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了,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轻轻捏碎,不过皇帝并不可怜她,要是她过得好,他才会生气。
也是,如今的她怎么不算好呢,有疼爱自己的丈夫,体谅的公婆,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还会射箭吗?”皇帝眸色如墨,身量挺拔,好似一座玉山,寒风打在脸上,心愈发冷。
姜楹不明所以,“会的。”
“刚好你来为朕射一箭。”
说完便派人将靶子带上来,姜楹一看,居然是一个人,身穿囚服,脸被黑色布袋套住。
看身量倒像是一个女子。
“她的命运在你的掌握之中,倘若射中她头上的苹果,朕就放了你,要是射不中故意脱靶那你的下场和她一样。”
说完男人的大手立刻往她手上塞弓箭。
姜楹看着手上的箭,顿时感觉浑身冰冷,双手动弹不得,就像是灌铅一样千斤重,皇帝这是在逼她杀人,姜楹箭术是皇帝手把手教的,但只限于会射箭,并不精通。
别说是射中苹果了,能射中靶子就是万幸。
万一不小心射到那人身上…。
让她这样做还不如直接要她的小命。
“忘了吗?不怕,朕来教你!”话音刚落,男子的大手就握住姜楹的小手,缓缓拉开弓箭,一边用力推动姜楹下手,一边在她耳边低声道:“千万别忘了,这是朕教给你的。”
后背贴在男人宽厚的胸怀,几乎整个身子都被皇帝抱在怀中,耳边是浅浅的呼吸声。
“看好了!”
一支长箭如白虹贯日,划破长空,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飞向迅速击中那人胸口。
姜楹听到一声呜咽声,耳边是男人的轻笑,皇帝故作叹息地说道:“真可惜没有射中!”
怎么会是可惜呢,姜楹知道男人是故意的。
皇帝命人掀开黑色布袋露出里面的人脸,姜楹定睛一看,没想到是李夫人身边失踪已久的贴身宫女云儿。
自李夫人被害死后,云儿也跟着失踪了。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找到云儿的,又听见皇帝在她耳边说道:“阿楹,你知道吗,那个宫女就是背叛母妃的人,是太后命令她下的药。”
“这么轻飘飘的死了,还便宜她了呢,阿楹,这就是背叛朕的下场!你们一个二个我都不会放过。”
皇帝放开了姜楹,姜楹浑身瘫软却强撑着身子,脸色苍白如纸,鬓边已经冒出些许冷汗。
姜楹很清楚的明白皇帝这是在警告她!
云儿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求饶,就皇帝放过自己,“陛下!”
她扑通跪下来,带着凄厉的哭腔哀求他,“求陛下饶了姜家。”
第5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皇帝忍不住在内心耻笑,放过他们姜家,哪有谁来放过他呢?
他是皇帝,可不是圣人!
倘若不是他福大命大,否则小命早就丢了,换做是他们呢,他们只会赶尽杀绝。
姜太后目中无人,残害刘家子孙,姜太后庇护下的姜家亦是如此,让姜楹嫁给顾砚宁,姜太后真是下了一盘好棋,就算以后败了,作为功臣集团的顾家也会护着姜楹,又加上顾家和姜家是姻亲,顾家到时候大概率会保住姜家。
也真是他小瞧了姜楹,当初不仅和哀帝纠缠在一起,还来勾搭自己。他和刘琏作为皇帝储君最热门的两个人选,她两手抓,无论是谁当了皇帝,以她的手段,和姜家的势力,皇后也只会是她一个人。
既然成为了帝王,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姜太后也好,姜楹也罢,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从前夫人心高气傲要成为皇后的,怎么如今甘愿做一个小小的世子妃,阿楹,这不是你!”他的话带着淡淡的嘲讽,似笑非笑看着姜楹。
风吹乱了女子的发,睫毛止不住的颤抖,秋水澄明的眸子泛起涟漪,泪落沾衣,惹人恋爱。
他的眼眸阴沉了几分,眼中燃烧的熊熊大火几乎要把她给吞噬,大手握住她小巧的脸蛋,一寸一寸抚摸她光滑的肌肤,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不是觉得刘琏要死了才会会嫁给别人,当初你选择了刘琏,你赌错了,现在选择顾砚宁,你又错了。”
他真是傻啊,当日听到姜楹成婚的消息,不惜连夜赶了七天七夜的路,却看见她上了别人的花轿成为别人的妻子,过往那些柔情蜜语都是假的。
这个女人手段了得,差点连自己也骗了。好在自己没有娶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皇帝猛地放开她,甩开衣袖不客气抽身离开了。
漫天的苍白中一剩下那一抹淡绿。
姜楹强撑着身体,脸色惨白,直到顾砚宁来接她才得到解脱。
顾砚宁来接她已经是三日后了,在姜楹的悉心照顾下太后病好了,太后也不敢留着她太久,笑道:“要是再留着你,顾家那小子肯定要找哀家要人了。”
说话间一身蓝衣的男子已经到了。
顾砚宁身着锦袍,俊美无双,金冠玉带,身子硕长,眼眸熠熠生辉,物华流转,嘴角一抹浅浅的微笑,朝着姜楹走来,“阿楹,我来接你回家了。”
姜楹是说过一句“郎君穿蓝色甚为好看”,此后顾砚宁大多都是蓝衣。
“好了好了,你安心得回去吧。”
是时雪后初晴,冬日暖阳穿过稀稀疏疏斑驳的树影,融化后厚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阳光洒在身上浑身暖洋洋的。
姜楹窝在顾砚宁怀中一刻也没有动。
顾砚宁抱着妻子,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人,怎么进宫一趟感觉阿楹更加粘人了呢,不过顾砚宁也没有多想,单纯以为阿楹只是累了。
殊不知姜楹已经完全把他当成自己的救命稻草了。
她死死握着顾砚宁的手,如饥似渴地汲取他的体温,“郎君,千万别不要我。”
“阿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郎君疼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不要你呢。”顾砚宁只是以为自己不在妻子身边让妻子安全感。他的阿楹多么胆小啊,这次分开这么久,她肯定很思念他。
看着妻子这副摸样,顾砚宁的心都化了,他的唇落在姜楹光滑的额头上、落在小巧而挺的琼鼻,最后是令人朝思暮想的唇上..,嘴上囔囔道:“阿楹,郎君在这里,只要阿楹还要郎君,郎君就一辈子不离开。”
宣政殿内,纵使炭火燃烧得再旺,也无法暖和皇帝的心,他提笔落字,却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墨迹滴落,在纸上晕开一滴墨色。
皇帝紧紧抿唇,眼中正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
吴如海大气不敢出,方才他刚刚回报了世子妃离宫的消息,一句,“世子和世子妃关系甚笃。”陛下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难道是他说错了什么,可是世子和世子妃感情却是很好啊,总不能让他瞒着陛下不说吧。
“陛下....”吴如海小心翼翼地说道。
“下去!”皇帝厉声说道。
吴如海立刻和其他宫人离开。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皇帝一个人,他双手不由握着拳头,失望愤恨的潮水迅速将他淹没。浑身上下散发着滔天怒火。
感情甚笃,这样的一个女人居然会有真心吗,她居然还会有真心吗?
就算是装也挺会装的,还真让顾砚宁以为她是一个好姑娘呢,姜楹只是一个擅长魅惑男人的女人,什么男人对她有用,她才会去勾引谁。
回京的半年来,他无时无刻都叫人盯着这对夫妻,包括说什么话,夜里叫了几次水统统记录在案,果然这个女人很会装,连顾砚宁也被骗了,那么既然敢骗顾砚宁一个小小的世子,怎么不敢开骗他呢。
*
回到定章侯府的第二天,姜楹就染了风寒,顾砚宁很是懊恼,以为是自己昨天折腾得太晚了,让阿楹受了凉。
姜楹笑着安慰他。
等姜楹病好时间也差不多是宫宴了,姜楹不想去,害怕见到那个可怕的男人。
父亲和继母那边硬是要姜楹出席带带妹妹姜晚棠。
“你妹妹没见过皇帝,这次你就到宫宴上帮帮她吧,将来你妹妹成了皇上的妃子,你也能沾光。”继母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姜楹还是答应了,让姜晚棠成为皇帝也妃子对姜家也有好处,万一将来诞下一个皇帝公主,那么皇帝对姜家的恨意会不会减少一点。
不光是姜晚棠,顾雪芝也要进宫,要是她不喜欢皇帝的话,那就作罢,毕竟家中定章侯也只有这一个女儿,阖府上下宠爱得不行,要是她不愿意,还真不能行。
宫宴那日,姜晚棠一袭耀眼的红衣锦缎,听说是太后赐的衣服,纤纤玉腰,一只栩栩如生的赤金凤簪,衬得人美艳绝伦。
秋水在一旁小声说道:“三娘子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比下去吗,不过夫人好似也有这套红衣。”
姜楹倒是没有多想,长安每年流行的衣服样式就那么多,总不能就她独一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