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可以上学,她不能,弟弟什么都不用做,而她事事都要操劳,不顺着弟弟,就被爹娘一起打骂。
村里的半瞎子是个会算命的,说她将来贵不可言,县太爷听说后,要纳她做第十八房妾。
父母收了钱,等到明年开春就能将她嫁过去。本来她已经认命了,有一天她在山上砍柴捡到了一个昏迷的男人。
男人的容貌俊俏,气度不凡,身上的穿着打扮也是贵不可言,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富家公子。
她原本不想多管闲事,找出那男子身上值钱的物件,细细数着玉佩,还有一些银子,带有图腾的匕首,还有女子所用的并蒂海棠步摇,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打算逃走的时候,男人抓住了她的脚。
“这位娘子,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很多,请不要拿走那并蒂海棠步摇,那是我心上人送我的唯一信物。”
许是被男子的话给触动了,或者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男子的皮囊,她把男子救了回去,安置山中的茅草屋,采来山上的草药,请来村中的老神医给男子医治。
“公子,你睡梦中一直喊着一个名字,她是你的谁?”
“她是我的心上人。”男子道。
她知道男子必然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居然生出一丝奢求来,希望能陪在男子身边。
这样英俊翩翩有礼的男子真是少见,从未接触过其他男子的李如君居然生出了一丝遐想。
她听见下属在和男子说话,他的心上人马上要成婚了。
男子没有说话。
此时山间的夜晚陷入一片死亡的寂静。
她无声叹气,世间小娘子这么多,他何必为了一个不要他的女人伤心呢。
敏捷的暗卫发现了她存在,刀架在她脖子上,泛着冷光的匕首闪到她的眼睛里,她满是恐惧地瞪大眼睛。
“住手,李娘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很想鼓起勇气去劝说他,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小娘子伤心,她怎么也不敢开口,只是望着他的背影叹息。
“我很想知道,那个一直让你牵挂的小娘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在他离开的前一晚她鼓起勇气开口了。
提及那个小娘子,男人冰冷的脸上变得温柔了起来,似盛满了整个浩瀚的星河,要溢出来一般。
“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小娘子,牙尖嘴利,娇纵任性。”
次日,男子不告而别,李如君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她马上要嫁给县太守了,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来冲喜。
要是换在以前她是心甘情愿的,她从来没有见过月亮,可是见过了月亮的人又怎么会甘心要星星呢,甚至那个人连星星都不如。
她要逃离,逃到长安去,她知道他的家乡就在长安。
就在成亲的前夕,男人回来了,男人回来要他的匕首,是她私自藏起来了,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李娘子要成亲了,恭喜!”男人临别前还送了银子给她,算是答谢她的报酬。
李如君不知道哪里生来的勇气,一把跪在地上请求男人带她离开。
“公子求求你了,您带我走吧,爹娘要把我嫁给一个可以当我爷爷的老男人,只要您肯带我离开,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她把男人当成他唯一的稻草,抓着不肯放手,好在男人松口了。
男人救了她,把她安置在舅舅家当女婢,再也没有来看过她。
*
姜楹眼底泛起波澜,陷入沉思,接着又听李如君道:“姜娘子,我曾经嫉妒过你,也真心希望你能回头看看他。”
她擦干眼泪,平复性情,恢复了一贯的模样,“好了,姜娘子,陛下还在等候你呢。”
皇帝只是感染了风寒,并不是什么大病。
姜楹进入皇帝寝宫时,宫人正好端来药,虽是疾病缠身,皇帝依旧要处理政务,以为是送药的宫人,一边用手抵在唇边咳嗽一边皱眉说道:“先下去,朕等下就喝。”
“可是……”宫人犹豫道。
“没什么可是……”皇帝一抬头就想到了自己思念的人,眼眸即刻亮了起来,眼眶泛红,如水的眸子含笑望着她。
姜楹道:“陛下,该喝药了。”
皇帝二话不说一饮而尽,想要靠近姜楹,害怕将病气传染给她,与她保持距离。
吴如海适当在一旁捧场道:“要不是有娘子来了,恐怕陛下还在处理政务呢,奴才说的哪有娘子说的好啊。”
姜楹让皇帝不要着急处理奏章
,先休息好了再说,皇帝偏不,非要拖着病体处理,姜楹无奈夺过皇帝手上的奏章
,愠色渐浓,命令皇帝休息。
皇帝含笑瞧着美人精致秀丽的眉眼染上怒意,杏眸微张,细眉蹙起,无端生起一种娇嗔婉转的风情。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起身将人揽入怀中,好好哄一哄。
见她没有挣扎,又把人抱在腿上,语气无比认真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薄唇勾出浅浅的弧度。
“既然朕不听话,那阿楹就好好哄哄朕,陪陪朕好不好?”
姜楹保留着清醒,无比认真看着皇帝,“陛下,你不必这样对我,我不值得。”
“不一样的,阿楹,你不一样的,为了你我甘愿忘记所有仇恨。”他仿佛哄孩子一般哄着她,手搭在她的腰间,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靥,见她没有抗拒,轻轻靠近她,俯身吻住那一抹红唇。
她还欲挣扎,握成拳头的小手被他握住,掰开,与她十字交握。
雪后阳光正好,窗外馥郁的红梅缓缓而坠落,一阵清风,满地梅花落。
“阿楹,跟他和离吧,陪在我身边。”
皇帝在姜楹的照料下,逐渐恢复,宫人瞧见着皇帝心情大好,干活更加卖力,折了许多腊梅玉兰还有冬月山茶来送到宫内,讨好姜娘子。
此时的姜楹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徘徊犹豫,自己身处一团迷雾之中,前方路漫漫,不知道该作何选择,皇帝让她和离。
是她对不起顾砚宁,她不是一个好妻子。
若是顾砚宁知道了她和皇帝的事情又该如何看待自己,还不如自己亲自斩断了这孽缘。
“阿楹,若是你觉得愧对顾砚宁,朕就给高官俸禄,保他顾家一辈子衣食无忧。只要你愿意和离,不管三年五年,朕都可以等。”皇帝循循善诱,他知道姜楹在纠结什么,不要怕,只要松开了一个口子,一切都交给他来处理。
“我.....”姜楹双唇翕动,是什么要从口中跳出来,她已经动容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神情,低垂着眼睑,她的指尖滑过他的手心,他们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彼此交缠着,不肯放弃。
“好.....”
话未说出口,就听见李启在殿外急切喊道,“皇上不好了,顾将军出事了。”
第49章
结发为夫妻
姜楹如梦初醒,神色慌张,推开皇帝,下意识想要出去,发现自己不能这么离开,眼底满是担忧望着皇帝。
皇帝会意,握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打,抚慰她的心,“朕先出去,你先在这里候着。”
姜楹呼吸变得凝重,细眉蹙起,片刻不敢放松,心乱如麻。
皇帝按住跳动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怎么抓也抓不住。
他深深看了一眼姜楹,她低垂眼睑,忧心如焚。
吴如海放李启进来。
李启一进入殿内,就迫不及待把这件事情跟皇帝禀报,他是刚刚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一来是为了得到皇帝信赖,二来是为了接近姜楹,想着自己第一时间知道消息,顾夫人必定会来询问他。
皇帝记得顾砚宁已经要返回长安了,怎么会突然发生意外。
“臣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就赶来了,现在他们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到长安了,具体情况到时候......”
未等李启说完,皇帝不耐烦地招手让他滚蛋,眼神满是不悦。
赶走了李启,皇帝迫不及待来后殿去见姜楹,不曾想姜楹什么都听见了。
只见姜楹面色苍白如蜡,皱着眉头,手不由打颤,冷汗直流,不顾皇帝的阻拦硬是要离开。
皇帝想要抱住她,让她镇定下来,姜楹完全沉浸在恐惧和慌乱之中,听不见皇帝说得任何话,满脑子想的就是要离开这里。
“我要出宫。”她二话不多说就要夺门而出,皇帝想要握住她的手,只握住那轻飘飘的衣袖。
他再次拦住姜楹。
“阿楹,我陪你一起出宫。”
一切都被打乱,姜楹彻底乱了神思,皇帝好不到哪里去,只能佯镇定,面上虽是云淡风轻,心中早是汹涌的潮水,翻腾不止。
舆车已经备好,皇帝亲自扶着姜楹上车,姜楹忽然清醒了过来,冷漠地抽出自己的手,厉声说道:“妾不应该跟陛下同舆。”
皇帝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好像尖刀刺进了他的胸膛,鲜血淋漓,且深且重。仿佛两人刚刚的温情时刻是一场镜花水月,皇帝还欲开口,姜楹就已经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