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_戴留白【完结+番外】(46)

  是空膛。

  阿庆心领神会,他们向来习惯在弹巢中空出一个膛室,除了有时起威慑用途,更主要是传达信息。

  他的眼神刹时锐利,瞥到有只黑色鞋尖在转角闪闪缩缩,“你的四点钟方向,有几人?”

  钟业耳语,“应该是两个,我们包抄。”

  阿庆悄然颔首,表示赞同。

  “妖叼的文雅说法——”阿庆推开钟业,故意加大音量,“我叼你老味,吓鬼死我啊!”

  钟业踉跄几步撞到外墙水管,“你在医院躺到闷,出来不就是寻新鲜的吗?”

  “你这叫趁我病,拿我命,你是我亲哥!”阿庆捡起掉到污水中的烧猪,含着怨气嘟囔,“医生讲我指数还算靓仔,放我出来过个年,现在惊到鼻哥窿都没有肉鼻哥窿都没有肉:形容受到很大惊吓,鼻孔张大的样子,差点又要返医院插尿喉。”

  钟业从阿庆肩膀捏到他手臂,借由身躯遮挡,仔细观察确认墙角的人到底是不是追踪他的,“人高马大没穿没烂,没事啦。我细佬依然魅力四射势不可挡!”

  钟业趁机拿出双刃军刀给阿庆,递过去一个眼色,肯定藏在暗处的身影是奔着他来的,他随后笑说:“出院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这样,你去多买点下酒菜,我先回家,我们好久都没有啤一啤啤一啤:喝啤酒了。”

  阿庆右拐出大街,再围着建筑绕一圈,悄悄然靠近两个十几岁的马仔,一看就是新入行的,才会被派来做这种苦力活,更是不够聪明,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都不懂。

  钟业不动声色拎起啤酒瓶拐向左边,两个马仔赶紧跟上。

  “走了走了,快点跟上——”

  走到巷子中央,料不到钟业突然倒回,两个人慌张反方向跑,阿庆却堵着他们去路,手腕轻抖,玩味地甩着军刀,刀锋开开收收划出弧线,“既然都追到这里了还跑什么,一起饮几杯,蓝妹啤去腥一流,塞几粒实心弹香过葱姜蒜,刚磨好的新刀用来切脆皮猪,有点浪费。”

  不学无术的两个马仔误入歧途,想轻轻松松赚点快钱,以为天不怕地不怕,钟业阿庆左右夹击逼到他们无路可退,脑子嗡嗡作响,其中一个颤抖着捏出裤兜里的蝴蝶刀。

  使了喝奶的劲又掰又转都打不开,钟业扭过他手腕夺过来,单手把玩了几下,“没时间看你做复健。张泽衡派你来的对不对?”

  两个人长得七八成像,一个脸圆点,一个脸方点。圆脸男点头,又摇头,怂得话说得断断续续,“是,是,是飞哥,他要我们跟着你......”

  阿庆不耐烦,“讲完整句子啊,好端端跟我大哥做什么?”

  方脸男抬手护着头,“看,看他是一个人还是两人住,同边个一齐住。”

  钟业用枪柄敲晕方脸男,他顺着墙体向下滑,被阿庆揪住衣领提在手中。

  圆脸男见状要跑,被钟业用膝盖急速一击,顶进对方肚子里。

  圆脸男吃痛弯腰,钟业掐紧他脖子,蝴蝶刀抵住下体,“一场来到,怎么都要请你上楼坐下,但我这个人喜欢安静,你要是在街上叫,我不介意索性断你子孙根,让你叫个尽兴。”

  圆脸男不停点头,“明白,我明白。”

  来到唐楼天台加建的棚屋,方脸男被绑在椅子上,钟业轻易摸到他小腿的小血管,刺了一刀,鲜血沿着跟腱流到地上。

  方脸男从昏迷中疼醒,奈何嘴被堵住叫不出来,看到满地鲜血又晕过去了

  钟业说:“把我教你的话一字不漏讲给黄飞,给你一日时间,你完全可以不按我说的去做,我也不介意介绍几家价格公道的殡仪馆,我是他们的老主顾,要个折扣不是问题。”

  阿庆拍打圆脸男发愣的脸,“还不去?没准备你双筷子,留不了你食晚饭,还是你真的想请我食脆皮猪?”

  圆脸男回过神,屁滚尿流匆忙跑走。

  下二楼,推开单元门,罗景托腮在折叠桌上愣神,钟业连叫他好几声都没回应。

  阿庆坐下,“衰仔,发什么呆?”

  罗景反应过来,立马问:“大哥,你有没有斩料斩料:到烧味店买熟食?”

  钟业往关着门的厨房走,里面叮铃铛啷,一会儿是盘子掉地上的声音,一会儿又有人喊鱼还动着,他扭头说:“反正现在是没有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下午扯完家常,闲得无聊,天晶提议做个晚饭,天霞也同意,打算蒸条鱼,煲个汤,炒几个小菜。

  季语对下厨是完全没有把握,听她们姐妹计划起来头头是道,想着应该挺有趣的,决定也加入。

  罗景本来也要帮忙,天晶却嫌弃他手笨反应慢,将他赶了出来。

  钟业随即打开厨房门,真的像拍戏,如同仙境一般,白雾缭绕翻滚而来,他经验丰富,关火开窗一气呵成,再精准找到呛得咳嗽的季语,拥在怀中带离厨房。

  天霞天晶紧接着也出来,就听罗景抱怨:“讲就天下无敌,做就无能为力。”

  他被天晶揪着耳朵收拾了一顿,当作开胃小菜。

  钟业从对门邻居借了桌椅,摆没蒸熟的石斑鱼,酱油色的番茄炒蛋,和放了整瓶盐的猪骨汤。

  六人默契地面面相觑,就是不动筷。

  钟业看着愁眉不展的季语,笑问:“炒蛋是你做的?”

  季语尴尬地“嗯”了一声。

  钟业夹了一大块细细咀嚼,眼睛亮起露出满足的表情,“味道不错。”

  季语不信,也要尝一口,钟业却不让,要一人独享,她知道他是在哄她。

  她问:“不咸吗?”

  钟业摇头,“我口重,这菜配饭正好。”

  她不拆穿,只说:“那你要全部食完哦。”

  钟业表情无异,乐意地点头,继续吃着。

  最后在阿庆的强烈要求下,还是钟业出马把几道菜回炉加工,才避免了吃风饮露的悲哀。

  钟业在水槽前洗着青菜,季语跑进来关上门,搂住他的腰,他说:“饿了吧,很快做好。”

  钟业解释:“出了点意外耽搁了,我应该早点回来煮饭。”

  季语搂得更紧,“是啊,这样你的厨房就不会遭殃了。”

  钟业忍俊不禁,捏起毛巾擦干手,再擦走台面水滴,转身抱起季语,让她坐到台面上。

  他捧起一扎菜沥干水,扔到篮子里,摆好菜板切姜丝,“你玩得开心就好,只有一条,小心一点,不要弄伤。”

  季语伸直摇摇晃晃悬空的两条腿,勾住钟业的腰拉近自己,把脑袋靠在他肩头,环抱着他,“好挂住你。”

  “我也是。”钟业醇厚的声音滑过耳畔,咬上她敏感的耳垂,舌尖一下一下温柔打圈,泡过冷水的手掌移进针织衫下有春阳暖意的肌肤,亲过脸,觅到唇,甜腻酸涩的草莓,世上仅此一颗,比奢华威士忌还要珍贵。

  冷热交替刺激季语带来神经的酥麻跳动,珍珠质分泌,一层层的珍珠层逐渐形成亮丽明珠,双腿不自觉地微微战栗,却又主观地夹紧。

  饭前甜品,无益身体健康。季语推开撒旦放在面前的苹果,她要替夏娃做出正确选择,忍耐忍耐,才能在梦境般的伊甸园久待。

  “你煮饭吧,大家都饿了。”说完就跳下台面,留下钟业揉搓着嘴唇回味无穷。

  他无奈失笑,“用完即弃,没良心的小妖精。”

  圆脸男一刻不敢耽误找到黄飞,“飞哥,我同我哥兜兜转转跟到他家,在门口盯了几个钟,就一个前凸后翘的姐姐,风韵犹存,但不是嫩妹哦。”

  而黄飞到张泽衡书房传递第一手消息,“就是天霞。”

  张泽衡提出质疑,“只有他们两个出入?会不会是障眼法?”

  “不会——”张泽衡派黄飞去办这件事,他嫌累嫌冷,就随便找了个马仔代劳,却要邀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亲自跟的钟业,天霞我也认识。”

  张泽衡眼底闪过失望神情,下一秒复燃。

  黄飞在旁挠头抓腮,百思不解,跟了这位少爷的时间不算久,句句都是本金利息,听不懂文邹邹的话,也看出张泽衡无利不起早,但他思来想去,为了个小姑娘大动干戈,不值当。

  张泽衡侧目掠过黄飞,突然间问起:“你养过宠物吗?”

  黄飞憨憨一笑,“在乡下时会几只狗,用来看家护院的,喂些剩菜剩饭养大,不像城市里的金贵。”

  “你看着一只狗仔一日日长成大狗,她小时候还会向你扑过来逗趣玩乐,紧紧跟在你身后,长大了却发现她要到处跑,还要反咬你一口,你什么心情?”

  黄飞捉摸不透衡少心思,想了想说:“不平衡,空落落,毕竟投入了感情。要是跑不见了我肯定要找,话明是我的狗,又不是替其他人养的。”

  张泽衡旋转着宝石胸针,是从季语房间垃圾桶捡到的,“明明你扑心扑命对她,可是捉到又要跑,你会怎么办?”

  “不通人性那就绑起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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