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如安却不急，他给韩奕斟酒，而后举杯：“韩兄，我先敬你一杯。”
韩奕只得耐着性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兄，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韩奕好奇道。
如果是公事，宴如安绝不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可见这事和明大将军无关，和三皇子也无关。
宴如安笑着点头，“韩兄，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娶江小姐。”
“？！”
第28章
我们情投意合……
韩奕愣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宴如安会和他说这件事。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韩奕脱口而出。
也就是这一霎间，他心里头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
至于恐慌什么，他根本没心思细想。
宴如安道：“我为何不能有这个想法？之前在北境，我已经知道你和江小姐并非真夫妻。而且你一直为她再嫁之事苦恼。”
“我的确想她有个好归宿，但此事决不能草率。”韩奕正色。
宴如安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好归宿？”
韩奕神色凝肃，一字一顿道：“宴兄，这不是儿戏。我已经耽误了江小姐，决不能又害她一次。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如果你不是真心爱慕她，就不必再提这事。”
宴如安也收敛神色：“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爱慕江小姐？”
韩奕愣住：“你
……你认真的？”
宴去安点头，神色郑重：“是。实不相瞒，我第一眼看到江小姐，就对她动了心。而且她的情况我也清楚，那些我都不介意。”
“……”
韩奕沉默。
他心中沉闷，说不出的滋味。
“怎么韩兄，你觉得我配不上江小姐？”
韩奕故作镇定：“不，宴兄与江小姐十分般配。”
他了解宴如安的，人品性情，自然配得上江凝。且他是真心喜欢江凝，这不就是他这孜孜以求的适当人选？
可当这个适当人选出现，他心里却好像……不愿意？！
“宴兄，这事我不能即刻答应，她的事情，我得先问过她。”韩奕又说。
宴如安点头：“好，理当如此。”
韩奕无心喝酒，起身告辞，匆匆去见江凝。
……
江凝早就等着韩奕了。
此事本就是她一手安排。
因为韩奕不愿和离，江凝不得不出此计策，推他一把。
见韩奕走近，门口的小碧道：“世子请，少夫人正等着您呢。”
韩奕脚步一顿。
她在等他？
为什么？
韩奕心头一沉，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等韩奕进门，小碧轻轻关好门，守在门外。
见韩奕进来，江凝起身相迎：“世子，您来了，请坐。”
她神色一如既往的从容淡然，可韩奕却如坠冰窟。
“你在等我？为什么？”
江凝也不拐弯抹角：“世子刚见过宴先生，他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韩奕霎时心都凉了。
“他和我说的事，你知道？”
江凝点头：“嗯。”
“你……也同意？”
“是，虽然我与宴先生接触不多，却知道他心性阔达，品行端正，令人敬仰。”
韩奕五味杂陈：原来江凝和宴如安是情投意合啊。
他说爱慕她。
她说敬仰他。
这真是天注定的姻缘。他忙活这么久，总算有一个结果，真是……太好了。
韩奕脸上挤出一个笑：“恭喜你们。”
江凝淡淡一笑：“也多谢世子，要不是您，我与他也没这个缘分。”
“……”说得是啊，要不是他娶了江凝，又把宴如安带回京城，介绍两人认识，哪里有这么一桩天造地设的姻缘啊！
他可真是做了天大的好事。
韩奕脸上笑着，心里头却憋得慌。
对面江凝继续道：“世子，如今我有了归宿，我们和离之事，世子还请尽快安排。”
江凝这一催促，韩奕回神。
今日之事，他太过震惊，方才都没有细想。
可眼下看来，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凝，你当真和宴如安两情相悦？可你们菜刚刚认识！”韩奕问。宴如安回京才十数日，两人才认识多久啊！
江凝点头：“自然。倾盖如故，我和宴先生虽然相识甚短，却有一见如故之感，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呢？”
“……”韩奕无言以对。
他又想到了什么，立即问：“既然你与他彼此有心，之前却同我说无心婚嫁，只想出家？”
该不是骗他的吧。
“……”江凝心虚低头，不过她脑子转得飞快，立即有了应对：“先前我不能确定宴先生对我的心意，自然不能提到他。”
“真是如此？”韩奕还不死心。
江凝抬头，目光不解：“世子这么说是何意？我怎么会拿这种事作假？”
事关声誉，别的女子绝不会拿这种事说谎。可江凝不一样。她既然有了出家的打算，又怎么会在乎世俗的名誉？
韩奕顿时心头有愧：“是我失言。”
江凝再次催促：“世子，按照从前的约定，还请您尽快将和离书给我。”
韩奕无法回绝。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件事。
当初和江凝成亲，是他有求于她。
后来两人约定和离之期。
如今江凝有了更好的归宿，他如果阻止，那岂不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我知道了。”
韩奕点头应下，他转身离去，脚下沉重。
望着韩奕的背影，江凝眉心蹙起：他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
他总担心和离后她没有好归宿，如今这样，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
韩奕出了江凝屋子，走回自己书房。
唐越跟着韩奕，见他模样，心中担忧：
世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难道是和少夫人吵嘴了？
一定是因为最近外头那些流言吧。
少夫人不能生育，世子大概有点介意吧。
……
屋内。
韩奕坐在桌案前，桌上铺了纸，韩奕提笔，却迟迟无法落笔。
不过一张和离书，寥寥数字，他从前早就酝酿于心。
可如今要他写下来，他却提笔如千金。
回想方起方才宴如安、江凝两人言语，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写下这封和离书？
他们两人一见钟情，互相倾慕。多好的事啊，江凝有了好归宿，他心头大石落地，不必再对她有愧。
可他为什么下不了笔呢？
难道是……
想到一个可能，韩奕心头一震。他迅速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为时已晚。
此时此刻，他如果不成全江凝和宴如安，那么和小人有什么区别？
韩奕凝神敛息，提笔写字。他很快写和离书。
只是，盯着眼前的和离书，他脑中一片模模糊糊。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早就忘记的往事。
那时，他用桃子砸了她，爹知道把他打了一顿，后来江凝到他家来，给他送糖吃。
“韩哥哥，这是我特地省下来的糖豆，都给你。不过你以后别用桃子砸我了哦！”
那年上元，他带她出去玩，她走不动，他只好背她。
快到家的时候，江凝问他：“韩哥哥，阿凝这么麻烦，以后你还带我出来玩吗？”
韩奕回她：“阿凝是我未来的媳妇，不麻烦我麻烦谁？只要你愿意，我天天背你出来玩！”
……
一幕幕往事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他心头一阵刺痛，一时无法呼吸。
韩奕握紧拳头，眼前忽然又浮现出去年他们重见的一幕。
那时她被继母，柳氏，宋县尉等人逼婚，那位张公子已经把聘礼抬到院中。
她孤身一人，与一群虎狼对峙。
尽管她柔弱单薄，却并未哭哭啼啼，也毫无胆怯，而是平静从容，极力为自己抗争。
如今想来，自从重逢，她好像一直都这样。
无论遇到什么，从不会哭啼无助，而且从容应对。
这些年，她经历了多少，才会变成这样？
那封和离书，韩奕最终没有给江凝，他收入抽屉。
大不了，他就做一回小人！
第29章
这是喜欢吗这是喜欢吗？韩奕不懂。……
……
第二日一早，江凝就前往清风观。她这次去清风观，除了给孩子们讲学、送衣裳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和韩夫人约定，过段时间离开韩府，接下来她打算去清风观。
而这件事，自然要经得观主玄信真人认可。
所以这日讲完学，江凝特意去拜见玄信真人。
江凝言明打算：“真人，我已和夫家商定和离，和离之后，我想在清风观度出家，还望真人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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