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启如今官职位列御史大夫，专门监察丞相。
姜辙是看不起李贤的，尽管李贤每次见面都对他恭敬有加，可是姜辙依旧不服气。
他认为李贤是一个伪君子。
这不，伪君子私下又弹劾姜辙，职责姜辙傲慢无礼，无视皇权。
皇帝有意削弱姜家势力，以姜丞相年事已老为由，直接革职查办，改用布衣出身的儒生为丞相。
对此，姜辙越发怨恨李贤，觉得自己当年辛辛苦苦跟随先祖南征北战，打下天下，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却被李贤等小人夺了权势。
真是上天无眼啊。
定章侯倒是劝阻姜辙稍安勿躁，可在气头上的姜辙哪里听得进去，满朝文武，比自己劳苦功高的又有几位，他就是不服气，觉得皇帝肯定是有意针对姜家，儿子被外放，女儿又嫁不出去了。
肯定是李贤等小人出的主意。
定章侯想着和姜辙是儿女亲家关系，于是多加劝告姜辙不要冲动。
姜辙早就怒火中烧，怒上心头，瞧见李贤的嘴脸越发觉得不舒服，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连他呼吸都觉得是错误的。
一下朝，姜辙就迫不及待走到李贤面前，二话不多，捞起袖子拼命打。
他对着李贤的胸口就是一踢，李贤歪斜倒地，尚未喘息，又迎面一脚。
李贤是瘦弱的儒生，自然没有力气抵抗姜辙的拳打脚踢。
众官员皆是措手不及，连忙拉开姜辙，只见姜辙嘴里喋喋不休怒骂着。
扬言谁敢拉架就打谁。
众官员都是见风使舵的家伙，如今姜家不比从前，皇上还当众让姜辙下不了台，这不摆明着要冷落姜家嘛。
他们自然是向着如今风光无限的李贤。
纷纷指着姜辙的冲动鲁莽。
姜辙大男子习性，见平日对自己伏低做小的一些官员如今都敢蹬鼻子上脸了，越发来气，觉得没皮没脸。
逮到人就破口大骂，恨不得骂上祖宗十八代。
与姜辙共事多年的人知道他的毛病，也不惯着他，厉声骂道。
一时间混战。
最后姜辙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老血。
姜楹知道这件事情后，立刻赶回家来看望父亲，哪知道刚一走到门口，就听见父亲对着前来诊病的太医骂骂咧咧。
谭氏见姜楹前来，连忙迎上去，满脸忧愁。
太医也被姜辙赶了出来，太医回禀姜楹谭氏二人，姜辙没有大碍，照着方子吃药休息一个月就好了。
还叮嘱姜辙要少生气。
两人送别太医。
潭氏道：“你也知道家里的处境，自从出了你哥哥和棠儿的事情后，你父亲的脾气愈发暴躁了，稍有不合心意的，便怒骂动辄就要打人。”
姜楹从小养在宫中，跟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她也听说过父亲脾气暴躁，有个倔强暴躁的牛脾气。
就算谭氏与他相处多年，姜辙依旧看不起潭氏。
说起来姜楹觉得谭氏继母做到这个份上依然是上乘了。
姜楹连忙安慰谭氏，又说着如今已经通知了哥哥姜卫。
这几日姜楹就在姜家住下了。
朝中官员前来探望，父亲一概不见，颇有一副要皇帝亲自来见他，他才勉强收敛性子。
姜辙只对亲家定章侯稍稍给点好脸色。
如今他没了官职，更没了脸面，愈发不愿意去见人。
李贤曾经来探望过姜辙，那知姜辙一听说是李贤，就立刻命仆人把他赶走。
谭氏只好亲自跟李贤赔礼道歉，李贤倒是大度，不放在心上。
太后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心中更是生气烦躁，她何其了解哥哥的性子，白白落入皇帝的圈套。
如今丞相位子没了，还打人自己生病，更是让皇帝一干人得了机会。
太后对这个哥哥实在是容忍太多了，从前高宗在时，宠爱李夫人，要改立太子，姜辙直接对着高宗破口大骂。
要不是有其他老臣拦着，高宗一定会杀了姜辙。
虽说是为了她，但未免也太冲动了。
好在他那个继室是一个明白人，太后于是派孙嬷嬷送了上好的千年人参去看望姜父，顺便提点提点他。
孙嬷嬷赶来看望姜父的时候，姜父依旧是谁也不见，听到是太后，才勉强缓和了脸色，见到孙嬷嬷上来就问。
“太后什么时候替老臣做主，这些年，臣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孙嬷嬷只是抚慰姜辙，说太后一直念着姜家呢，只让大家稍安勿躁。
过后，孙嬷嬷对谭氏及姜楹二人道：“夫人，娘子，太后也知道姜大人的性子，只是如今太后也没有法子，皇上这是有意针对咱们姜家呢，正是关键时候，千万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孙嬷嬷目光转向若有所思的姜楹，“顾夫人，姜家变成这样，是皇上有意，夫人千万不要被迷惑。”
姜楹一怔，反应过来孙嬷嬷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看着孙嬷嬷，面上一阵惨白。
心中一紧，难不成太后依然知道了她和皇帝的事情。
孙嬷嬷又笑道：“顾夫人，正是要和朝中大臣相互报团取暖的时候，能个既往不咎的只有顾家，姜大人与定章侯交好，听说因为这件事情后，定章侯也去跟皇上求情了呢，只不过……”
“说到底，陛下还记着当年那些事情。”
几人都知道皇命难违。
此刻的姜楹心知太后这是在提点自己，皇宫内的事情姜太后很容易知道。
难道皇帝想要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孤立他们姜家，让她永远困在后宫之中。
她顿时觉得皇帝真是好心思，一面说着喜欢她，一面又要将姜家赶尽杀绝，她真的觉得皇帝好手段。
既是得到了她，又报复了姜家。
或者说他是故意靠近她，将她高高举起，又重重抛下来。
她就像是身处迷雾的人，怎么也看不清前方的路，也不知道谁是真心的。
顾砚宁来看望妻子的时候，就见到妻子独坐院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岳父已经入睡了？”顾砚宁走到妻子面前，见妻子愁容满面，眉眼恹恹，以为是因为这几天的事情操劳担忧过多。
姜楹点点头，看着顾砚宁，下意识要躲避他的目光，她心里是对他有愧疚的。
自己和人厮混，还让他这个做丈夫的，为自己家的事情忙前忙后。
一时间心中涌上无数难过与不堪，好似所有的烦恼都袭来了，都萦绕在她心间，久久无法挣扎，无法涅槃。
顾砚宁在姜楹身旁坐下，握住妻子的手，努力安慰妻子。
姜楹勉强扯起一抹笑。
两人正说话期间，前头仆人来通传圣上驾到。
两人上前迎接，姜楹愁苦的眼睛就撞进了那双熟悉的眼眸。
是皇帝。
皇帝也没有多看姜楹几眼，只直接奔着姜辙去了，到底姜辙是老臣，皇帝做做面子，给他台阶下。
但是想要继续回到朝堂之上，那是不可能。
面对皇帝，姜辙态度缓和了许多，而皇帝也只是让姜辙在家好好养病，丝毫没有提及朝堂上的事情。
大概是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姜楹回房收拾东西打算跟顾砚宁回顾家，青歌跑过来，说皇帝想要见她。
姜楹此刻脑子一片混乱，不想见到皇帝那是真的，她答应过要和离，可是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情，又让她怎么去相信他呢。
“你去跟你家主人说，说我很累了们，见面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青歌知道这几日姜娘子日夜睡不好，若是主上知道也会心疼姜娘子的。
青歌一五一十把这些事情告诉了皇帝，皇帝沉吟不语，接着又听到青歌补充道：“娘子还说了，这些天她想静静，陛下不要强迫她。”
皇帝不动声色叹了一口气，千言万语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叮嘱青歌好好照顾姜楹。
事情的发展逐渐不受控制，让姜辙告老还乡，这是皇帝能做出做大的让步了，若是李贤的说法必然是赶尽杀绝。
只不过他不愿意，他不愿意和阿楹反目成仇，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阿楹对他，很难不会有误解。
想到这里，皇帝莫名觉得心绞痛，觉得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好像什么也改变不了。
换作是其他人这么胡搅蛮缠，以下犯上，作为皇帝的他绝对不能容忍挑战皇权的存在，只是姜辙是阿楹的父亲。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都看在阿楹的面子上一步一步退让，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反而把阿楹越推越远了。
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太多人和事情。他想，或许他不要这么急切，阿楹就不会抗拒了。
第57章
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因为姜父的事情，皇帝连日都见不到姜楹，他知道阿楹在怨恨他，对他有误解。
对于皇帝来说，姜楹的冷漠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不愿意看见姜楹冷漠疏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