,“陆侯何时进宫的?”
“半刻钟前,一得消息臣就赶来东宫了”陆弘回。
“父皇还召见何人?”
“禁卫军统领夏侯湛”太子舍人王源答。
曹壬轻蔑一笑,“他也就能召见这些人罢了。”顿了一下,他问,“是何人替他传递消息的?”
“石贵嫔”王源答。
曹壬听后,脸上看不出情绪,淡然出声,“我原想让他们过个好年的,石氏竟如此心急,还真是不领情呀。”
第一百零一章 天下
◎我的臣民应当是朝气蓬勃向上而生的◎
王源和陆弘跟了太子这么久,知道太子的喜怒向来都藏得很深,但在此刻,他们知道太子是真生气了。
“接下来我该如何行事?”陆弘问。
曹壬:“看他召二人为何事,先不要轻举妄动。”
陆弘和王源得令后,留下来和曹壬说起了其他政事。
半个时辰后,三人正说着话,八喜急匆匆来报,“殿下,太子妃在女医暑门口遇刺了。”
八喜话音刚落,曹壬和陆弘猛然看向八喜,同时急急出声,“可知何方所为?”
王源见状,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他觉得陆弘的反应也太急切了一些。
“目前不知何人所为,卑职一收到东宫卫的求救信号就已派人去支援了。”
陆弘迅速回过神来,忙向太子解释,“臣担心此事和祖父被陛下召见有关。”
曹壬神色肃穆地开口,“你二人时刻关注太极宫动向,必要时关闭所有宫门。”
语罢,他急匆匆向门口走去。
猜到太子要去救太子妃,陆弘快步追上拉住他,“殿下贵重,不可以身犯险。”
王源也回过神来,忙劝说,“还请殿下三思。”
曹壬扭头看着陆弘,“我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一次,你放手。”
仅短短一句话,陆弘便知多说无益,只得怔怔地松开了手。
王源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见太子迅速消失在门口,气得直跺脚,“你二人平日里看着都比我持成稳重,怎么关键时刻竟如此冲动?”
陆弘抿紧唇看着殿外白茫茫一片,须臾才回,“殿下重情义是好事,随他去吧。”
陆萸如今真是后悔没好好看黄历,也后悔没听曹壬的话好好呆在东宫。
至女医暑门口,她刚下马车,路口不远处的马车上就下来了皇后殿中的苏嬷嬷,想必她已经等候多时。
苏嬷嬷喊住太子妃,然后走过来行礼,“娘娘许久未见太子妃殿下,故派老奴邀您进宫一叙。”
如果是那个为爱痴傻的谢知鱼,也许真会随苏嬷嬷进宫,可陆萸不是,她知道皇后有多嫌弃她,所以断不会邀她进宫。
于是她一脸惊喜又为难地回,“我今日还要看看女医署的孩子,待明日吧,明日我让太子陪我一起给母后请安。”
“今日大雪,娘娘枯坐无趣,就想和太子妃一起赏雪”苏嬷嬷回。
“可我不喜欢赏雪呀,那太冷了”太子妃一脸无辜地回。
这样矫揉造作的太子妃,让苏嬷嬷突然失了耐心,“皇后娘娘邀请,太子妃再三拒绝,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吗?”
陆萸一听这话,惊恐地跳到东宫卫的后面,指着苏嬷嬷大喝,“此刁奴竟然骂我,我好害怕,快给我拿下她。”
因为皇帝一直没好,担心年底生乱,陆萸现在每次出门都带着十名东宫卫,他们个个都是精锐。
苏嬷嬷也没想到太子妃竟然如此警觉,立刻大喝一声,“你们还等什么?”
陆萸已猜到她是有备而来,却不曾想她的人会这么多,才一转眼的功夫,一大群人黑压压的冲进了这个不怎么宽的路上。
担心吓到里面的孩子们,陆萸让女医署的护卫迅速把孩子们带去了后面的房子里,而她则退守到了离门口最近的那栋教学楼里。
刺客源源不断的涌进小巷,东宫卫们立即放了求救信号。
今日给男童教授骑射的老师恰好也在,他们把男童们安置好后,没有出男童院的门,而是站在教学楼上,拉弓射箭,这样的距离几乎百发百中。
刺客们没想到近身搏斗眼看就要胜利,竟然遇上了飞来的箭矢,顿时让让他们防不胜防。
他们原本只是想掳走太子妃,如今却不得不为保命拼死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