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知我意否_虞望舒【完结+番外】(57)

  她启唇欲问些什么。

  郎君将她看透般地道:“今日不行。”

  王静姝算是明白了,地点不行,时间也不行,或许改日也不行,她简直被他的各种矫情给打败了,目中摇落的兴致也在一点点减少,她微垂下了面容,收手般地减轻了方才扑在郎君身上的力道。

  然也是这一瞬的功夫,她好似又听得了郎君的声音:“其他的可以。”

  他的这一声清淡似喃,王静姝听得不真切,不解地仰头,郎君也恰在这一瞬亲来,唇落在她的颊畔,继而摸索般地从唇角咬入。

  王静姝身子发颤,她被勒着腰身向前送,鼻息交错间,未干的薄汗如绮丽的春情,将两人牢不可分地黏连在一处。

  她被亲得身子发软,可眉眼又极舒服地展开。

  落地的莲灯顽强无比,至今未灭,只是倾倒下燃得火舌不定,它的焰光那般弱,佛柱后的成片烛光又那般盈盈,明暗的拉锯,将年轻男女的身影也拉得飘忽不定。

  这于他们而言足够隐秘,又足够刺激,还有些荒唐。

  可王静姝本就是胆大妄为的女郎,而郎君也不见得多理智,他能稳住的唯有不让女郎一次性地满足。

  纠缠的身影缓慢分开,女郎迟钝地还未回拢更多的神智,数次的亲吻,她并不排斥,甚至被更多的新奇牵引得想探寻更多,也想试试更多。

  她不满地仰头,却不知自己在郎君眼中是何等的艳色,琉璃色眼眸漾着一汪春水,双靥晕红似染霞,唇瓣也嫣红柔软得像一块诱人的甜糕。

  沈遐洲俯眼观察得微感失控,他又推开女郎:“待改日,改日我们再试试。”

  羞涩,又落荒而逃。

  王静姝被一人留在了殿中,迷离的双眸逐渐清明,嫌弃地皱了皱鼻,沈遐洲这个能做出绑人来的郎君,事到临头,竟只敢与她亲亲。

  她实在嫌弃,可也有点隐晦的心动,这样的郎君才有些可爱,还有些令人心痒的悸动。

  夜风过檐,金铎鸣泽,如佛音一般清心。

  这样的鸣响乃至这样的佛诞日佛事也不止一处,甚至更宏大,更喧嚣熙攘。

  洛京的景乐寺邀得皇上亲封的护绥神女陶然娘子助阵,一路佛音梵唱与天女舞乐直入宫城拜见帝王与长公主,为洛京最高阶层的那群贵人奉香供灯。

  荣耀加身,佛缘深厚,陶然早已不是初入洛京毫无根基人脉,苦等一个机会的寒门女郎,有许多的世家夫人信服她,时常邀她一解佛语,或是宴请作客。

  长公主似也因她想起来她的父亲陶敬,虽未有举动,但明显是将其记在了心中,时又有人上书,建议加强吏治,举贤不出世族。

  时下的官场,不管是刺史、太守,还是他们举荐的人才,大都是出身世家大族,通过这种相互举荐和门生故吏,世族的势力一直在不断扩大,官场时至今日,发生对立,也无非是一方想维护世家的利益,而一方想打破世家的垄断,将权利收归到皇室的手中。

  上书人的建议,本质是长公主所求的,打破推举的垄断,将人才选拔的权利转移到自己的手中,掌握了人才的选拔,才能收拢更多的权利。

  长公主虽对上书建议暂不予理会,可其中风向变化已然传播。

  她在用这些似是而非的举动试探大族。

  有人为窥见的机遇而激动,也有人为此蹙眉抱团,还有人心觉这种对立还不够激化,一团名为权利的旋涡,卷得众人纷纷下场。

  当然还有人身在旋涡还不自知,陶然几次在洛京宴请中,试图寻找那个之前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王娘子,却一无所获,听闻是病了在外修养。

  而沈府中沈风眠已替代王静姝收到不少问候,远在宜阳的袁夫人更是恼得骂了家中小子,没有一个是省心的,只能装病得长公主的千秋宴都不曾出席,期间也不断写信去往阴平催促。

  而阴平流民问题的安置无疑的是缓慢的,不止是阴平所带来的难题,更是秦、雍两州随时会再爆发的天灾影响,还有虎视眈眈的羌胡与鲜卑问题。

  八月里,陶敬从雁郡太守一跃成了幽州刺史,收到消息的沈二郎脸色明显变了变,雁郡紧邻并州,而并州的太原是沈家坞堡庄园等所在,其中大哥沈遐光也仍旧驻在此地。

  前有崛起的寒门武将,后有司州洛阳,巧合也罢,蓄意也好,长公主这是先将自己人防备上了。

  王静姝就是在这样的时候重新回的洛阳,一如既往的繁华,要说有不同,就是许多世家女眷也听说了北边的问题,也不知是谁心善地要为此出一份力,王静姝收到的第一个宴请帖子就是个为展示善心办的赏菊宴。

  她离开洛京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可像是过了许久一般,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她又长高了一些,明妍的脸庞褪去了那微剩的稚气,秀眉红唇,舜华夺目,她身上唯她独有的古艳盛美,更是将她与世间其他的许多美人区别开。

  沈风眠见了都双眸微亮地瞧了好一会,继而又无比担忧地叹气,容色太盛注定不会落于普通人家,略普通一些的人家绝对护不住这份美丽,好在她的出身足够好,如今也很是有选择的余地。

  她见王静姝是与沈二郎一同回来的,多有打趣,“你与我沈家儿郎可真是缘分不浅,可要我去与我那嫂嫂说道说道,你我两家亲上加亲。”

  沈二郎那笑眯了眼,肚子里流出的坏水比黄河还长的模样,光是出现在脑子里,王静姝就打了个寒颤,她连忙摇了头。

  沈风眠见此也并不惊讶,沈二郎这个娘家侄儿,与王静姝这个夫家侄女,两人一样的招蜂引蝶,细想想那场景确实不合适。

  “你这不像是病了的人,精神得过了头。”沈风眠冷不丁地掀眼道了一句。

  显然地那种沈二郎出门游历恰好去了宜阳接回表妹的说辞,她就信了一半,王静姝这个侄女儿身体好得几年都病不上一次,还闲不住的性子,说不得这两个月躲哪去了,只是有袁氏也参与进了遮掩,她便也不多过问,只当不知。

  此刻瞧王静姝满脸纠结说不说的模样,也轻笑一声地放过,“罢了,你回去歇息吧。”

  王静姝仍旧迟疑地转了转脚尖,似有什么想问。

  沈风眠便又是慢悠悠地道:“家中的人都回去了,可放心了?”

  王静姝终于绽出了极明媚的笑靥,“小叔母,日后我一定孝敬你。”

  “我也是,我日后也一定孝敬娘亲。”

  王闻礼紧跟着王静姝学舌一句,沈风眠被两人逗得心情甚好,干脆挥手道:“行了,你也同你六姐姐玩去。”

  王闻礼是极喜爱王静姝这个堂姐的,得了母亲的放过,放下笔就欢呼着扑向王静姝,要王静姝带他出去玩。

  王静姝想着两月未归,正好去瞧瞧寄存在金林玉书阁中的几幅字画如今反响如何了,顺便收收租赁的费用。

  她当初带去准备售卖的字画,一副就达到了想要的结果,故而剩下几幅就收了立马售卖的心,而金林玉书阁的掌柜也正需要这样足够吸客的佳

  作,便以租赁的方式寄存在了金林玉书阁。

  还有借出给惠王的字画,许是因她一直不在洛京中,还未收得还回。

  王静姝已许久没有想起惠王这人,此刻乍然想起,竟只有字画一项值得惦记。

  可他是真有钱啊。

  她尤想着下了马车,还未踏入金林玉书阁中,同她一道出门的王闻礼先瞧见了画糖人的小摊贩,那小贩手艺娴熟,小勺舀一勺糖料,往石板上左扭右扭地慢慢浇铸,黏上竹签,用小铲刀铲起,飞禽、走兽皆是栩栩如生。

  王闻礼走不动道地在一旁静看,“六姐姐,我们买几个这个可好,带回去给母亲也瞧瞧。”

  王静姝自是无不可,这种小孩的玩意,她全买下都支付得起,财大气粗地吐了一个“买”。

  王闻礼一会自己要个老虎的图案,一会又说要给母亲带一个锦鲤,一会又问她喜欢什么。

  她当即也半弯下腰地与他一起挑,她挑中一展翅的蝴蝶,见商贩仍旧忙碌着画糖画,脑中忽地浮现总气红眼的郎君,当即与那小商贩道:“再为我画一红眼睛的兔子。”

  她强调要是红眼睛的兔子。

  糖料熬煮的糖汁颜色并无法选,但她瞧见石板旁还有许多各色的干果,可点缀上去,也就加几文钱的事。

  “得嘞。”商贩喜得应道。

  一大一小的姐弟二人,正在等着糖画,他们就瞧着商贩画,不时地还提点要求,老虎要凶狠一点,锦鲤的尾巴要长一些。

  小的童稚可爱,大的女郎皓齿朱唇,笑靥灼目。

  惠王在书阁之上下望许久,下了书阁,在女郎几步处声音悠缓又透着一丝惊喜道:“王娘子,许久不见。”

  第48章

  剧情

  王静姝循声望去,青年郎君温和噙笑,不是惠王又是谁。

  王静姝没想这么巧地就在此又遇到了惠王,寒暄几句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糖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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