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_戴留白【完结+番外】(80)

  盯着钟业深邃的眼睛,倒影着都是她意乱情迷的模样,而对方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让季语有些气馁。

  钟业转身拧紧把手,哗啦啦的水流戛然而止,突然就剩季语急促的呼吸,他笑问:“你也软了,刚才舒服吗?”

  她想说的又不是腿软。

  “你又玩我.......”季语红着脸,胡乱踩了他脚背,同踏在棉花上没有区别,恼嗔道:“你才软,你最软——”

  “好了好了,”钟业投降,季语消耗完体力,他不想她一会头晕,所以紧紧抱着她,不让她动了,他哄道,“我耳仔最软,只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讲真,”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旋,呢喃般问道,“舒服吗?”

  季语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轻轻“嗯”了一声,恨不得能钻进去。

  钟业笑了一声,随后摸了摸她的脸,从额头到下巴,皮肤薄得能直接摸到生硬的下颚骨,已经到了刺手的程度,他再也笑不出了。

  “阿莹,让我看看你,我好想你。”

  季语抬头,迎上他晦涩的面孔,笑问:“怎么?我变丑了?”

  钟业说:“瘦了好多。”

  季语不以为意,拉着他的手按在她肚子上,“肉都在这里,你摸摸看。”

  怎么听都觉得季语在转移话题,他把手覆在她小腹上,仍是满脸愁容。

  季语不是不想告诉他,如今一切按照她预料地发展,不久之后,就可以尘埃落定,到时再说也不迟。

  况且,对于这个孩子的降生,季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心里上,身体上,都有,但她寄希望于这仅仅是她第一次为人母的过虑。

  但是,她想让他感受,这个孩子的存在。

  难得一见,季语有太多话想说,有太多事能做,她不想把时间耗费在愁绪里,而且还是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上,还不如抱着睡一会。

  季语揽住钟业肩膀,就在他腿上换姿势,双腿环住他的腰,脚背相扣,轻轻地刮他的喉结。

  这个地方很敏感,很痒,钟业清了清嗓,忍不住笑着拿开季语的手。

  季语却义正严词地说:“你忧你的心,我玩我的颈,各不打扰。”

  又忍着让她摸了几下,钟业实在受不了,低声求饶,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畔打转,“我错了,夫人。”

  季语感觉耳根烫了起来。

  “那我们洗澡好不好,水要冻了。”季语撑着钟业的肩,要站起来,试了几次,结果浴缸边缘太滑,她完全借不了力。

  钟业被季语无意间的一上一下蹭得要抓狂,对方却没有注意到,责怪他道:“你帮一下我。”

  钟业直接抱起季语,转身单手按下排水阀,一声闷沉的响,水流开始冲进排水口。

  “哎,我放的水——”

  他径直走出浴室,将季语放到床上,顺势一举进入。

  在逐渐加重的撞击下,钟业与季语十指相扣,他看着她一次次高仰的下巴,和涣散的眼神,说着:“晚点一次过洗。”

  季语没睡一会就醒了,看了眼床头的钟,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但她最近一关关地闯过来,长时间浸泡在担惊受怕的情绪中,精神高度紧张,连做噩梦的时间都没有。

  她侧躺在钟业怀中,感觉到连绵的凉意吹过她的发顶,她动作尽量轻地转身,预料着他会醒,却没想到他眼皮都没跳一下。

  季语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即使睡着,眉头依旧紧锁,她想着,要面对陈广生,隐瞒天霞去世的事实,还要忙着找藏匿天晶的地方,他也应该是很累了。

  不知钟业梦到了什么,嘴里喃喃自语,季语凑近了听,似在说不要,对不起,他的表情很挣拧,摇头的幅度越来越大。

  在季语犹豫要不要叫醒他的时候,他赫然睁大了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就在换气的几秒内,他就恢复了平静,手背搭在额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

  他看到坐着的季语,捏起她的手指,亲了亲,反而安慰起她:“没事。”

  季语躺下,他的鼻尖在她的鼻梁蹭了蹭,先问:“你几时醒的?怎么不叫我。”

  季语拇指拨过他额头的薄汗,轻声问:“你做梦了吗?”

  钟业一句带过,轻描淡写,“嗯,梦到落大雨。”

  季语没再追问,说:“我全身好黏好腻,想去冲个凉。”

  钟业挑了挑眉,提议道:“一起吗?”

  季语猛地坐直到床边,眯起眼瞪了他,抓起枕头砸到他脸上,被他笑着接住。

  最后两人还是挤在小小浴缸,钟业必须稍微蜷着腿才能勉强坐下,他的胸前抵着季语将将伸直的腿,他几欲想挠她脚心,无奈她剧烈扑腾挣扎,脚滑得像泥鳅,没捉到不说,弄得满地都是泡泡水。

  季语双手伸出浴缸外,后颈卡在浴缸壁,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后,她听钟业说:“天光了我带你走。”

  季语觉得是钟业临时兴起,一盆冷水泼下去,“天晶呢?”

  钟业似有准备,不急不忙地说:“我已经有些线索了,荃湾区的几间废厂房,黄飞近来总去,天晶应该就在里面。”

  季语说:“那你救了她出来,再来接我。”

  钟业缓缓跟她分析:“我不管硬闯还是智攻,他们肯定很快就会察觉,我不能将你留在张泽衡手上,阿莹,他现在不伤害你,是认定你会为了天晶,乖乖听话,一旦没了筹码,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你我都没法预料。”

  季语反驳:“我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筹码,你信我,我很安全。”

  钟业闭眼叹了口气,“你有主见,但能不能就听我一次话,就一次。”

  “不能。”季语瞥过脸不去瞧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决绝,她决定好了的事,就没有变数,而她也有些不高兴,“你就不能信我,信多一次。”

  “阿莹,我不想你再处于危险中,”钟业对她敞开心扉,“上次马场我见你走,我当即就后悔了,后悔我没强行按住你,不让你去就好。”

  钟业懊恼地说:“我恨自己没用,就连陈晋荣绑了你,我知道了,还要借别人的手去救你......”

  “你要玩强行,那同张泽衡陈晋荣有什么区别。”季语打断他,“这时候心软,那才是没用。”

  钟业说:“阿莹,你讲笑说我,我不认,可我的心是例外,对着你,它就是软的,要你去承受这些,你本不该承受的,我不忍心。”

  “没有什么该或不该的,”季语说,“人活一世,得一条路,选左选右,不过是快与慢的区别,要淌的难关,一个都不会少。”

  她托着下巴,愣愣地看着一处,哽咽地深呼吸了几下,说:“我觉得,在这条必行的路上,遇到你,是残忍的上天施舍给我的唯一善意。”

  季语回头,深深地望着钟业,“阿琛,你从不是我的难关。”

  第68章 分歧

  季语不知道这算不算他们的第一次争执,无关小情侣在乎的鲜花蜡烛,也不是老夫老妻的柴米油盐,竟然是为了她要不要回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她觉得有些荒诞,但想到他们跌宕起伏的经历,也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她注视着钟业,迎上他怔忡的眼底里,慢慢浮上的触动。过了一会,钟业张了张嘴,在他要说点什么之前,季语先撑起浴缸边缘,站了起来,“不想泡了。”钟业还是要劝她,她不想听了。季语跨出浴缸,裹上浴袍,在地垫上踩了两下,扯下了头上的皮筋套到手腕上,浸到水的发尾湿漉漉,水珠从浴室一路滴到睡房的梳妆台前。镜前放着雪白的棕榄霜,季语低垂着头,看了眼标签,尝试拧开铝盖,湿润的手却打滑,握不稳一脱手,圆身的玻璃小罐滚落到毛绒地毯上,停在男人脚前。钟业捡起罐子,走入镜中,浴巾以上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他缓缓弯下腰,小麦色的手臂从背后环绕住季语,下巴在她肩膀上轻蹭,唇要贴上她耳廓,“我帮你开?”痒意顺着耳根滑到后脖颈,让季语的肩膀不由得一抖,被他锁在面前的木质镜子里,指甲悄悄试着小小地掐了掐指腹,麻得连痛觉都无,或者是她根本用不了力,骨头酥得要化成一汪水,就如钟业的目光。季语嘴巴微微撇着,托着罐子底,手刚摸上盖,双手就被钟业包裹,覆在她手背上,不用她使劲,啪嗒一声,开了盖。钟业剜了点膏体,涂在季语两颊,要替她推开的时候,被她阻止,“太多了......”钟业一顿,他从不涂这些,不懂这霜是只能用在脸上,还是其他部位也能抹。“你再过来点......”季语稍微侧了侧身,五指探入他的发间,让他的脸凑得更近些,随后把面颊上不多不少的棕榄霜蹭到他的侧脸上。钟业先是一愣,随后顺势迎和她的动作,慢慢地,季语站起来转身,跪在椅子上,十指扣在他颈后,头轻轻仰起。钟业垂下头,两手撑在两侧扶手上,二人鼻尖彼此交错的瞬间,让他想起在石滑梯的那个下午,他想亲她。直到舌尖尝到一丝苦涩,季语推开他,他笑着抹掉她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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