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知我意否_虞望舒【完结+番外】(45)

  如此想着,也就理直气壮地回望了女郎。

  王静姝被他一番姿态弄得生出几分嫌弃,强吻的事都做得出来,还装什么纯情。

  “可以。”

  “你说吧。”也就跳跳舞的事,王静姝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损失,要说唯一恼的是,沈遐洲这人就如狗皮膏药一般,一旦沾上了,便怎么都断不干净,如今她也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就先哄着,安抚着吧。

  等他厌了,也就如同数年前那样,不吭声地消失了。

  沈遐洲:“你先立字据。”

  王静姝这下是真不能忍了,目中都冒出了火,“沈九如,你脑子有病吗?”

  “你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哪为你寻纸笔?”

  被女郎的一通骂,沈遐洲并不觉得有错,王静姝这样的女郎,就是用纸笔都觉得缺少了一些约束力,他的目光落到了洞窟中没雕刻完的佛像旁,那是工匠落下的刻刀等工具。

  王静姝也发觉了他的目光,顺着瞧过去,“你不会是要我用这个吧?”

  沈遐洲点头了。

  他竟然点头了。

  王静姝觉得自己都要被逼疯了,怎有这样难搞的郎君,她当初就不该见色起意,也不该招惹这样的郎君。

  他简直又病又麻烦。

  她都被气得有些神志不清了,竟真捡起刻刀带着怒地刻下了一行字“欠沈九如飞天舞一次”,她扔下刻刀,带怒地偏靥沈遐洲:“这样可以了吧?”

  同她蹲在一处的郎君,半边没有带伤的脸对向他,憔悴且隽逸,也就这脸令她克制住了将刻刀往他身上砸的怒火。

  沈遐洲对着石壁上的字迹没有点头,指点道:“再加个名字。”

  不妙的呼吸声在耳畔加重,沈遐洲自发地拾起了刻刀,默默将女郎的名字刻了上去。

  王静姝忍耐问:“可以说了?”

  沈遐洲直起身,理了理袖袍,慢悠悠地掀眼:“我知你是被丹阳王逼得躲来洛京。”

  王静姝浑身震颤一下,血色一点一点地从娇靥上褪去,原来沈遐洲都知晓了,那他瞧着她四处钻营可是在心中得意?

  难怪他要不断破坏和拆散她接近的郎君,沈遐洲是想等着自己最后去求他吧。

  如今直言告诉她,是否是觉得她别无它法?

  也难怪他敢说她一定会后悔的,他是不是也对丹阳王使了什么手段?或是探得了什么?

  否则如何认定了她一定会后悔?

  王静姝忽地觉得有些反胃,贵女又如何,总有家族还有更有权势的人,想拿她换取着些什么,丹阳王觊觎她,而她的大伯父想用她与丹阳王交好,长公主也用其威胁她。

  如今沈遐洲也拿此来胁迫她了。

  她这样生性妄为的女郎,最是厌恶这种无法自主选择的逼迫了,沈遐洲连她最后自己挑选夫婿的自由,都要抢占。

  甚至还在她不知的情况下,骗走她的一舞承诺。

  沈遐洲没有如愿瞧得女郎的恐惧,他还想吓唬女郎道丹阳王会派人入京,却眼见着女郎琉璃一般清透的眼眸清暗一片,幽潭般沉静,不复往日神采,但气势却诡异地拔高了一截,她逼近自己一步:“所以呢,你要利用丹阳王让我后悔没有选择你吗?”

  “洛京好郎君这般多,你有什么值得我选择的?”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一舞承诺就当我送你了。”

  女郎恼怒至极,也无畏至极,什么威胁都被她抛却脑后,话语冰冷如利刃,沈遐洲不让她好过,她也绝不让他感到半分畅快,“你同长公主一样令我感到恶心。”

  沈遐洲耳畔嗡鸣,热血冷却,双目充血,乌黑瞳仁紧盯女郎吐出恶语的红唇,他怒掐向女郎下颌,视线又下移至女郎纤弱的脖

  颈。

  女郎一点也不畏惧他,“你是恼羞成怒了?”

  “你得不到我的心,所以就也想用强权迫我屈服,你是想等着我无路可走来求你吗?”

  “你同丹阳王之流也没甚区别。”说着,女郎脖颈前倾,隐隐更送入他视野,也更送入他手中,挑衅道:“沈九如,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好了。”

  沈遐洲眼神变得尖锐,肆意的杀气蔓延,王静姝竟如此将他当丹阳王那种老儿看待,她一再挑战他的忍耐,也一再地踩在他雷区,他充斥的恶意如蛛网一般布满心间。

  这些恶意有自小养蕴出来的,也有被刻意深植的,他常有干脆毁了这个大绥的念头,干脆毁了大绥,所有人便不会再为这一半向上,一半腐烂的大绥汲汲营营。

  他也为自己所图争权夺势。

  原来殊途同归,他与自己所厌恶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他恶意的一面完全被女郎牵引了出来,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女郎温软的面颊就贴在他虎口,纤弱、无力,也就剩下嘴硬。

  恶意在心间叫嚣,既然她已如此看他了,那何不干脆点地——伤害她!

  兴奋、颤栗地微缩了手中力道,女郎露出了些痛苦的神情。

  她是极美的女郎,即便狼狈也满身诱人芳华,可她也是极骄傲倔强的女郎,都到这份上了,也一点也不示弱和求饶。

  她眼尾不知是早前的洇红没有消退,还是因此刻的痛苦难受的,红红一片,眼眸也如有水流一般波光晃动。

  他自女郎眼中瞧得自己此刻狰狞的面目,陡地放开了女郎。

  王静姝甫一获得自由,猛咳一阵,大骂:“沈遐洲你就是疯子,我会喜爱你那才真是见鬼了。”

  说完,她一刻也不留,像被猛鬼追逐一般踉跄着跑了。

  第37章

  “王静姝的欠债。”……

  王静姝没跑多久,就碰上了无头苍蝇一般乱寻她的侍女。

  竹苓几人慌张上前扶她:“娘子!”

  王静姝死里逃生般倚在竹沥身上。

  她鬓发很乱,额间也覆着很薄的一层湿意,衣襟也有些松散,颊靥处更是留下些遭到逼迫一般的红痕。

  竹苓被她的形容吓到了,连忙上前遮挡,并帮着收整一二问:“娘子遇到什么了?”

  娘子自来是个机灵敏捷的,方才也应当没有被马蜂,可短短的功夫,到底什么能把自家娘子吓成这样,她话中隐有要探寻甚至报官的意味,即便不报官,冒犯了自家娘子也该将人拿下。

  王静姝显然听出了竹苓的用意,疲累的眼皮艰难掀动,“遇见个疯子,不用理会,家去,我要寻二表哥。”

  她算是真正见识到沈遐洲疯劲了,这样的疯子,她又刺激了他,怕是又要惹来什么报复,思来想去,能治他的或许只有沈二郎。

  当初星泉不就提醒过她,遇事寻沈二郎吗?

  她片刻不想多留,就要家去。

  竹苓也并无阻拦,娘子这般形容确实家中去的好。

  然快经至石窟寺外道口,有叠声“王娘子”传来,追上来的是惠王身边的仆侍:“王娘子,原来你在这儿,可让我家殿下好找,娘子怎忽地不见了人影?”

  王静姝遮挡着不太方便见人的脸颊,缓声道:“我惊吓过度,择错了路不甚摔了一跤,容颜有损,不便于再去见惠王殿下,劳侍令帮我转达一声,改日我再与惠王殿下致歉。”

  王静姝客气,那侍令遂也不多言,如是转达,惠王眸色偏暗,低垂下的视线落在被马蜂蛰咬了的手背处,红肿中间一点黑刺,是马蜂的尾针,他也不等医师处理,自行将尾针拔出,毒液也挤出,有仆侍连忙将水囊捧上。

  冰凉的水稍洗去一些灼痛。

  惠王:“抓到扔蜂窝的人了?”

  一众卫士等待审判般垂头。

  “也罢,行事之人武艺颇高,不怪你们。”

  惠王语气和善,众人心中不免庆幸自己跟从的主子良善。

  无人留意惠王的笑意是不达眼底的,他们跟从惠王正离开时,却与沈遐洲一行人不期然地遇到了一处。

  两方郎主,一个手肿如发面,一个脸肿如遭蹂躏,卫士们相觑的同时,年岁相差不大的舅甥两人,目光交汇间也几多相互打量。

  “三郎怎也在这?你脸这是怎么?”惠王心间划过几多猜测,却有些忍笑,目光也落在了年轻郎君身后盖着锦帛的石块上,石块颇大,锦帛也只盖了一半,隐约露出些刻字的痕迹来。

  有点耐人寻味。

  沈遐洲并不遮挡脸上的伤痕,只见了惠王着实没有好脸色,不过好歹没有再瞧见王静姝也跟在惠王身边,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小心撞的,倒是殿下的手?”

  他的视线也下落。

  惠王无碍地动了动手:“被野蜂蛰的。”

  两人都无事一般行在一处闲聊,但沈遐洲不免恶意:“殿下不是才被母亲责罚了,就又来礼佛?”

  惠王:“佛窟静心,也好洗去一些我心中不安。”

  沈遐洲呵笑:“殿下有心。”

  惠王听出其中嘲讽,怅然不已:“我知三郎心里怪我,但你也是知晓的,我这条命都是你母亲给的,长姐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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