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楹心一紧，装作若无其事走上前，检查小典的衣服，“是不是出了一身汗？还是弄脏了衣服？”
她努力不和皇帝对视，想要蒙混过关，可是皇帝一走进来目光就锁住了姜楹。
在秋水和青歌送小典去沐浴的时候，姜楹也想要跟随，她不想和皇帝单独待在一块儿，皇帝沉声叫住了她。
“阿楹难道不想给朕一个解释吗？”一字一句敲打着姜楹的心弦。
姜楹止住了脚步，搅动帕子，看吧，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实在不能退缩了，也只能面对了。
家仆和宫人都散去，留给两人独处的场所。
姜楹抬眸，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望着皇帝，好像在说一切都是这样，说再多也是如此。
她的清冷让人不敢靠近，感染了四周的一切，此刻陷入了死静。
皇帝看到姜楹这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心里就来气，可是他偏偏最是不知道该拿姜楹如何。
她总是有办法治他的！
她嘴唇一张一合，淡淡的冷意，衣袂翻飞，似月下袅娜仙子，“今日的事情不关王娘子的事情，全都是姜楹一人所为。”
皇帝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嘴角一扯，冷笑一声，那声音尖锐，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明明是她错了，还这么有理，全天下敢这么对他的恐怕只有姜楹一个人了。
“看来阿楹还真是为朕操心了！”皇帝冷笑道。
他大步上前，大手握住姜楹的细腰，轻轻一用力，把人搂入自己的怀里。
姜楹措不及防撞上皇帝坚硬的胸膛，眼前一片漆黑，抬头撞上一双冰冷的眸子，他的笑容裹挟着些许的凉意，眼神是难以言喻的偏执。
“陛下，您放开妾身！”姜楹试图挣扎，可惜被禁锢得死死的，一时间不由懊恼皇帝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又闻见他身上沾染些许的女子香气，
见挣脱不得，姜楹有些生气，皱眉几乎拧成一股绳，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于是放大声音说道：“难道妾身做得还不明显吗，妾身很讨厌陛下，从未想和陛下在一起！”
皇帝终于放开姜楹，用怪异地目光上下打量着姜楹，好像她身上有什么怪物一样，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姜楹就是如此，就是这么狠心。
“姜楹你真是好样的！”他的大拇指落在她的嘴唇上。
最后留下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第122章
越不过内心的坎
经此一遭，姜楹破罐子破摔，反正都是这样，还不如趁早说明白了，姜楹并不后悔。
皇帝就算是再气，也无法拿姜楹如何！最后只能将全部的因果怪罪到自己头上，若是他强势一点，只担心姜楹会再次逃离。
两人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见面，姜楹知道皇帝真的生气了，姜楹也没有什么反应。
还是该吃吃还喝喝，当听说皇帝对小典还是像从前一样，就知道皇帝并没有生气。
几天后，王淑突然上门拜访。
只见佳人一袭淡紫色单衣，青丝如瀑，头上单插一只金钗步摇，走路来步步生莲。
如同三月被滋润过的花瓣，双眸春，眼角一抹胭脂红，更胜几分妩媚。
“王娘子怎么来了？”姜楹吩咐秋水给客人倒茶，又放下手上修剪的凤羽落金池，上前问好。
王淑眼神柔和，微微一笑，恰如春风拂面，她扫视过桌子上的芍药花，这花为凤羽落金池，鹅黄色的花蕊点缀期间，硕大饱满的花瓣竞相对夺目。
女子多爱花，王淑也不例外，看见盛开得灿烂的芍药花，心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王淑双眼弯弯，夸奖道：“姜娘子，您的这些花开得正好，我都是要家丁来料理。”
姜楹抿了一口茶水，客气地说道：“哪里，我只不过是空闲时间多。”
两人交谈几句，都是客套话，姜楹知道王淑是有要紧的事情来找自己，大概是关于皇帝的，她不知道上一次王淑到底能不能得到皇帝的青睐。
但是以王淑的才气容貌，男子自然是喜欢，不知道皇帝是否也是如此。
王淑面带笑容看着姜楹，几次欲言又止，跟姜楹说些有的没的，其实她今日来拜访姜楹，其实是有事情要告知姜楹。
她犹豫了许久，又想起上次陛下对她说的话，最后还是开口，“下个月陛下要去行宫，父亲想要带我前去，说不定有机会和陛下相处。”
姜楹静静听着，本来她以为自己平静接受的，却看见王淑笑靥如花，脸上的喜悦遮都遮不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陛下的事情成了呢。
一时之间，姜楹心中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那种感觉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是失落吗？姜楹也不知道，她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不让别人看见她眼底的异样，说道：“那也可以啊！”
王淑听吧，含羞一笑，尽显女儿娇柔姿态，她神采奕奕看着姜楹，“今日我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姜娘子可以一起去吗？”
姜楹愣住了，她去做什么呢。
这不是给王淑添堵，王淑明明知道她和皇帝曾经的往事。
王淑也看出来了姜楹的顾虑，莞尔一笑说道：“姜娘子不要顾虑，我是希望你能帮我，况且到时候陛下也肯定会让小典跟着去。”
姜楹并不觉得是王淑在炫耀什么，反而纠结着如何面对皇帝，若是他真的看上王淑......
他是皇帝，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情。
姜楹还在犹豫，没过几天，小典就兴高采烈地过来说陛下要带着她去行宫的事情。
这下子她就算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面对女儿的询问，姜楹也不好意思拉下脸来拒绝女儿，不过她也很快看开了，反正只是陪着小典而已，大概也碰不到皇帝。
他这么忙，怎么会有时间陪小典一个孩子玩耍呢。
这样想来，姜楹的心豁然开朗，也不再害怕碰到皇帝了。
两人不冷不热的距离持续了两个月之后，期间皇帝时不时送小典回家，但从来没有和姜楹打过照面。
姜楹每次只是远远看见皇帝的背影，却什么也没有说。
......
风和日丽。
好不容易出来游玩，小典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一会儿要见见这个，一会儿要见见那个。
很快就跑没影了。
秋水在一旁叹息道：“小典长大了，也有自己的玩伴了。”
姜楹只是笑笑不说话，眼神中满是骄傲和喜悦，自己培育小雏鸟终于会飞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会一直围着孩子转。
秋水凝视着姜楹未减绝美的容颜，继续说道：“娘子也轻松了不少。”
她们都知道姜楹作为母亲对小典的事情亲力亲为，什么都要学着尝试，更是为了小典打算一辈子不嫁人。
可她从小跟在娘子身边，怎么会不知道娘子的心思呢。娘子对陛下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娘子总是要顾虑着小典。
说是来行宫游玩，可姜楹大多时间都不会出门，和顾雪芝一起待着，也害怕碰到皇帝，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但姜楹在行宫的吃穿住行都是由皇帝的内官来负责的，在外人看来，皇帝对姜楹还是像从前那样贴心，只有皇帝贴身侍奉的人才知道陛下已经有好久不来见姜娘子了。
皇帝不想让那些拜高踩低的宫人轻视姜楹，就算是连两人吵架，也不会让底下宫人知道。
宫人都以为姜楹成为皇后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对姜楹分外热情。
......
“娘子，咱们来了三天，也是时候出去逛逛吧。”秋水劝道。
初夏正好，微风不燥，阳光明媚。
小典每天都出去和玩伴们一起玩耍，不过她也会希望姜楹陪着她出去。
她总是一脸认真看着姜楹，拉着姜楹的手，恳切地希望姜楹能和自己一起出去。
姜楹知道这是皇帝的意思，但还是拒绝了，如今秋水又说这件事情。
看来所有人都希望她出去，想到这里，姜楹思索再三，点了点头。
两人出门未几时，一个眼生的宫人来到姜楹面前，恭敬行礼。
“姜娘子，陛下和小娘子在前方。”
听见宫人这么说，姜楹下意识想要返回，她没有想到皇帝也在，更没有想好如何面对皇帝呢，那知下一刻宫人的话让姜楹愣在原地。
“王娘子也在。”
王淑也在！
姜楹很快反应过来，王淑倾慕陛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和陛下相处的机会。
听到王淑也在，姜楹更不想去见两人，只想要悄悄离开，不免有些好奇，好奇皇帝和其他女人独处的样子，会不会像他以前对她那样温柔体贴。
她眼眸的光芒顷刻黯淡了下来，她此刻浑然不知自己染上了几分苍白和苦涩。
她放缓脚步直到停下脚步，打算和秋水折返回去，没曾想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