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_戴留白【完结+番外】(49)

  她的感官放大了几千几万倍,浴室水龙头的滴水声,楼上住户的脚步声,钟业在她身上无目漫游的手,炙热的喘息,无一不让她颤抖筋挛。

  体力即将耗尽,季语还不想休息,半个身子搭在钟业的,脚趾有意无意在两腿之间刮蹭。

  钟业仰躺两手垫到脑后,“好玩吗?”

  季语愣怔,感觉到唤醒了什么,默默转过身,裹紧被子。

  钟业的胸膛严丝合缝贴上她的背,“我是你的人,你要负责。”

  季语闭紧眼睛,咬了咬下唇,不敢去想她讲出那番话时是什么表情,脸往下埋,“我,我,我很累了......”

  钟业拥得更紧,“饿吗?”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一语双关,季语摇头,肚子却不争气打起鼓。

  钟业罕见自作主张,“我去给你煮个面。”

  季语绵长地深吸口气,稳稳呼出,“不用麻烦,睡着自然不饿,我也没力气拎筷子。”手手脚脚像是装反的机械四肢,举不起,放不下。

  “饿过头对胃不好,”他在她脸上留下一吻,“我喂你。”

  吃饱了躺下,翻来翻去倒睡不着了,季语好奇地问:“邻居阿婶和范医生都叫你琛仔,他们很早就认识你?”

  钟业也坐起来,与她并肩靠在床头,“嗯,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季语瞬间精神一振,“你有小时候的照片吗?我想看。”

  钟业开灯,“应该有,我去找找。”

  钟业回来,不只拿了本厚厚的相册,还有个方形礼盒,“圣诞礼物。”

  季语接过,笑说:“圣诞都过几个星期了。”

  钟业提起被子一角,坐上床,“补送。”

  “那你欠我的可不只这一份。”

  “我慢慢还,”他催促道,“先看看钟不钟意。”

  她打开,“明信片?”

  傍晚的纽约,高耸入云的建筑轮廓清晰,道路川流不息,仅凭图像,她想象得到这座城市的喧嚣繁华。

  她指着其中最高的大楼,问:“这有几层?你这次有去吗?”

  “帝国大厦,有102层。我从前去过几次,看夜景。”

  季语瞪大眼睛,然后又疑惑,“以前?所以你离开孤儿院,去了美国?”

  钟业翻开相册,每张相片整齐粘贴在黑色卡纸上,只有一张随意夹在中间,他捏起递给季语看,她认出青少年是他,身边坐着一位年龄很大,也没在其他相片出现过的男人,她问:“是你外公还是阿爷?”

  钟业说:“我的养父。”

  他选择性坦白,“他的女儿住得很远,他太孤单,就想到领养个儿子。”

  “我跟他去了纽约,一直在法拉盛生活,直到我成年没多久他就去世了。”

  “哦......是这样。”季语举高照片,在灯光下细细端详,“他看上去很凶,对你好吗?”

  “非常严厉,但供书教学,吃穿用度从不吝啬,给的都是最贵最好的。”

  季语翻到卡片背面,有钟业的留言——

  MyStellalove,

  Thetwilightremindsmeofthemomentsweshare.

  StanLee

  字迹雅致工整,水墨的走向流畅自然,没有下功夫和时间轻易练不出来。

  季语挪揄,“难怪当时走前连句再见都不讲,原来是赶着去过好日子,真羡慕你啊。”

  钟业没有正面回应,“好不好的,要你亲眼见过,亲身体验过才知。”

  他问:“阿莹,跟我去美国好不好?到时你想住纽约或者其他州,读书还是工作,都可以。”

  季语犹豫,却不是纠结去留,“......但我办不了护照,也没有签证。”

  钟业笑了笑,“我来解决,不用担心。”

  季语点头,若有所思了半晌,她说着:“怎么张泽衡送卡,你也送,似细路仔一定要争个高低。”

  她眼神一亮,突然想到,“你吃醋啊。”

  “什么都知道,”钟业摇了摇盒子,“不只呢,还有一样。”

  季语拿出塞在里面的填充纸,盒子底部放了条串珠手链,白玉珠和金珠球被间隔串进红绳,绳两端绑住一个金圆环。

  钟业替她带上,边说:“季婷婚礼上林淑惠送她金首饰的时候,望到你在台下看得出神。”

  季语的指腹沿着金环打圈,“这是个戒指吗?”

  钟业摸着圆环说:“是我太婆传下来的,我阿妈一直想要个女,但后来上了年纪,身体也不是很好,就放弃了。她说过,要给她儿媳的,还不许我据为己有。”

  忽地想到是件遗物,他低头小心翼翼要把环上红绳打的结解开,“你要是在意不吉利的话......”

  季语却握住他的手,“谢谢你,我很喜欢。”

  第二天,刺眼的光线让季语埋进枕头里,“阳光太猛了。”

  钟业的吻落在她凌乱的发上,却感觉季语又要睡过去,他哭笑不得说:“还太阳,再不起身月亮都要出来了,不用这么早调时差。”

  三餐合一顿,季语在饭桌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在身边我成日想睡。”

  “好事,这几天你黑眼圈和血丝都少了。”

  季语睁大眼睛,拍了拍脸强制清醒,“也不能总是无所事事。”

  她知道张泽衡在四处找她,但日日在家游手好闲实在憋屈,她跟钟业商量道:“天晶想让我到她她铺头计计数,算下流水,也不出店面,我想去。”

  钟业皱起眉,“尽量不要,我不想冒险。”

  “我在去美国之前只能困在家里吗?会闷到呕的。”

  钟业想了想,进了房间,他踩在下层床板,在上层中大大小小的包里翻出几本书。

  季语跟上,踩在了床尾的铁杆上,与他平视,粗略瞧了几眼书的内容,“生物学?”

  钟业稍微将包整理了下,“我爸在中学教form4bio。”

  季语轻轻地“哦”了一声,眼角瞄到钟业要拉起拉链的包,半打的透明塑料盒,子弹一颗颗排列在插槽里,她捏住他的手腕,“让我看看——”

  “我现在要出门,”钟业反手拦腰将季语扛在肩上,抱到客厅,“到时带你到靶场玩。”

  在唐楼住了半个月,季语逐渐摸清钟业作息规律,明白为什么刚搬来时家里如此冷清。

  钟业是真的忙,快天亮才回家,睡不到几个钟,洗个澡就要出门,但他总能替季语备好三餐,还会拜托邻居阿婶时不时煲点汤水给她送来。

  季语被他买的五千块梵高向日葵拼图激起好胜心,废寝忘食,充实的日子像按下了加速键,转眼来到年廿七。

  年廿八,要洗邋遢,天霞从架子拎起鞋,准备去金花开工,走前叮嘱天晶:“你记得买些碌柚叶,明天冲凉用。”

  “我去买。”阿庆抢先献殷勤,看她穿着裙子弯不下腰,又蹲下要帮她穿鞋。

  天霞当阿庆是透明,强硬地把脚后跟挤进鞋里,继续对天晶道:“再去买条活鱼,除夕街市不开档。”

  “我走了——”

  阿庆受不了她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将她拉进房间,推倒在床,一手把她双手扣过脑袋,单膝压上她大腿,任由她小腿怎么扑腾都无济于事。

  隔着丝裙,他也能轻易找到他敏感点,“不用摸我都知道你下面湿成什么样。”

  阿庆跨坐在她腰腹,直接撕扯她的底裤,“你教我的,中国人床头打架床尾和,我是不是个好学生?”

  天霞像条离开了水的鱼,被他的体重制服,恢复自由的手对他抓挠掐捏,指甲快抠破,他连皮外伤都没有,“你条扑街,痴线,变态!好学生赏你食米田共!”

  她找准时机抬起膝盖,对着阿庆腰椎用力一顶,在他松懈的时候反手就是一巴掌。

  阿庆跪在地上捂着痛处哀嚎,她拍了拍手,“你教我的防狼术,看来防狗比较好用。”

  阿庆既生气又苦恼,“你到底怎么了?要我滚也要讲清楚原因吧!”

  “你要走之前要不要我给你开个欢送会?”

  “什么意思?”阿庆揉着脸站起来,突然明白,“我们在天台讲的话......”

  天霞强忍着泪水不流出眼眶,“对,一字不漏我都听了。”

  阿庆走近,坐到床边,想抱她,她扯过枕头靠在床头,扭头抹掉脸上泪珠,“你知道我为了父母能泉下安息,牺牲了多少吗?你只会讲甜言蜜语,却连多劝钟业几句都不肯。”

  “我当然懂,他也有他的苦衷,你之前不也让我多体谅他吗?”

  天霞盯着他,“那我问你,他要回美国,你呢?”

  阿庆沉默了良久才说:“我......目前没有答案。”

  “那我呢?你要把我扔去填海还是送上船?干脆活埋好了,一了百了。”

  他连忙解lvz释,“我有任务在身,留下来不是这么简单的。我没有要抛下你啊,只要你想,你同阿晶都能跟我回去。”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死都不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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