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知我意否_虞望舒【完结+番外】(40)

  惠王摩挲着王斐如的字画,遐想无比。

  *

  王静姝在外耽搁许久,回到沈府又已近暮色。

  女郎繁复郁金裙,像是拖着橙霞一

  般,熠熠生光,才入得房中,晦暗角落传出幽幽冷声:“你为何这般晚归?”

  “你知吕思温要离京平叛西蜀暴动了?你去送他了?”

  问到这,沈遐洲沉默一瞬,他今日才将由盗匪口中审问,推测得知的西蜀内部情况告知长公主,推举吕思温离京去平叛,这任命即便下了,也不是王静姝现在能知道的。

  所以她见的不是吕思温,那她又是同谁在一起?

  王静姝房中莫名多了一人,还不及惊喊,先辨出了昏光角落的郎君是沈遐洲,更是被他问得莫名。

  但见他走出昏色角落,面色多有不善,他不给王静姝退出房中的机会。

  他自背后横臂拦住女郎,偏靥凝着女郎雪玉一般的肌容,眼中几多迷恋,还有几多暗恨,女郎不但上了脂粉,更抹了胭脂与口脂。

  她在他晕倒之时,不扶他也就罢了,她还不担忧他,甚至外出访友了。

  简直可恨至极。

  他用拇指指腹用力蹭去女郎脸颊上的脂粉,冰凉的唇似碰非碰地摩挲女郎颊靥:“你去见谁了?”

  “你还有哪些交好的郎君?”

  “卿卿,告诉我。”

  第32章

  你身上怎么都是酸味?……

  王静姝低头便能瞧见郎君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她本该呼喊的,也该及时退出屋中的,可她没有他快,她的侍女也该进来点灯的,但到现在仍旧昏暗,必然是沈遐洲的人做了什么。

  她不让他来寻她,他却变本加厉,竟还会对她侍女出手了。

  再想起郎君初次夜探她闺房的羞赧,简直变了个人似的。

  她怒了,也不去留意郎君话中藏着的几多危险意味。

  这关头,“卿卿”二字却酥酥麻麻地闯入了她的耳,搔得她的心也跟着跌一下。

  这是极其私密的称呼,便是夫妻间也不见得有多少会这样称呼。

  他们无媒无聘,甚至在断情的关头,沈遐洲竟这样唤她!

  她神情几分空茫,更愿意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沈遐洲不满女郎露出的神情,又去厮磨她,轻唤:“卿卿。”

  “卿卿——”郎君越唤越缠绵,耳廓也在王静姝瞧不见的地方滴红,可偏唤上瘾了般,一声叠一声,甚至无师自通般去啃咬女郎的耳垂。

  那种湿濡、温热、蚂蚁啃噬般的轻微瘙痛,像是会侵蚀人心一般,击溃人心墙。

  她好像有点顶不住郎君的这种攻势了。

  最后的清明经不住地涣散,她神志已算不得清明,可她本就不是个会羞怯的规训女郎,她偏脸去勾缠郎君,吐着温热气息的红唇撩过郎君脸庞,在郎君激灵一瞬的时候,双臂已搭上郎君后颈。

  她坏且嚣张,腰身扭动塌陷将重力交给郎君的同时,回应地去亲啄他,而郎君也在一瞬昏昏然,支应不暇地捞着女郎,既不想让她摔倒,又想空出手去扶一扶女郎摇摇欲坠的发簪。

  带着流苏的发簪叮哐一下,终是随着女郎的动作落到了地上。

  她仰勾在郎君的脖颈,逼得郎君节节败退,顶在了衣橱柜上,她轻嗅了嗅郎君的脖颈,浅笑轻诱又大胆:“沈九如,你身上怎么都是酸味?”

  女郎遍体芳华,暗香在咫尺涌动,沈遐洲心都仿佛飘在云端,意识被女郎勾着走,想——

  酸味?

  难道是他今日还未沐浴就来的缘故。

  他空怔的神情引得女郎窝在他颈窝笑,笑意可恶又嚣张,她轻喃着问:“沈九如,你是不是真喜欢上我了?”

  沈遐洲浑身一颤,冷水泼体一般地懂得了女郎的打趣,他松开撑住女郎的手臂,将她从自己颈窝处扯下。

  他太了解王静姝了,这就是个有乐先享的女郎,他若是承认自己被她诱得不行,她一定会肆意嘲笑,再狠狠地将他抛弃。

  她就是这般坏。

  他敢肯定。

  他咬牙冷声:“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怎会喜你这般言行无状的女郎!”

  “哦——”王静姝拉长了语调,眼波轻漾,“那你在我房中作甚?”

  “你管我何时回府作甚?”

  “又为何唤我卿卿?”

  从女郎口中吐出的卿卿,余韵悠长,缱绻挑逗,甚至望着沈遐洲笑。

  沈遐洲忍不住为她心动,他对她是十分有感觉的,但这种控制不住的有感觉,又常常令他在女郎面前落了下风,也令他恼恨不已。

  他双目都克制得有些红了,立直身子,盯着女郎,一字一顿:“你当我是你这般薄情之人吗?说两清就能马上抽身?”

  王静姝懂得了他的意思,他是一边责她无情,又一边为他的行为做解释,他不像她薄情,所以他还不能立马从如相恋一般的相交中抽身,所以才会出现她房中,所以才会过问她去处……

  他的俊美,乃至这种不经意显露出来的挽留,王静姝不禁又为他心生波澜,年少时便一眼喜爱的郎君,虽总有不合意的地方,可也相对的,总会再次对她产生吸引。

  她微微垂下眼,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而此时,她又听得郎君语带悲戚的指责:“王静姝你说我不想娶你,可你呢?”

  “你又当真想过嫁于我吗?”

  “你轻易就舍弃了我,你甚至不愿再多看看我,选择我。”

  暮色越发西沉,没有点灯的屋中,只有年轻男女的声响极为清晰入耳。

  王静姝倏地抬了眼,心间被指责得越发清明,她确实在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嫁给沈遐洲,她贪慕他的颜色,可这并轮不到沈遐洲次次来提醒强调,她不够爱他,在她想更喜爱他的时候,长公主就给了她当头的一棒。

  而且,他不信沈遐洲不知长公主是何态度,否则他也不会当日夜里就寻来。

  所以,他至今没有解决完问题,反先来同她索爱吗?他是想她等等他吗?

  人生苦短,她从不等任何人,即便是让她喜爱的郎君,也没有资格框住她让她为他去停留,去付出。

  她是习惯被追慕的女郎,她想象不出自己会喜爱一人到付出所有的模样。

  显然的,比起选择沈遐洲要面对的困难,她更愿意放弃。

  她目色比暮霞还要绚烂,说出的话却比最寒凉的夜都要冷:“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愿选择你,沈遐洲,你能为我带来什么?长公主那般的威慑?还是对付宋娘子那般的为我好?”

  沈遐洲受伤后退一步,自小就相识的女郎,果然最懂如何伤他,如何提醒两人的不同,清清楚楚地展现着她的无情。

  “你既认清了我,就早日真的做到与我形同陌路。”

  女郎背过了身,大有送客的意味。

  他们都是出身好,骨子里骄傲极了的人,话说到这份上,谁也不可能再退后一步了。

  沈遐洲面色有些苍白,他安静注视女郎露出一点颊靥的侧颜,潜伏在心底的晦暗、愤恨、不甘、暴虐,如疯狂的藤蔓,汹涌地向上攀,一瞬覆上了他的心房,又蔓到了他的双眼。

  乌黑瞳仁映着泛红的眼底,呈现一种浓郁的病态,“王静姝,你一再招惹又弃我,我不会让你如意的,你来洛京所愿,皆不会如意。”

  他是在说狠话吧?

  怎声调一点威慑也没有?

  王静姝偏脸去看他,只见郎君面容雪白,瞳仁也幽暗冷黑无比,声虽轻,可配上这样一副容颜,便如黑夜里盯上猎物的俊美恶鬼。

  惊心动魄又阴魂不散。

  王静姝心都跳漏了一拍,但她非是怕他的威胁,她觉得她的喜好,好似被沈遐洲带累出了问题,她为这样的郎君生出轻微的激荡和隐晦的新奇。

  甚至还被激起了好胜心,她知道的,对付这样的郎君,你比他更大胆,更不要脸就行了。

  方才她便试验成功过。

  她慢慢转眼去望他,唇角勾着无畏的笑:“你要怎么让我不如意?”

  “我等着。”

  沈遐洲掐死女郎的心都有了,她可真是油盐不进,水火不惧啊,可她又笑得这般好看,昏室中也熠熠生光,肌肤莹白温软,身量纤浓有致,脖颈间许是方才在相拥中扭身的缘故,襟口处,微微敞开。

  他高她许多的视线下撩时,能瞧见女郎锁骨下方一点红痣,他不禁想,原来她这儿真有一颗小痣啊,微微的

  一点儿,像是隐藏在肌肤下破裂的一点血痕,艳丽又可爱。

  眯眼,再往下便是起伏的弧度,他只在两人相贴的时候,隐约感触过,甚至从不曾瞧清过。

  而他们就要这样分开了。

  她不给我瞧,以后会给谁瞧?

  想起这种可能,他便扭曲地紧盯不放。

  王静姝终于察觉到了他视线所落,震惊无比,她第一次发现沈遐洲竟是个面皮薄的色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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