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不会放过这个表现的时机,说不准还会对他发难。
刘琰自认对付三皇子的明枪没问题,但暗箭难防,需要江砚跟他一道去,好及时出对策化解。
江砚淡声道:“殿下若是连三皇子的手段都无法对付,往后如何堪当重任。”
刘琰也不恼,笑道:“有你在,才可保万无一失。”
江砚不置可否。
刘琰总算求得江砚应下,随后聊起别的事。想起方才见到的女郎,正想要打趣几句,江砚似乎猜得到他要说什么,投过了警告的眼神,刘琰只好作罢。
翌日,到了出发的时辰,江砚少见地露出迟疑之色。
姚芙绵今日想是还会来找他,到时见他不在许要失落。可他们并无约好,他无必要提前派人去知会她。
最后,他吩咐留在营帐的侍卫,若姚芙绵来找,她想留下便招待她,不想留下便随她去。
*
江馥玩够了,这几日不是在帐中歇息,便是与江卓等几位江氏的郎君在一块话家常。姚芙绵不过一介外人,并不想去凑热闹。
她连着几日都去找江砚,今日无其他要事,自然也要去。
可她到江砚营帐时却发现他跟着刘琰去射猎,心里有些埋怨他不提前告知,让她白跑一趟。
她若是早些知道说不定还能哄江馥陪她去吹春风,眼下江馥已经去找江卓。
姚芙绵正欲转身离去,瞧见不远处的宋岐致,喊了他一声。
“宋郎君也是来找表哥的吗?”
宋岐致笑了声:“非也,我知他今日有事。只是恰好路过。”
姚芙绵轻轻颔首,柔婉的脸上看上去有些失落。
宋岐致猜她应是来找江砚扑空,随口邀道:“娘子若无事,可要一块去走走?”
姚芙绵欣然应允。
有宋岐致陪她在身侧,李骞定也不敢凑上来。
姚芙绵跟着宋岐致来到一个小山坡,此处地势高,往下看是一片翠绿景色,风迎面吹来,吹得衣摆鼓动,猎猎作响。
宋岐致寻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坐下,姚芙绵则站在前方去眺望那些春景。
春风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将她乌黑的发丝吹得飞舞,被她拢到一处,仍是有一些不听话地逃出去。
宋岐致难免多看几眼,认为被她欣赏在眼中的景色,分明不及她万一。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规矩的距离,言谈举止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不妥,不远处还有其他人玩乐的人,可随时看见他们二人动向。
姚芙绵被风吹得很惬意,心旷神怡,却听宋岐致道:“姚娘子,回去吧。”
姚芙绵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一下,仍是柔声应下。
宋岐致担心她被风吹得着凉,将她送回营帐所在之地后再独自回去找友人。
傍晚,江砚回来,侍者同他说起,姚芙绵今日确实有来找他,见不到他人后又离去。
江砚问道:“可有说什么?”
侍者恭敬道:“不曾。”
只是彼时姚芙绵跟着宋岐致离开的地方就在不远处,侍者看在眼中,又想起江砚曾经说过的,此类事不必告知他,因此并未提起。
大公子雅量,应当不会介怀。
江砚颔首,示意自己已知。
他想,若是再有下回,还是遣人去告知她一声好了,再由她决定要来与否。
*
在围场满打满算地待了十日,第十日,姚芙绵听闻江砚要先回江府。
她去找江砚,问他为何。
再有几日,大夫人到山寺礼佛便满一月,江砚需去泷水寺接她。
“原来如此。”姚芙绵缓缓颔首。
江氏重孝,以此规训子孙,江氏的子弟没有不尊师敬长的。往年大夫人去山寺礼佛完,江砚都会亲自去山寺迎她回来。
“那我跟着表哥回去,到时再一道去接姨母。”既是大夫人允了她住在江府,姚芙绵认为自己应当同去迎接。
“你可在此多待一阵,到时随其余人一同回去。”
姚芙绵首回来,每日都兴致满满,江砚猜测她心中应有不舍。
“表哥若是不在此,那我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姚芙绵看着他,眼眸潋滟,嗓音轻柔,“我想要待在表哥身边。”
第二十四章
姚芙绵明日就要跟随江砚回去, 江馥正好也玩腻了,打算同他们一起回。
江卓知晓此事后,冷笑道:“不知好歹。为了来春猎去麻烦堂兄, 回去还不忘继续缠着。”
如今更是连江馥都一心向着她。
江卓毫不掩饰对姚芙绵的厌烦,其余人即便清楚, 又念在他年纪尚小, 劝告两声之后不会对他如何。
那日姚芙绵挑衅的眼神历历在目,江卓心中憋着的一口气还未放下。若回到江府, 江府规矩繁多而森严, 如何给他机会出气。
江卓烦闷地出去透气, 结果看到人群中言笑晏晏的姚芙绵。
她本就长得娇美, 笑起来更是明眸皓齿。
江卓却是越看越来气,气得俊脸通红。
他重重哼出一声,转身离去。
不远处的李骞瞧见这一幕,缓缓勾起唇角, 朝江卓走去。
“江小郎君, 且慢。”李骞叫住江卓。
江卓本就心中不快, 见是李骞更没好气,不耐道:“何事。”
“郎君似乎不喜那位姚娘子?”李骞嘴角噙着笑意, 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江卓脸上的表情。
“与你何干?”江卓再不喜姚芙绵,也轮不到李骞来指教。
姚芙绵是因与江砚的婚事才住在江府, 而这门婚事即便江氏不明说, 心中恐怕从未承认过。
李骞猜到江卓便是因此不喜姚芙绵。
他道:“郎君不必对我太戒备,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江卓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 “你能帮我什么?”
李骞缓声道:“自然是让姚娘子主动取消与江氏婚事, 永远都不再出现在江府。”
江卓皱眉,质疑地盯着李骞。
之前李骞借李文蓁名义将姚芙绵带走, 居心叵测,之后又因此事被太尉带着上门赔罪一事,江府人尽皆知,江卓不认为李骞有这么好心。
可是,让姚芙绵取消与江砚婚事,不再出现在江府,这个提议确实让江卓心动。
姚芙绵确实配不上江砚,若能主动取消婚事也算她有自知之明。
她不在江府以后,江馥就会像从前那般频繁地去找他。
他因姚芙绵所生出的烦闷也会因此消散。
如此想来,也算一箭三雕。
李骞见江卓面容有所松动,心中清楚这事已成了大半。
他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姚娘子分毫。”
“当真?”江卓面上怀疑,但心中已经有所偏向。
李骞笑起来:“自然。”
*
女郎们得知江馥明日要走,特在今日再将她与姚芙绵叫出来聚一聚。正好有人从府里带的食物还有一只活羊,众人决定吃炙烤肉。
她们围坐在一处,侍者将烤好的肉端上来。羊肉被切成一粒一粒的肉块,串在三叉戟上,滋滋冒着热油,散发香气。
某刻,江馥用手肘碰了碰姚芙绵,示意她朝某处看去:“是堂兄与宋世子。”
姚芙绵抬头看去,就看见不远处的江砚与宋岐致。
她将口中嚼完的肉咽下,拿起刚端上来的三叉戟,用一双新筷子将上头的肉粒一个一个拨到碟子里。
江馥看穿她意图,提醒道:“你准备宋世子一人的份即可。”
姚芙绵愣了下:“表哥不能吃羊肉吗?”
她认为很好吃,想让江砚也尝一尝。
“不是……”江馥不知如何与姚芙绵解释。
江砚食宿讲究,均由皓月居专门的人准备,轻易不会入口食物,何况是这样的油燥之物。
“总之堂兄是不会吃的。”
姚芙绵笑道:“我端过去看看,若是不吃便算了。”
她拿上两双干净的筷子后走过去。
“表哥,宋郎君。”姚芙绵走到二人面前,“这有些刚炙烤好的羊肉,可要尝尝看?”
宋岐致道了句谢,从她手中接过筷子,夹了块品尝,称赞不绝。
姚芙绵面向江砚,轻声问道:“表哥,你要尝尝看吗?”
宋岐致亦看向江砚。
江砚目光从姚芙绵期待的神色中下移,落在那些肉块上。
而后,他拿过姚芙绵手中另一双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口中。
待江砚吞咽完,姚芙绵问:“味道如何?”
“尚可。”
他将筷子还给姚芙绵,不欲再尝。
姚芙绵不强求,将碟子重新转到宋岐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