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帝最后松口了，并不是说明他就这样轻易答应了，还需得姜楹松口。
要是哀帝同意，姜楹不同意，哪也无济于事。
姜楹养过一只叫绣球的狸猫，莫名得了顽疾，不管吃什么药都于事无睹。
换作是其他男子必定会选择换一个，顾砚宁没有，他并不觉得绣球只是一个玩物，绣球是姜楹的寄托。
一个小娘子从小入宫，身边都没有贴心的人，母亲早亡，父亲冷漠，那只狸猫便是姜楹的全部，虽然绣球只是她捡来的。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奇怪，居然把一个狸奴当做家人，就好像太后说的那样，只是畜牲而已。”
顾砚宁摇头，“人的感情不一定要赋予在人的身上，也可能是一个小动物，一个小物件，姜娘子是个可人，不必觉得是玩物丧志。”
姜楹笑了，顾砚宁也跟着她笑了。
绣球病逝的那天，姜楹嘱托顾砚宁，送到宫外一个落英缤纷的地方，不要再留在宫里了。
绣球好像就是被困的姜楹。顾砚宁看着她平静的眸子，沉寂的如同一片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少年时期的姜楹，沉默寡言，虽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淑女，但有身不由己的地方，顾砚宁时常会把宫外的新鲜事说给她听。
他逐渐打开她的心扉，占据她的内心。
她还是狠心将他推开，“你不要喜欢我，我不值得。”
她将他拒之门外。
本以为他就会放弃，他没有，顾砚宁像个傻子一样，日日来守着她，哪怕是在远处眺望而已。
只盼望姜娘子能有一天回头看看他。
那日大雨磅礴，姜娘子终于心软，主动为他撑伞，让他擦拭被打湿的脸颊
“姜娘子我……”
姜楹娇嗔道：“傻瓜，要是病了，我可不去看你了。”
第41章
一定非你不可吗？
顾砚宁启程那日，姜楹差点睡过头起不来，都是因为前天晚上闹得太晚了。
他换好衣服，见妻子还在睡觉，便让秋水不要唤醒她，让她好好休息。
他只是在她脸颊偷个香。
殊不知小小动静惹醒了姜楹，姜楹见郎君早就穿在整齐，一阵懊恼，忙不迭起身穿衣。
怎么没有人叫醒她。
顾砚宁为秋水说话，怪不得秋水，是他自己的主意。
姜楹倒也没有生气。
吩咐人赶紧把东西装点好，什么棉衣最是少不了，又说说行军打仗少不了鞋子，又命人感觉备上几双。
等到弄好一切后，自然是满头大汗。
顾砚宁为妻子擦干额头上的汗水，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姜楹点点头，微笑，“我知道。”
顾砚宁还有顾虑，要打仗就会有死亡，打仗死人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他不怕死，只是担心阿楹，“若是我遭遇不测……”
姜楹变了脸，堵住他的嘴巴，让他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很晦气。
顾砚宁吻住姜楹的手心，轻轻一笑，“好好好，郎君不说这些晦气的话了，阿楹就在家等着我，等着做侯夫人吧。”
对于姜楹来说什么侯夫人不侯夫人都无所谓，只要能平安就好。
门外的侍卫已经在催促了，顾砚宁看了一眼妻子，终是有万般不舍的，也只能狠心离开。
他不敢看妻子的眼睛，生怕会控制不住，最后深深吻住妻子的唇，依依不舍道别。
……
“顾夫人，太后有请。”
登上城门，眺望远方逐渐远去的大军，姜楹眸光潋滟，饱满着眼眶差点要落泪。
而一向坚强的顾雪芝哭了起来，“你说这会不会很危险，我哥又没有单独带兵打仗的经历。”
顾雪芝的担心并没有错，怕就怕到时候一个不小心……
虽然出征之前父亲多次叮嘱哥哥，她还是担心哥哥。
倒是成了姜楹安抚顾雪芝，顾母也跟着伤怀担心，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只是皱眉，目光如炬盯着儿子远走的道路。
姜楹是一个很容易伤春悲秋的人，如今看到爱人远去，泪落伤怀，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皇帝太后都在呢，她不能失态。
“妾身参见太后娘娘。”
姜太后慈爱握住姜楹的手，擦干她的泪水，“阿楹，你夫君可是去建功立业的，不要哭了，都成小花猫了。”
姜楹轻轻笑了。
顾老夫人也在一旁附和，“唉，都怪我那个小子，出征前非要说那些话惹得阿楹不快。”
顾老妇人出来缓和气氛，大家都笑了。
“那可不是，我哥还说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话，还让我好好听话孝顺父母呢。”顾雪芝双手叉腰，眼泪都憋了回去。
“顾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不要担心，一定能平安归来。”
“是啊是啊，顾将军和夫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其他夫人你一眼我一句地吹捧起来。
身在其中的姜楹努力让自己扯出一抹微笑，不让太后担心，以及躲避那道在暗处的视线。
她许久没有见到皇帝了，也不想见到他，听说皇帝生病的消息，姜楹居然莫名松了一口气，就连他派人来要求姜楹进宫的时候，姜楹都没有进宫。
原因是怕刺激到皇帝。
什么刺不刺激的，皇帝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她的借口，倒也是没有强迫她，要是他想，绑也能把姜楹绑来。
太后又说：“许久未见你了，瞧着你又瘦了，进宫来陪陪哀家几日。”
“是。”
全程姜楹都没有看皇帝一眼，尽管她知道皇帝在看她。
李如君瞥向皇帝，见皇帝淡淡扫过姜楹，她知道皇帝正在看姜楹。
姜娘子真是让人羡慕啊，有这么多人喜欢她。
皇帝生病这段时间，任何人都不敢去探视，皇帝也不见任何人，但是李如君知道，皇帝三番两次派人去请姜娘子。
“陛下，我们先回宫吧。”李如君对皇帝道。
皇帝没有跟她说话，只是点头，皇帝一行人便离开了。
见皇帝离开，姜楹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准备返程时，青歌跑到姜楹身边，告诉她皇帝正在城墙上等候她，姜楹都没有回头，就拒绝了。
她现在只想着回家。
青歌也没想到姜楹会这么硬气，好像比起皇上，姜娘子更喜欢顾将军，顾将军人确实挺好的。
青歌摇摇头，不让自己动摇，她可是皇上的人，怎么能轻易动摇呢。
只是姜楹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躲在她的马车内。
她掀开车帷就看到里面的男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大力拉入马车内。
动作之大，发出巨响，连同顾雪芝都惊动了。
“嫂嫂，你怎么了？”
顾雪芝掀开车帷，关切地询问。
姜楹的细腰被男人握着，动弹不得，脸色骤变，“没事，没事，方才不小心撞到头了。”
“喔，那嫂嫂下回要注意了。”
车内，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人都不说话。
她也不知道皇帝何时进的她的马车内，怎么这么多官员夫人都在这里，他未免太大胆了吧。
看来皇帝早就猜到她会拒绝，方才青歌的话只不过是试探她而已。
皇帝冷笑，才几天不见阿楹的心怎么就这么硬了，他必须得好好捂一捂。
姜楹跌入皇帝怀中，被他抱着动弹不了，几次挣扎，几次重蹈覆辙跌落，最后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睛看着皇帝。
皇帝轻笑，宽大的手掌捂住她充满恨意的眼睛，“阿楹，别这样看着朕，朕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他在她耳边落下一吻。
姜楹不明所以，又听见皇帝说道：“唉，阿楹过河拆桥，你难道忘了。”
姜楹反驳，发现皇帝说得是她利用完他救哥哥的事情，她咬唇不说话。
皇帝捏着她的腰，有些委屈，“好阿楹，朕生病这么久你都不来瞧瞧朕。”
“皇上身边那么多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妾又何必去碍眼呢。”
“不，还真少了我家阿楹呢，要是阿楹再不来，我的病就好不了，你来摸摸朕的胸口，还疼着呢。”
说完就要拉着姜楹的手去摸自己的胸膛。
姜楹骂他不要脸。
没想到强势的皇帝会像一个争宠的小孩子一样撒娇不要脸。
他生病的时候姜楹不来看他，快要把皇帝气死，原本想着好好惩罚惩罚这个狠心的女人，又见了阿楹，什么也不敢说，什么怒气火气通通烟消云散。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由着姜楹了，才会让她这么胆大妄为。
他似哀求地说：“阿楹，你吻吻我吧。”
姜楹无动于衷，起身坐好，面无表情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将自己的脸别过一边，不去看皇帝的脸。
皇帝冷笑，“阿楹真是狠心，朕可是日夜念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