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轻笑：“记得，你说我是爱哭包，以后再也不带我出去玩了。”
然后，她就哭得更大声了。
韩奕也低声沉笑了起来。
……
第二日，江凝送常青回清风观。
一大早韩奕已经去了衙门，江凝带着常青走出院子，穿过花园，遇到了宴如安。
宴如安走到江凝身边：“少夫人，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边，宴如安道：“以后夫人还是尽量不要把常青带出来。她身份有些特殊。”
江凝问：“因为她是明小姐的女儿？”
宴如安大吃一惊。
常青父母是谁，无人得知，三年多前，明秋月只说自己捡了个孤儿扶养。
北境多乱，民生艰难，被父母遗弃的孤儿数不胜数。所以明秋月捡个孤儿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宴如安和韩奕也是根据蛛丝马迹推测到了真相。
但江凝是怎么知道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明秋月绝不会轻易透漏。
她此次自愿入京为质，本就是凶险万分。又怎么会轻易把自己把柄告诉旁人？
“你猜到了？”宴如安震惊。
“母女连心，猜到的人不只是我。”江凝看了一眼常青：“她或许也知道真相。”
“这样的话，这孩子更不好出现在人前了，她会成为明小姐的把柄。”
“我知道了，这次孩子病了，我不忍心不管，以后我会尽量遮掩。”江凝道。
“多谢。”宴如安郑重道谢，他又说：“常青身份干系重大，还请江小姐莫要透漏他人。”
“你放心。”江凝点头。
没想到江凝不但聪慧过人，还格外通情达理，宴如安松了口气：“多谢江小姐，日后若是需要，宴某定然鼎力相助。”
闻言，江凝轻轻一笑，眼底的狡黠一闪而逝：“好。”
随后，江凝带常青出城。
……
天色微暗，韩奕回府。
他直接去客院见宴如安。
“你与三皇子谈得如何？”
“他拒绝迎娶明二小姐为妃。他已有心上人。”宴如安平静道。
韩奕也并不意外。这虽然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可三皇子有心上人之事，他们早就探查清楚。
“至少可以说明，三皇子重情重义。”
陛下日落西山，且越发疑心北境军。甚至逼得明大将军送明秋月进京为质。
明大将军有意暗中扶持储君，而三皇子则是最佳人选。
明大将军自然也有自己的条件和打算。这次韩奕和宴如安回京，便是为了此事。
宴如安赞同：“不错，联姻固然可以让彼此信任，可一个不小心，也会成为恶因。三皇子有心上人，如果还要二小姐嫁给他，对彼此都不公。只是，不联姻大将军如何信得过三皇子？”
“如果一场联姻，就能彼此信任真诚，这世上也没什么难事了。我相信对于此事，大将军会有考量。三皇子有自己的情义与坚守，这不正是大将军想要的？”韩奕道。
“你说得对，这样，你我各书信一封，言明对三皇子看法，由大将军做决断。”宴如安建议。
“好。”
两人说完正事，宴如安提及今日和江凝的谈话。
“江小姐很聪慧，她已经猜出常春的身份。”
韩奕意外：“她居然知道了。”
常春的身份，韩奕也是和宴如安揣摩许久才明白过来。
“江小姐对那孩子很用心。察觉到了也不奇怪。”
韩奕
点头：“宴兄不必担心，她是可靠之人，不会说出去。”
韩奕信得过江凝。
“我不担心她，只是常青如今才三岁，我担心她大了后容貌会露出破绽。也许，我们应该把她送回北境。”宴如安顾虑。
明秋月嫁入乐府，要稳固在乐府的地位，得到乐府信任。
如果常青身份暴露，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韩奕皱眉：现在把常青送走，已经不仅是明秋月不舍了。
江凝只怕也舍不得这个孩子。
……
翌日。
这日江凝给孩子讲了后羿射日的故事，又教了孩子们写“日”字。
用过午饭，江凝回到客院，她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了。
常青悄悄过来看江凝。
她摘了一束小花，放在院门门槛上。
江凝出来时便看见了。
“一定是常青放的。”小碧猜出来了。每次江凝离开，常青都偷偷跑来送东西，有时候是一颗蛋，有时候是一块石头，有时候是一片树叶一朵花。
江凝拿起花，她低头闻了闻，轻笑：“很香。”
两人走到清风观外，章丘已经备好马车，不过让江凝意外的是，韩奕也在。
他骑在马上，正站在清风观前的栾树下。
新岁入春，栾树上长出了嫩叶。
韩奕正抬手摘一片嫩叶。
他腰直腿长，骑在马上惬意潇洒。
江凝眼底流出几分羡慕，她也想成为骑在马上，随性而走。
听到动静，韩奕回头看向江凝。
“今日得空，我来接你。”
江凝有些意外：“可是有事？”
韩奕神色微僵，他深深看了一眼江凝：“没事我就不能来接你？”
他们虽无夫妻之情，可至少还有朋友之宜吧。
江凝点头：“能。”
她上了马车，随后马车启动。
韩奕控着缰绳，在马车旁边慢慢跟着。
随后，他状似无意靠近车窗：“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你要是喜欢，我教你骑马。”
江凝心头一颤。
她确实想学骑马。没想到刚才她瞬间流露出的心意，竟被他轻易看出。
江凝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慌张。她连忙拒绝：“多谢世子，不过不必了。”
她想学骑马，但是不想韩奕教她。
韩奕嗯了一声，眼底微微失落。
一个时辰后，马车入城。
马车在街上慢行，前头不远处忽然有吵闹声，且有许多百姓围在一起看热闹。
几十人挤在一起，便把路给堵了一半。
韩奕皱眉，让唐越过去看看。
不多时，唐越就回来了，他身后还跟了一人，是谢晋。
原来谢晋留在京城，入了巡城营做了一名卫长。他今日带人巡防，遇到小贼偷盗，被人发现。
不料那小贼人高马大还有些身手，打伤了百姓企图逃走，却正巧撞到谢晋。
谢晋当场和小贼打了起来，不多时，他就把小贼制服。
听说韩奕路过，谢晋特意来见。
“韩将军，巧啊！”谢晋抱拳行礼，却发现手上伤口，他忍不住道：“这他娘的小贼，竟然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偷东西，吃了狗胆！老子一脸踢碎他的蛋！让他这辈子硬不起来！”
他嗓门大，周围的百姓都听到了，几个男人会意，哈哈笑了起来。
韩奕脸色大变：“闭嘴！这里是京城，不是军营，你说话讲究些。”
韩奕头疼。谢晋虽在北境从军多年，难免会染上一些不太好的习惯。这随口粗话，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粗话，在军中将士们说说没什么，也是一种宣泄。
可到了京城便格格不入了。
更何况，江凝还在马车内。
谢晋那个大嗓门，江凝一定听见了。
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可偏偏坏在他之前还给江凝引荐谢晋，撮合两人。
第26章
自请离去……
谢晋闭了嘴，他也意识到韩奕后面的马车内侍女眷。
“对不住将军，我一时口快。”谢晋急忙道歉。
“以后注意些。这里是京城，一言一行都要格外谨慎。”韩奕冷着脸提醒。
“是！以后我一定会注意。”
韩奕赶紧带走了江凝。
路上，他想解释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怕江凝误会他草率为她介绍人。其实谢晋这人不坏，就是这些习惯一时半会不好改。
马车行至点心铺前，江凝让马车停下，小碧下车去买点心。
韩奕见状，钻入马车内。
他飞快解释：“军中之人，难免说话有些不讲究，不过谢晋这个人……”
“世子，您不必解释，我知道谢将军不是坏人，不过那与我无关。”
韩奕皱眉，不置可否。
他想了几日，总觉得不能让江凝自暴自弃去出家。
江凝知道韩奕心思，也懒得分辨。
他们两人早已立下字据，韩奕不得反悔。
……
很快几人到了安平候府门前。
韩奕江凝刚跨入大门，管事老韩便匆匆过来。
“世子，少夫人，你们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江凝，神色有些微妙，韩奕正纳闷，只见老韩开口道：
“少夫人，今早有人登门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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