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顾砚宁的分析，姜楹皱眉，眼眸低垂，“若是皇上查出来，那岂不是要牵连一干人。”
“不会，我相信丞相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你的身份也给你安排好了，若是成功，这个世界上将再也没有姜楹这个人。”
“阿楹，你愿不愿意回去陛下身边？”顾砚宁不安地说。
听到这局话，姜楹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拼命摇头。
她不要再回去了，她死也不要回到皇帝的身边。
若是被他抓到，下场很惨，她抖音无法想象那样的下场。
她手足无措地握住顾砚宁的手，明眸满是惊恐，泪光盈盈，湿漉漉的睫毛不停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听到这句话，顾砚宁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一字一句告诉姜楹，“好，阿楹，我会帮你的。”
阿楹能有如此反应，必然是陛下欺负阿楹，让阿楹受委屈了，想到这里，顾砚宁就心疼得无法自己。
恨不得立刻将阿楹揽入怀中，述说自己无尽的思念和哀愁。
这样梨花带雨的美人，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容的。
......
皇帝因为姜楹的事情迁怒丞相李贤，命人将所有牵连的人全部都关进地牢，就连年老的李贤也是如此。
秋水听说了姜楹薨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飞奔跑到尸首面前，哭泣。
娘子怎么会呢？
她前几日还在为娘子梳头，怎么娘子就要离她而去了呢。
泪水如汹涌的潮水，迷糊了整个世界，哭声中带着哀怨和痛苦。
心中是难以言喻的悲痛。
秋水和姜楹一起长大，娘子就是她的全部，怎么娘子一声不吭地就离她而去了呢。
若是可以，她情愿代替娘子。
秋水哭得如此壮烈，闻者伤心流泪。
皇帝听说了此时之后，命人好好安抚秋水。
如此看来秋水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若是知道，也不会料想到阿楹会离开。
皇帝的心再一次剧烈疼痛。
堂下跪着苍老的李贤，皇帝面无表情，看着这位一把一把扶持自己上位的老人。
是他把皇帝从生死攸关拖出来的，两人共患难过，却没有想到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
“舅父何至于此？”皇帝再次唤李贤为舅父。
这是他为赵王时对李贤的称呼，如今成为了皇帝，大部分都是用丞相来代替。
“臣这是在为陛下都是江山社稷着想。”李贤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以前他神采奕奕，如今的他白发满头，大家才觉得这是一位五十多的老人。
“为什么就容不下一个弱女子呢？”见皇帝努力克制自己，修长的大手握着书卷，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胸膛起伏，下颌线紧绷，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陛下若是立姜楹为皇后，那么昔日姜家一脉将会卷土重来。”
“还有，陛下难道忘了当年姜氏一族如何打压皇家血脉吗，您的母妃又是如何薨没的呢。”
“可她只是一个小女子。”
“她是姜家人！”李贤不卑不亢地说道，他正义凛然，目光坚定，“臣不能让陛下冒这个险。”
“陛下难道忘了在赵地时所遭受的暗杀了吗，他们可从来没有对陛下心慈手软过。”
李贤说得很对！皇帝深吸一口气，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双眸死死盯着李贤。
这些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若不是有李贤，他也不会活到现在。
可是...
“一切都不关其他人的事情，陛下要杀就杀臣，那对老夫妻当初还在雪地里救过陛下呢，陛下难道要恩将仇报？”
皇帝倒吸一口气，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李贤都算准了，料定皇帝不会轻易杀人。
皇帝不是昏君暴君，必然不会做出如此恩将仇报的事情。
皇帝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推翻书案上的古籍书案，止不住冷笑道：“看看舅父是算准了，是料定朕不敢杀你。”
说完皇帝抽出剑，眼眶红润，指向李贤。
李贤没有说话，也没用动。这个时候吴如海急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看着皇帝。
“陛下，陛下，不好了，萧大人等一干大臣在殿外为丞相求情！”
皇帝顿时感觉浑身无力，发出一阵如夜枭啼鸣尖锐刺耳的笑声。
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目不转睛看着李贤，面目扭曲，带着嗜血的疯狂。
“你们都在威胁朕！都在威胁朕！”
“都下去，朕不想见任何人！”
皇帝想起之前姜楹给她说过哀帝刘琏的事情。
姜楹当时窝在皇帝说，“皇帝表哥当太子的时候就很喜欢他宫里一个叫雀儿的小宫女，但是太后不允许，后来表哥登基之后，多次想要立雀儿为妃，但是太后不让，非要让妾成为皇后，妾也不想成为皇后，但是太后告诉妾，妾的身后不止是有姜家，还有很多家族，就比如当初表哥的老师，皇帝立谁为妃子都是安排好了。”
“皇帝表哥不愿意妥协，太后就害死了雀儿，皇帝表哥从此一病不起。”
“皇帝表哥至死都是一个傀儡，他不愿意成为皇帝，因为不能跟他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当时皇帝还觉得这个事情是哀帝刘琏性格软弱无能，才导致太后掌权。
如今想来，自己也不过如此。
早就在之前，李贤就曾经交上来一份立妃单子，都是当年在皇帝落寞之死帮助皇帝东山再起的家族。
如今他们在朝中担任不大不小的官职，很多都是由李贤亲手提拔起来，当初以姜家为首的外戚势力基本被铲除。
以顾家为首跟随高宗打江山的功臣集团也渐渐被削弱权利，退出权利中心。
就单单那顾家来说，顾砚宁是顾家一辈最杰出的儿孙，也是寄予厚望，能担大任的人才，也被皇帝贬到了乌垒城。
而顾雪芝又同萧来成亲，这是定章侯做出的妥协，主动向李贤一派示好。
若是李贤有女儿，女儿必然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
顾雪芝在给顾砚宁的信上写了姜楹去世的事情，以及后续皇帝的反应。
李贤被皇帝厌弃，原本皇帝打算废除李贤，但朝中半数大臣不满，甚至用绝食来抵抗皇帝，皇帝无可奈何放了李贤，舒夫人被打入冷宫...
顾砚宁和姜楹对视一眼，许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顾砚宁长叹一口气，说道：“看来丞相已经把一切都算好了。”
第100章
以前也是这样
鲜于娜最近发现顾郎君不对劲，很不对劲。
怎么说呢，感觉顾郎君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整个人如沐春风的。
她还听说，有人亲眼看着顾郎君去了街上的料子店。
可惜她见不到顾砚宁，顾砚宁一下了值就赶回府内，也不对外见客。
于是思索再三，鲜于娜花钱收买了顾府的一个厨娘。
那厨娘是本地人，拿了钱立刻说道：“好像是府内多了什么人的，顾大人还亲自下厨么，听说是流民，是一个小娘子，顾大人还将自己的房间让给那个小娘子。”
一听到是小娘子，鲜于娜顿时生起重重危机感，想要问问这个小娘子长得如何。
居然能让顾郎君亲自下厨，还把自己的房间让给那个小娘子！
二话不说，鲜于娜就要去找顾砚宁问问清楚，但想了又想，主动回家去找哥哥。
已经入了冬，鲜于努也越发懒，他们原本没有过年的习俗，也只不过是最近汉人来往多，便也有了过年的习惯。
鲜于努在烤火，和自己的妻子说着今年的情况，旁边还有店铺的掌柜领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站在一旁。
鲜于娜跑过去，激动地说：“哥哥，哥哥不好了。”
鲜于努皱了皱眉，放下热羊奶，“怎么了，别人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她附在哥哥身边说了这件事情。
听罢了，鲜于努装作听不见，继续让掌柜汇报今年营收。
“哥哥，你难道就不好奇吗？”鲜于娜想要让哥哥去看看那个女子。
“难道你真的不好奇吗，哥哥，你要是没事，就帮我去看看吧，看看那个女人好不好看？”
鲜于努重重一拍桌子，不耐烦说道：“你要是实在闲得慌的话，就去店里看看。”
鲜于娜被哥哥灰头土脸痛骂了几句。
但是她不肯放弃，非要见到那个女人才罢休
......
此刻已经入冬了。
冷风直呼呼地吹，无情打在脸上，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雪花漫天飞舞着，顾砚宁一下了值，便匆匆赶回府内。
他难以掩饰要从胸腔跳出来的心，只想着赶快回去见阿楹。
已经接近年关了，顾砚宁原本打算给姜楹找一个汉人丫头来伺候，但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