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委身了敌国将军_玉不逐流【完结】(23)

  “小聪明。”陆乩野轻嗤她,黑眸里噙着一星半点让她无所遁形地笑。

  殷乐漪顶着陆乩野这样的目光,便知晓自己编的这些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再继续说下去,万一惹了他不快,他忽然反悔去将安昱捉起来就地正法也是极有可能的。

  殷乐漪故意将话锋转到另外一件事上,“……我的那套衣衫,若按陆少将军的说法,岂非不是安昱赠的?”

  她手撑着脸颊故作沉思,沉吟片刻道:“可若不是安昱赠我的衣衫,整个鄯州城又有谁会那么好心赠我衣衫呢?”

  “总不会是陆少将军你赠我的吧?”

  陆乩野在一旁看着殷乐漪生硬的将话转到这件事上,心中好笑,遂又将问题抛回给她,“你说呢?”

  他对待殷乐漪的恶劣行径还有前车之鉴,殷乐漪心中十分不愿相信他会这么好心的为自己准备衣衫,但思来想去似乎能在重重看守下将那套衣衫完好无损送到她面前的人,似乎也只有陆乩野一人。

  不是她所想的安昱赠她的衣衫,反而是她心中抗拒的陆乩野赠她的衣衫。

  殷乐漪思及此,望向陆乩野的眼神变得有几分复杂。

  她和陆乩野虽表面看上去相安无事,但殷乐漪很难在心中将陆乩野放在一个好人的范畴位置上。

  毕竟,他也是害她国破家亡的凶手之一。

  但眼下殷乐漪还需要看陆乩野的眼色过活,她面带几分笑意,柔声道:“多谢陆少将军赠我衣衫。”

  陆乩野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殷乐漪的神情,从他二人有接触以来,这位公主殿下常常泪流满面,满打满算的算起来,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对着陆乩野笑。

  只是笑的实在刻意。

  既为帮她旧识遮掩,又为不失礼数不得不同他道谢。

  “殷姮。”陆乩野眼底的那抹笑淡去,“不会笑往后就不必笑了。”

  殷乐漪面上笑容一滞,不明白自己方才又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陆少将军此话何意?”

  “我说你笑的难看。”陆乩野直言不讳,伸臂将马车门推开,下车前回头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不如哭来得有趣。”

  寒风呼呼的灌进马车内,将车厢里好不容易积攒起的热气吹散,殷乐漪身子被冻得打了

  个寒颤,却不及心中被陆乩野的话呛的憋屈。

  傅谨将陆乩野的战马牵了过来,陆乩野翻身上马后,便听得傅谨道:“公子为何动气?”

  陆乩野眉一扬,“我何时动气了?”

  傅谨反倒茫然,“公子此刻不正是在气头上吗?”

  陆乩野一愣。

  傅家兄弟二人跟随在陆乩野身边多年,自然对陆乩野的脾性十分了解。傅谨既察觉陆乩野在动了气,那便十之八九是真的。

  但陆乩野没意识到自己动气失态,这才是令他自己也颇感意外的。

  不过陆乩野很快便想清了自己会动气的原因,乃是安昱临别前对他说的那番荒谬之词让他嗤之以鼻。

  三年前,魏国的确有借和亲之意和晋国休战,休养生息。

  彼时陆乩野正在前线,加上年纪与芙蕊相仿,身份也足以匹配公主,自然便成了派往晋国求亲的第一人选。

  但求亲非他所愿,他不过是受皇命驱使罢了,可到了那安昱口中,竟成了他心仪殷乐漪,非她不娶,实在可笑。

  似殷乐漪这般娇滴滴的公主,能让他陆乩野心仪的,顶多也只有一张皮相罢了。

  第18章

  娇弱“有陆少将军一人庇护便足矣。”……

  殷乐漪自那日在马车上和陆乩野不欢而散后,便再也不曾见过陆乩野。

  他们二人虽是在同一军营,但身份天差地别。陆少将军能在偌大的军中来去自如,但殷乐漪被看管在军帐中,一步都难以踏出。

  周骞虽已身死,但不到魏国殷乐漪半分也不敢掉以轻心,陆乩野这棵大树她还得攀。

  她知晓自己上次无意间得罪了陆乩野,她担心陆乩野因此事记恨于她,便一直想再见陆乩野同他亲自道歉。

  可殷乐漪三番四次委托看守她的士兵去请他相见,士兵都只带回一句“军务繁忙”。

  一日两日公务繁忙尚且可信,但连着好几日都是军务繁忙那便是敷衍,陆乩野这是摆明了不想见她。

  陆乩野从前何时拒过和她相见,这一次想来他是真的动了气。

  殷乐漪日日忧虑,惧怕自己翌日便会因为陆乩野的无名怒火落得更惨的下场,连着几日都未能睡得一个好觉,途径邕州之时便又病倒了。

  发现她倒在营帐内昏迷不醒的,是每日为她送饭的士兵。

  那士兵叫了她几声都不见她应答,便知道事情不妙。但士兵也不敢擅作主张,便只得将此事禀告给陆乩野,到主帐外求见。

  “少将军,属下有事禀告。”

  须臾,正在帐内禀告公事的傅谨掀开帘,将人引了起来。

  陆乩野书案上放置着一堆未处理的文书,见有人来禀,连眼也未抬,“何事?”

  “回将军,芙蕊公主貌似生了重病,在帐中昏迷不醒,是否要请军中大夫为公主看病,还请少将军示意。”

  陆乩野闻言翻文书的手一顿,默了几息后道:“即刻就去请。”

  “是。”

  士兵不敢耽误,连忙起身去请大夫。

  傅谨在一旁听的真切,待士兵走后猜测道:“莫不是因为这几日公子拒见芙蕊公主,这才又让她生了病?”

  陆乩野眼帘掀起,余光扫了傅谨一眼。

  傅谨清咳一声忙正了色,“属下失言,芙蕊公主千金之躯,身子娇弱吃不了行军之苦,患病情有可原。”

  陆乩野将手中的文书放下,冷冷道:“的确娇弱。”

  三天两头不是在患病便是受伤,不必陆乩野如何,她自己便能先把自己折腾死。

  陆乩野思及此,又因为傅谨的话,想到这几日殷乐漪曾多番求他相见的事,也不知屡次被他拒见的殷乐漪如今病成了什么样。

  陆乩野将文书随意往案上一放,有了几分想见殷乐漪的兴致,也未让傅谨跟随,独自前往殷乐漪的营帐。

  他到时,见大夫正在叮嘱殷乐漪:“公主这几日胃口不好,吃得太少。加上箭伤未愈,心有郁结,这才会又病倒。”

  “公主一定要多食多休息,否则伤口便会好的更慢……”

  殷乐漪听得恍恍惚惚,大夫为她看诊完起身离开后,露出后方的陆乩野。

  她以为自己是病迷糊出现了幻觉,揉揉眼又看了看,陆乩野还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殷乐漪喜出望外,猛地从床榻上坐起来,“陆少将嘶……”

  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眼生热意。

  陆乩野站在原地未动,见殷乐漪一张脸苍白无比,唇色毫无血气,青丝衬娇颜黑白分明,弱柳扶风地似一朵摇曳的芙蕖,一点轻柔外力便能将她折断。

  殷乐漪泪还含在眸中,缓过痛劲后弯了弯唇角,本想对陆乩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意,又记起他不喜她的笑,便又将笑容压了下去。

  “陆少将军,那日是我言行不当冲撞了你。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我一小女子计较。”

  陆乩野踱步靠近殷乐漪,声线里有了几分兴意:“那你便说说,你言行不当在何处?”

  殷乐漪这几日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的便是这些个问题,答得很是干脆:“离开鄯州那日,安昱的确是想将我从魏军里救出去。但我并未答应,更是竭力阻止他。”

  “我未曾与陆少将军你明言,只是不愿此事闹大惹出事端。但陆少将军你洞若观火,我帮着安昱隐瞒反而弄巧成拙,害陆少将军误解,这件事是我之过错。”

  如今既已离开鄯州,殷乐漪便不怕告诉陆乩野全貌,左右他总不会再浪费时日回程去截杀安昱。所以此刻讲出来,既显得她坦诚相待,又能借此平息陆乩野的怒火。

  陆乩野不置可否,只问她:“还有呢?”

  殷乐漪一愣,心中疑惑还能有什么,难道惹恼陆乩野的原因不止是安昱想救她这件事吗?

  可是她除了隐瞒陆乩野这件事以外便再也没有瞒过他其他的事,她苦思良久,还是打算顺势表一表她的态度。

  “我此刻在魏军之中有陆少将军你庇护我,所以不管是安昱还是旁人想要将我带走,我都是不愿意的。”殷乐漪言辞恳切,“哪怕往后再遇到同样的事,我的选择也会和这次一样。”

  少女嗓音清丽如玉珠坠盘,因为虚弱伴着一点软软的音,承诺的话语听到人耳畔里,都好似情意绵绵地在诉说着她的千万柔肠,比那柔情似水地情话还要动人悱恻。

  陆乩野目光慢悠悠地落在她脸上,好似想从她的神态里,窥一窥她这番动人心扉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殷乐漪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因此这次她不惧怕陆乩野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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