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小碧竟然守在院中。
小碧见到韩奕
,松口气:“世子,你可算回来了,小姐在等着您呢。”
韩奕心里半是欣喜半是无奈。
“她找我有事?”韩奕明知故问,心中了然江凝多半是要问和离书了。
小碧点头:“当然啊。”没事的话,小姐怎么会找韩世子?
他们又不是真夫妻。
韩奕脚下有些沉重,却还是去了江凝屋里。
屋内灯火明亮,江凝一袭紫色衣裙,她穿戴整齐,正坐在桌边等她。
她看起来温柔沉静,一副冷静淡然的模样。
反倒是他,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
见韩奕进来,江凝开门见山:“世子这些日子繁忙,我本不应该打扰,只是有一件事我们之前早有约定,世子似乎一直没动作,所以我才冒昧提醒。”
韩奕装傻:“什么事?”
“……世子还真忘了?上回你答应过我的,要写好和离书。”江凝提示。
“……”韩奕沉默。
他不想给,可他没有理由不给。
他言而无信,可他宁可言而无信。
见韩奕这幅死猪模样,江凝心头一沉,她眸光也不由得冷了两分:“世子,您不会出尔反尔吧?”
“……”许久,韩奕微微扬头,对上江凝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是又如何?”
江凝惊呆,她不敢相信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韩奕居然会反悔?!
他此时像个无赖,可江凝知道,韩奕本不是一个无赖。
她想不出什么原因,让韩奕要背上背信弃义之名,做出反悔之举。
她一脸不可思议:“世子,为什么?”
韩奕盯着江凝,目光由虚闪变得坚定,他慢慢道:“我心悦你,我想你留下。”
“……”江凝目瞪口呆,一时脑中一片空白。
不过,她很快回神。
她和韩奕这场婚姻,一开始她便有清醒的认知。
她无心嫁人,他不喜欢她。
他们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所以,她从未想过这段姻缘会继续,更没想过和韩奕之间会有感情。
她眉心微蹙:“世子,这个时候,你说这种话,不觉得十分不妥吗?”
韩奕平静道:“我不知道什么妥不妥,我只知道,这是我的心底话。”
过去的这些日子,每每夜深人静之时,韩奕都在思索一件事,为什么他千万个不愿将和离书给江凝。
他越是想,越是明白了一件事:他舍不得江凝,他想她长长久久留在身边。
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他目光澄澈,看起来不像是撒谎,也不是一时冲动。
江凝心头一跳,她莫名有些慌。
韩奕这番话,在她的预料之外。
也让她的全盘计划出现了变故。
如果他不愿意写和离书,那她此前计划,可能都功亏一篑了!
这种一切脱离掌控感觉,让江凝很不痛快。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江凝有些恼怒:“韩世子,你心里如何想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我们成亲之前做了约定,且彼此立契约定。你怎么能毁约?”
韩奕心底发虚,他避开江凝的谴责的目光,却还是不肯退让:“我们定下的两年之约。江凝,我们从成亲到现在,一年都还没到吧?”
不错,这是韩奕这数日绞尽脑汁,唯一想到漏洞。
他和江凝约定,成亲一年以后,两年之内和离。
可现在距离两年还很远呢。
他可以把江凝留在身边,他还有很多机会让她回心转意。
当然,这行为确实有点卑鄙。
那就当他卑鄙好了。
“……”江凝噎住。
她一时无语,许久才瞪着韩奕:“你,你这是耍赖!”
韩奕没脸为自己辩解,只得承认:“是。”
“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小人之举!”江凝火冒三丈,倏地一下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小人就小人!”韩奕咬着牙应下。
只要能留下江凝,他就当回小人又如何?
“……”江凝杏眼圆瞪,她向来读书守礼,很少骂人,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骂韩奕什么了。
“你无耻!”她想了许久,又骂了一句。
韩奕依旧应下:“嗯……”
“你卑鄙!”
“……”他站在那儿,不辩不解,任由江凝骂个痛快。
江凝骂了几句,冷静下来。事已至此,骂人泄愤无用,得另寻他法。
她坐了下来,“我累了,你走吧。”
韩奕这才抬眼再次看向江凝,眼底微暗:“阿凝,无论如何……我不能就这么放你离开。”
韩奕离开,江凝却沉思许久。
小碧送来热茶,她望着江凝,欲言又止:“小姐,方才我在门外听得清楚,世子说,他心悦你,他想你留下……小姐,世子心里是有你的,既然如此,你为何不顺水推舟,留下来呢?”
小碧支持江凝的任何做法。
可她的观念里,江凝如果能与韩奕琴瑟和谐,成为名副其实的世子夫人,那比去清风观做女冠当然是好许多的。
江凝吁了口气:“他说喜欢,就是喜欢吗?就在一年前,他明明确确的说,对我无意。”
“小姐,可我觉得世子方才是真心的。”
“那又如何?就算他是真心的,我们之间的阻隔太多了,我不能生育,韩夫人不喜欢我。还有明秋月……”
明秋月。
韩奕和明秋月之间还有些纠缠不清的关系。
江凝摇头:“小碧,我不愿费心思去应付这些事。而且,我对韩世子无意。”
她不会对任何人有意。
男女情爱,多是患得患失,爱恨交织。
这太费心神,她本就体虚心弱,可不敢去碰这些折寿的东西。
见江凝这么说,小碧也不再劝:“可世子不愿放你走,没有和离书,我们能离开韩府吗?”
“这件事,只能从韩夫人着手了。如今新城公主婚事已定,韩夫人一定希望我与韩奕尽快和离,明日一早,我去见韩夫人,借她之手给韩奕施压。”
这就是江凝的打算。
小碧见江凝已经有了计较,便安下心:“好,我和小霞一切都听小姐的,小姐想做什么尽管吩咐我们,小姐想去哪儿,我们都跟上!”
江凝轻笑:“早先歇息吧,明日去见韩夫人,少不得得费一番心力。”
江凝脱鞋躺下,小碧吹了灯。
韩奕站在窗边,他看到江凝的屋子暗了下来。
韩奕眉心拧成了山,她现在一定恨死了他吧。
也许她还在骂他呢。
骂他卑鄙无耻,骂他背信弃义。
可事情还没完。
明日,他还得去找晏如安把这件事说清楚。
韩奕已经做好了被晏如安暴打一顿的准备。
江凝一夜睡得安稳。
只是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年上元,韩奕偷偷带她出去看灯,回来的时候她累了,走不动了,韩奕背她回来。
她盯着韩奕的侧脸,少年的脸在月光下清俊无双……
一晃眼,她又看到了如今韩奕的侧脸。
他已经是个成年男子。
他下颚凌厉,鼻梁挺拔,五官透出一股锋利的锐气,又有几分沉稳的气度。
一看便是个值得信赖的年轻将军。
再一晃神,梦境烟消云散。
清早醒来,江凝几乎记不住梦里的事情,她只是又想到韩奕昨晚那番话,忍不住又骂了韩奕两句:
“言而无信,无耻小人!”
第31章
和离……
翌日。
江凝没有早起的习惯,等她起身洗漱用饭后,已辰时过半。
她赶紧收拾一番,准备去见韩夫人。
不料还没出门,就撞到了韩夫人。原来韩夫人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原来,昨日陛下下旨为新城公主赐婚,新城公主婚事已定,加上此前关于江凝的流言也过去了许久,韩夫人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知道,韩奕对江凝已经有了感情,所以两人和离之事宜早不宜迟。
韩夫人担心,如果再拖延下去,韩奕会越来越舍不得江凝。
这些日子,为了让韩奕尽量少和江凝接触,她还让侯爷出面,让韩奕这些日子忙于公务,早出晚归便没有时间和江凝相处。
所以新城公主婚事一定,韩夫人便要促成两人和离。
于是一大早,她便亲自来了轻云院,便是为催促江凝。
“江凝,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先前你我已经说好,等时机成熟,你便自请离去,作为补偿,你可以把当初韩府给你的聘礼尽数带走。”
江凝等的就是韩夫人这句话:“夫人,这件事我跟世子提过,只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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