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委身了敌国将军_玉不逐流【完结】(84)

  殿中正有无数双眼睛在

  盯着他们,究竟是十六皇子违背圣意金屋藏娇,还是一场闹剧乌龙,陆乩野和殷乐漪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这件事之后的风向。

  陆乩野从容地饮下酒,单手执着空酒盏对殷乐漪挑眉示意。

  殷乐漪掩在袖里的手指紧掐掌心,以痛抑住恐惧,在陆乩野的注视下将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魏宣帝见状面色稍霁,“你们二人因之前的误会闹得满城风雨,如今总算见面将事情解释清楚,朕心甚慰。”

  殷乐漪趁势向陆乩野行了一礼,“因芙蕊的过失才让皇兄惹来诸多非议,还望皇兄见谅。”

  她声音清丽如珠玉,一声声皇兄更是唤的轻柔似水,进退有度,先赔了罪让人没法子把此事怪在她头上。

  陆乩野心中冷笑,这位公主殿下还是一贯的善装乖顺。

  “芙蕊妹妹虽是无心之失,但毕竟让十六皇兄受了许多言官非议,若非父皇圣明,十六皇兄恐怕还不能站在此处与我们这些亲人团聚。”

  赫连娉婷款步走到魏宣帝身后,抱住魏宣帝的手臂,“父皇,十六皇兄受了如此大的冤屈,芙蕊妹妹只以一杯薄酒赔罪,也太委屈十六皇兄了吧?”

  她说罢意有所指的望了陆乩野一眼,殷乐漪害得陆乩野险些殒命丢官,她不信陆乩野不想报仇泄愤。

  陆乩野似笑非笑的把玩着手中酒盏,并不答话。

  魏宣帝看向赫连娉婷,笑问道:“你这个鬼灵精又想出了什么主意?”

  “素问芙蕊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必舞艺也是极佳,不如请妹妹一舞添添喜气。一来为十六皇兄赔罪,二来也让我与诸位娘娘和兄弟姊妹们都饱一饱眼福。”

  赫连娉婷春风得意,一番话乍听上去十分的体面周到,实则字里行间尽是对殷乐漪的刁难。

  大庭广之下献舞,是舞姬才会做的事。

  她让殷乐漪献舞赔罪助兴,便是将殷乐漪视作不入流的舞姬,当众折断殷乐漪的风骨,叫亡晋惟一的正统公主,卖弄身姿以舞取悦满殿的大魏皇族。

  这是折辱,是战胜国的公主对战败国阶下囚的侮辱。

  殷乐漪屈辱无比,指甲掐得陷进了掌心里。

  贵妃从席位上匆匆赶来,将女儿护在身后,“陛下,芙蕊多年不习舞,舞技早已生疏,贸然献舞恐怕贻笑大方,小女儿家的还是不当众献丑了。”

  赫连娉婷正是复宠之时,有意在众人面前和独得圣宠的贵妃一较高低,“贵妃娘娘此言差矣,今日家宴来的都是亲眷,自家人在一处又怎会取笑芙蕊妹妹?”

  她笑容满面的又将话锋转到殷乐漪身上,“难道说芙蕊妹妹心中还念着旧国,不曾将我们魏国皇室当做自家人?”

  赫连娉婷字字句句都拿捏着殷乐漪的三寸,殷乐漪察觉到魏宣帝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探究的深意。

  她的身份微妙,处境更是尴尬,她若不应下赫连娉婷无理的要求,魏宣帝对她的忌惮恐会加深。

  所以即便是明晃晃的折辱,殷乐漪也要硬着头皮跳这支舞。

  “……好,那芙蕊便献丑了。”

  贵妃有意向魏宣帝求情,被殷乐漪拉住手阻止。

  “父皇。”赫连殊忽然站出来,为殷乐漪说话,“献舞助兴之事交由舞姬便好,何须劳烦娘娘爱女?想必十六皇弟也无意让芙蕊皇妹献舞赔罪吧?”

  眼下的局面,陆乩野只需说一句话,殷乐漪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

  陆乩野漫不经心地朝殷乐漪投去一眼,殷乐漪低垂着睫羽避开他的目光,身子更是以抗拒的姿态侧对着他,丝毫没有向他求助之意。

  殷乐漪要犯倔,陆乩野便成全她。

  “儿臣但凭父皇做主。”

  魏宣帝满意颔首:“既如此,那便以舞赔罪罢。”

  殷乐漪恭顺行礼,“是。”

  她始终低垂着眼睫,从陆乩野身边经过时也不曾抬起一眼,做足了乖顺守礼,将陆乩野视作陌路人,熟视无睹的一路走到殿中。

  陆乩野盯着她弱柳扶风的身影,黑似点漆的眼眸色泽愈深,仿佛要将少女吞没。

  “来人,为芙蕊公主再倒一盏酒。”陆乩野让宦官为自己斟满酒,隔空遥敬殷乐漪,“为公主壮胆。”

  他做事一贯毫无章法,殷乐漪猜不到他究竟意欲何为,他的敬酒殷乐漪更是推拒不了。

  木槿从席案上拿起酒盏向殷乐漪匆匆赶去,陆乩野睨着木槿,待木槿走到殷乐漪跟前时,他不动声色地曲起指尖,朝木槿的腿上弹去一颗极小的金珠。

  木槿的腿被金珠的力道打得一弯,身子失衡,惊叫着连同身前的殷乐漪也扑倒在地,酒水更是洒了殷乐漪一身。

  贵妃忙跑去将殷乐漪从地上扶起,“乐漪,可有受伤?”

  殷乐漪方才倒地时被木槿压到了左腿,左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

  她不想令母亲担心,只得忍着轻摇了摇头,“儿臣无事。”

  赫连殊从席位上走出,“父皇,芙蕊裙衫都被酒水打湿,这般献舞终是不妥,今日还是作罢吧。”

  贵妃扶着殷乐漪,向魏宣帝投去恳求的视线,“陛下,乐漪实在不宜再献舞了……”

  “也罢。”魏宣帝打消念头,“将芙蕊扶到偏殿去歇息。”

  殷乐漪在木槿的搀扶下,行完礼离开了正殿。

  赫连娉婷眼神示意心腹,心腹心领神会,忙不迭从侧门跟了出去。

  木槿将殷乐漪扶到偏殿坐下后,将殷乐漪的裙摆往上卷起几寸,褪下罗袜露出她红肿的脚踝。

  “都怪婢子走路不稳,这才让公主受伤,婢子该死……”

  脚踝虽痛,但殷乐漪更庆幸用这一点小伤换得她不必在魏国皇室面前献舞受辱。

  她将木槿从地上扶起,“我知你是无心之失,方才你摔的也很重,快些起来罢。”

  “婢子无事。”木槿揉了揉自己的腿,“婢子方才原本走的十分稳当,但腿上不知为何突然就痛了起来,就像是被人砸了一下,这才摔倒在地。”

  殷乐漪一听便觉有几分蹊跷,木槿的摔倒恰合时宜的为她解了困境,若真有人在暗处伤木槿便是在帮殷乐漪。可满殿都是魏人,母后又不会武,除非是陆乩野出手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但陆乩野又怎会好心为她解围,她算计了陆乩野,依他那样恶劣的性子,恐怕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公主,婢子先回一趟绛清殿为您取裙衫和药来。”

  “好。”

  木槿走出殿中时带上了殿门,殷乐漪一人坐在偏殿里,顿觉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松懈下来。

  她的裙摆和上襦都被酒水打湿,尤其是胸口那一处湿漉漉的贴在她肌肤上,黏腻的紧。

  殷乐漪随手扯了扯胸口的襦,也不知是不是殿中门窗紧闭,她竟觉得有几分热,身上的酒气也被催的愈发浓郁明显,熏得她脑子晕乎,四肢也有些发软。

  殿门忽然被推开,殷乐漪以为是木槿折返回来,想殿外看去,却见一陌生的侍卫走了进来。

  殷乐漪立刻警惕起来,“我没唤人进殿,出去。”

  侍卫反手将殿门带上,大步逼近殷乐漪,面露贪欲之色,“我见公主一人独处惹人怜爱的紧,特来殿中伴着公主。”

  殷乐漪连连后退,惊慌地拿起一旁的茶壶便向他砸了过去,“来人……”

  她浑身无力,被侍卫轻易的便躲过去,她伏在榻上想爬都爬不起来,殷乐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子不对劲,即便是醉酒也不可能醉到这般程度。

  侍卫翻身上榻握住殷乐漪的肩头将她按在榻上,脸上的**令人作呕,“都说晋国芙蕊公主天香国色,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殷乐漪想唤人,声气有气无力,想反抗身子更是软绵的紧。

  她眸中溢出恐惧的泪,“……你若敢动我分毫,待我醒来,一定杀了你。”

  侍卫被眼前美色所迷,哪里还管得上那许多,嘴里更是不知廉耻的吐出**之词:“有幸能一钻公主的裙底,我便是此刻就死也值当!”

  侍卫急不可耐的冲着殷乐漪俯身而来,殷乐漪紧闭双眸,泪珠从眼尾绝望的落下。

  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闷响,似是尖锐的利器刺入皮肉之中所发出的声响。

  殷乐漪缓缓掀起眼帘,只见那侍卫面目狰狞,被人从后捂了嘴,当胸正中一把匕首,顷刻便断了气。

  匕首从侍卫胸膛被抽出,鲜血溅落到地上,侍卫的尸首被丢到一旁,露出后方的人。

  陆乩野手握着沾满血的匕首,居高临下的瞧着榻上的殷乐漪,见她满面潮红,裙衫凌乱,眼眸里更是噙着一汪碧波似的泪,无助可怜极了。

  陆乩野见状扯了扯唇角,面上笑容嘲弄至极。

  殷乐漪见来人是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大半,那侍卫或许只图色为坏她名节而来,可陆乩野却必定是来索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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