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容颜不再、年华老去的时候,她的郎君正左拥右抱,放任别人抢走她辛辛苦苦维持的一切,从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只有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让自己摆脱被人宰割的命运。
她唯一看不透的就是自己的儿子,明明她将皇位双手奉上了,而他却不要,所有人都渴望的至高权力,她的儿子却嫌弃皇位之上沾满了鲜血。
“母后,若有来生,儿臣不愿意做你的孩子。”
这是何等的心酸啊,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居然会对她说出这般令人心碎的话,她始终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儿子将她视若仇人!
太后收回深思,一脸慈爱地瞧着姜楹,抚摸她的发髻,“哀家啊,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吴如海笑着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陛下听说昌平侯夫妇在此,特意让老奴来请昌平侯夫妻前往宣政殿。”
听此,三人的反应各是不相同,姜楹眼底透露着重重不安了,不由抓紧衣袖,神色慌乱望着吴如海。
皇帝想要做什么?偏偏又为何要叫他们夫妻俩一起去。
这些日子姜楹一并让青歌回绝了皇帝,殊不知皇帝贼心不死,还想要来纠缠她!是真的要逼她寻死寻活吗?
太后牵着姜楹的手,道:“昌平侯一人去就可,哀家许久未见顾夫人了,得留下来,多说些话。”
吴如海还想要说什么,就被太后呵斥了回去,“要是皇帝有什么不满的,大可以冲着哀家来。”
吴如海一时哑口无言,也只能乖乖回禀了皇帝。
这厢,皇帝没有等来姜楹,只见顾砚宁一人,眼神微暗,稳定下心生,两人招呼着顾砚宁要一起喝酒,说着自己将顾砚宁当成兄弟。
顾砚宁丝毫礼数不肯忘记,以谦逊有力,不敢当的姿态。
他时刻警惕着,不让自己忘记臣子该有的礼仪,皇帝话说得漂亮,但明眼人都懂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皇帝可以这样说,作为臣子的千万不能当成,顾砚宁还是保持着清醒,喝酒都不敢多喝,生怕自己在皇帝面前失态,到时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可控制不了了。
“朕有个妹妹临安公主,至今尚未分配,不知爱卿觉得如何?”
皇帝这是要给顾砚宁尚公主,平常人会觉得是皇家器重,能娶公主是多大的荣耀啊,是皇帝信任自己,且皇帝登基以来,还未有过喜事呢,如今主动提起临安公主的婚事,是在敲打顾砚宁。
顾砚宁眸光一闪,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立即叩谢皇恩浩荡,“臣谢主隆恩,陛下能想到臣是臣的荣幸,不过臣早就有了家室,只怕不合适,请陛下收回成命。”
朝堂上的大臣都知道皇帝在打压姜家,姜卫被夺走了兵权,还被外放,姜辙虽然是丞相,不过皇帝却以姜撤年事已高,多次提醒姜撤要告老还乡了。姜家子女不多,如今又没有了太后撑腰,姜家的处境每况日下,昔日欲与姜家结亲之官员皆默不作声。
“你也知道如今姜家的情况……”
“臣知道,正因为如此,更不能抛弃拙荆。”顾砚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述说着。
皇帝将手边的酒一饮而尽,嘴上泛着苦涩,他不会逼迫臣子强娶公主,不会让臣子抛家弃子,这件事情终究是他太过于狭隘,若是利用权势完全可以让顾砚宁娶公主,可这样做的后果呢,是他变成爱嫉妒的小人,阿楹更不会回到他身边,只会更加怨恨他。
“夫人夫人,昌平侯在宣政殿喝多了。”
姜楹听到宫人汇报,很是震惊,她知道郎君的秉性,是绝对不会在君主面前喝多,是大不敬,唯一的理由就是皇帝故意灌醉他。
她不由握紧拳头,暗暗地想着,必然是皇帝蓄意报复她。
姜楹来不及多做思考,拜别太后,匆匆赶到宣政殿,不见郎君的声音,只看到皇帝,姜楹意思到自己中计了,正要转身离开,大门早就被锁上了。
“阿楹。”
皇帝眸若点漆,紧锁着她,一步一步朝她靠近,他强势的压迫感无形之中让气氛降低了好几份,姜楹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止不住往后退。
皇帝步步紧逼,眸光微动,抬手抚摸上姜楹的脸,他的眼底满是爱恋和不舍,他沉默了许久,努力压下心间那股冷意和戾气,望着姜楹恐惧的样子,浑身难受。
他只是说:“阿楹,以后别躲着我了,我认输了好不好?”
“陛下你就放过我吧。”
“阿楹,以后不要说这些话了,我不会放弃你的。”
或许皇帝曾经埋怨过她,恨过她,一切都抵不上对她的爱,他想着总有一天阿楹会看到他的,哪怕只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也好。
为此,他不惜威胁她,“阿楹,既然你和顾砚宁不愿意和离,也好,但是也不要不理睬朕,毕竟你们姜家全家人的......”
姜楹厉声说道:“你在威胁我?想要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
“是,阿楹,我什么都不求,只求着你能够时常进宫来陪着朕。”
一辆铜马车缓缓驶出宫道,姜楹望着喝醉的丈夫,心中却念着皇帝的话,皇帝哀求她,低三下四请求她,甚至不惜用她的嫁人来威胁她,姜楹又气又无奈,哪有这么无赖的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顾砚宁缓缓醒来,见妻子在一旁愁眉不展,又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摸着自己的头,“我这是喝多了?”
姜楹没好气地说道:“郎君,真是不知分寸,怎么能在宣政殿就喝醉了呢,万一说出什么胡话怎么办?”
眉头皱起,别开脸,轻柔的嗓音带上几分怒意。
顾砚宁知道自己失态了,没想到自己小心谨慎,却还是大意了,于是只能好生哄着妻子。
......
“娘子,咱们就别骑马回去了,坐车回去吧。”红云试图劝阻顾雪芝,可顾雪芝自由惯了,那会听她的话,而且顾雪芝对自己骑术很自信,觉得自己可以单独骑马回家。
红云拉着缰绳不让顾雪芝离开,“娘子,街上人那么多,万一冲撞到你可怎么办才好?”
顾雪芝不以为然,平日爹爹和哥哥多次叮嘱她千万不要骑马上闹市,可是他们呢,他们可以骑马,为什么她不可以了,无论红云怎么说,顾雪芝都不听,还扬言红云要是在劝说的话,否者就让红云坐在自己马上。
红云无奈。
顾雪芝如愿翻身上马,用力甩着手上的鞭子,狠狠朝马打了一下,马儿发出一声嘶吼,朝着城内奔去。
闹市街头,人潮涌动,一道响亮的声音呵斥住众人,吓得百姓纷纷避让,对这红衣小娘子议论纷纷,所到之处无不议论。
萧来刚刚走出茶馆,就看到飞驰而去的红衣女子,这是闹市,当街纵马不合律法,他眸子一贯冷冽没有一丝笑意,又见顾家马车紧追其后,向来就是顾家那个小娘子吧。
就算他和顾砚宁交好,也不会给顾娘子留情面。
属下迅速拦下那辆马车,只见车内探出头来的是红云,“萧大人?”
“前头骑马的是你家娘子吗?”萧来问道。
红云下意思点头,发现不对就立刻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萧大人我.....”
不用红云多作解释,就知道那人就是顾雪芝,萧来叹气,他曾经听顾砚宁说因为家中女娘子甚少定章侯和其夫人宠溺这个女儿,才越发惯得顾雪芝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萧大人您该不会要惩罚我们家娘子吧。”红云满脸担忧地问道。
萧来冷哼一声,已经迈着步子走向顾府。
第52章
找个英俊的郎君
萧来亲自登门拜访顾砚宁。
在京城中和萧来交好的官员很少,顾砚宁就是其中之一,两人彼此相见恨晚,一见如故。
仆人来向顾砚宁汇报说萧大人来了。
顾砚宁下意识和妻子对视一眼,二人皆是疑惑,不知道萧来为何上门,一般萧来很少主动上门,除非有重要的事情,否则萧来也不会轻易登门拜访。
顾砚宁走到前厅,绕过博古架,就看到身姿如玉的萧来早已等候多时。
“萧兄有何贵干?”顾砚宁好奇地问道。
顾砚宁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这次他是看在顾砚宁的面子上,才没有立刻让人拦下顾雪芝,倘若纵马误伤百姓,或者损坏他人财物,按律法必然是要惩戒或赔偿。
萧来将顾雪芝纵马的事情一五一十跟顾砚宁说清楚,律法中提及,凡车马伤人,城内无故走马车者,笞三十。近日萧来看见了倒是还好,要是被其他官员看到了,尤其是忌惮顾家如今风光的官员,必定上奏陛下,弹劾定章侯教女无方。
顾砚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今自己风头正盛,被其他官员都看在眼底,其中嫉妒艳羡的无不胜数,人心最难猜测。
定章侯也曾多次叮嘱儿女要小心为上。
却没想到妹妹转头就忘记这件事情了,他不免有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