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生气。
那个皇帝就算是故意的,给娘子下药!
秋水不由握紧衣袖。
“秋水,你怎么来这里,你家娘子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秋水愣住了,急忙转身,是姑爷!
于是赶忙拦住顾砚宁,“嗯,世子,我家娘子还在沐浴呢。”
顾砚宁没有放在心上,又不是没有同阿楹一起沐浴过,抬脚便要进去,再一次被秋水拦了下来。
秋水对着里间的姜楹大喊,“娘子,世子来了。”
姜楹听到秋水的声音,惊慌失措地换上寝衣,顾不得难过伤心,快速遮住身上暧昧的痕迹,余光又瞥了一眼镜子,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双眼早就肿成杏眼了,胡乱擦干脸上的泪水,确保自己和平日的没有什么区别。
她刚要出去,顾砚宁就走进来,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她下意思想要躲避顾砚宁的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他瞧出什么不对劲的。
顾砚宁没想到姜楹这么快就洗好了,伸手就要主动抱住她。
姜楹似惊吓一般,皱眉往后退几步,抗拒他拥抱,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的时候,胡乱找了借口,“我累了。”
顾砚宁欲说什么,却握不住手心的温度,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楹离开,心中不免疑惑,方才妻子是哭过了吗?
顾砚宁虽然是一个大男人,但心细如发,也能察觉到姜楹的不对劲,又想起妹妹说时常不见姜楹在屋内。
晚上歇息时,顾砚宁望着妻子的背影,伸手要拦住她的肩膀,引起妻子浑身颤抖。
阿楹好像很抗拒他的接触?
“你要做什么!”姜楹紧紧把自己缩进角落里。
顾砚宁柔声道:“这样睡舒服吗?”
“那你把灯给灭了。”
霎时,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姜楹才肯转身面对顾砚宁,她感受到男人温暖的怀抱,闻到熟悉的气息,姜楹不由鼻子一酸,整个晚上的担惊受怕终于找到决堤点,她努力将自己埋在顾砚宁宽大的怀抱里,强迫自己不要去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张嘴开口,居然带着一丝哭腔,“郎君,你会不要我吗?”
顾砚宁疑惑妻子为什么这么问,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呢,胡乱想什么呢。”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这几天公务繁忙忽略了妻子,才导致妻子这么冷漠,说起来他这几天早出晚归的,陪伴妻子的时间甚少,这样想着就觉得愧对妻子,把怀中的妻子抱得更紧了。
姜楹努力压制住情绪,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甚至后悔为什么要去见皇帝,是不是不去见皇帝就不会发现这些事情了。
她恨透自己当初为何去招惹皇帝,也在内心暗自发誓,倘若皇帝要来逼迫她,那么她就以死相逼。
她能拥有的只有这一条命了。
姜楹想。
昏暗的房间内,月光洒在女子姣好的面容上,只见女子攥紧被衾,眼睛紧闭,峨眉蹙起,额头上满是汗珠。
姜楹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有人压在她身上,那个男人的力气很大,很轻松桎梏住她的双手,沉重的呼吸喷洒在轻薄的耳后,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引起姜楹一阵战栗。
姜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身上的人是谁,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定睛一看,没想到是愤怒的顾砚宁,姜楹大惊失色,瞪大看见看着身上的男人,她不认识这个男人!
一转眼就见顾砚宁提剑而来,杀死了那个男人。
丈夫变成姜楹不认识的模样,他红着眼,满是暴怒,嘴里还喃喃着奸夫淫妇。
姜楹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双手被捆起来,一群人围着她,有人往她脸上丢烂菜叶子,臭鸡蛋,他们都在骂着她是十恶不赦的荡妇,没有人听她解释,就算是姜家人也厌恶她,疼爱她的姜太后也无视她。
无论她如何下跪磕头哀求,没有任何人理会她的述求。
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片黑暗,眼眸是未散去的惊恐,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才发现是梦境。
梦境如此真实,真实到姜楹都感到后背发寒。
顾砚宁察觉到妻子的异样,也跟着清醒了过来。
妻子做了噩梦,他赶忙拥抱住她瘦弱的身子,握住她发抖的双手,轻抚她的后背,姜楹温顺依偎在丈夫的怀里,思绪却依旧停留在那个可怕的梦里。
要是她和皇帝的事情暴露了,会不会也这样?她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被人嫌弃唾弃?
想到这里,姜楹越发觉得要隐瞒下这一切来,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对于皇帝来说是不过是一夜恩情,对于姜楹来说是岌岌可危的着火点。
姜楹知道皇帝会很快找上门,心中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与其被羞辱,还不如去死。
跟她预想中的一样,次日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就来了。
秋水看见吴如海到来,大惊失色,赶忙把姜楹护在身后。
这一次谁也不能带走娘子,要带走那就从她身上跨过去。
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吴如海谄媚笑着看着主仆二人的反应,“姜娘子,皇上有请。”
第31章
背后有人怂恿
秋水以母鸡护小鸡的姿势把姜楹护在身后,千万不能再让娘子去见皇帝了,否则出什么事情来,她们连哭都没有地方哭。
吴如海笑容更盛,“哎呦,这是做什么,娘子莫要为难老奴,老奴也只不过是奉命办事。”
要是姜楹一直不松口,那么吴如海倒是有时间跟她们耗着,要是被其他人撞见可不好了,他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光彩,姜娘子又是有夫之妇,肯定不会希望他守在门口不走。
姜楹败下阵来,她借口去换件衣服,实则心里早就做好了算计。
是日光景正好。
庭院深深,假山耸立,旁是成片浓密的凤尾竹林,形成浓密的绿屏,鸟声一齐鸣叫,聒噪无比,庭前蔷薇花怒放,花影绰绰,香红腻粉,菡萏于绿叶水波处。
几处亭台水榭,闻见清香,斑驳树影摇晃在女子艳丽的容颜上,眼神空洞没有半点光亮,无瑕洁白的肌肤更显忧愁疏离,她一身素衣,好似泛着冷光,是出尘绝艳的绰约仙子。
峨眉染上忧伤,目光哀怨,手指紧紧攥着衣袖,试图压制住内心沉淀的愁苦。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男子身上。
皇帝着墨蓝色华服,身量硕长,如玉树挺拔,金冠束发,俊朗无双,眸光冷漠清淡,让人心生恐惧。
吴如海拦下秋水,依旧赔笑,说皇帝只召见姜楹一人。
秋水不肯,她害怕娘子又出事,拉着姜楹不让姜楹走,非要陪伴姜楹。
皇帝单独约见娘子,肯定没有好事。
娘子早就嫁人了,皇帝怎么能这样呢。
她努力瞪着吴如海,“不行,我就要陪伴我家娘子。”
秋水从小跟在姜楹身边伺候,两人的关系早就情同姐妹,她衷心护主,要是娘子再出什么事情,她就跟他们拼了。
吴如海也不敢惹怒姜楹身边的人,万一姜娘子不愿意怎么办,自己好说歹说,姜娘子才同意来见皇上,可不能因为这个小丫头坏了事。
不愧是姜娘子身边的丫鬟,也是一副贞洁烈女。
吴如海急得满头大汗,试图跟秋水讲道理,秋水却哼了一声,继续把姜楹护在身后。
秋水才不会轻易放走娘子呢,要是皇帝再敢动手动脚,那么就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是姜楹出来打圆场,她对秋水说:“你先安心在这里守着。”
秋水牢牢地牵住姜楹的手,不让姜楹走,面带担忧,“娘子....”
姜楹含笑摇摇头,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
秋水只能目送姜楹而去,在内心暗自告诉自己,万一皇帝真的对娘子做什么事情,她第一时间冲出去救娘子,一定不让娘子掉半根汗毛。
*
姜楹拾阶而上,盈盈走到皇帝面前。
自她出现的那一刻起,皇帝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跪下来,不跟皇帝说话解释的余地,“倘若陛下还追究那一晚的事情,那就赐死妾身吧。”
皇帝是君,而她最多只算个臣,皇帝怎么会犯错,只有臣子才会犯错。
皇帝睥睨着,反而笑了,锋利的眉峰骤然爆发寒意,故意问她,“阿楹你这是在做什么?”
姜楹依旧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皇帝心知肚明,还故意来追问她。
接着听见皇帝轻哼出声,他半蹲,与她平视,眼里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大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以为是我给你下药的吗?”皇帝的质问惹得姜楹眸光潋滟。
她没有说话,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男人的气势太强悍了,以至于她无法动弹,只能屏气呼吸,默默承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