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赶路寒苦不堪，宋子津想，若是温怜仍想要离开，他便命人送她回去。
这次是他意气用事，只想让温怜陪在自己身侧，可等赶赴边关时，他又难以陪在她身侧，反倒让她受苦挨累。
过了半晌，耳边才传来轻语。
却听她轻声问，“大人，军队最后要去哪里？”
温怜枕着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问。
话音刚落，男人骤然抬眸，直勾勾盯着她，饶是在深夜也格外清晰。
好似未料到她会问起此事。
第120章 虞美人15为夫只有夫人一人
长途跋涉，温怜也不知道最后会去往哪里。
“血狼关。”他说。
温怜知晓这个地方，在大周与金国边境，是个边陲小城。
齐望月说过，若是两国交战，就将她扔到战场上……
温怜扯着他的衣服，不解道，“不是已经和亲了吗？”
宋子津勾着温怜的腰，手指顺着衣服边缘探了进去，刚进去半个手就被温怜攥住手腕。
“大人还未回答我的话。”
宋子津低下头，抵着温怜的额头，和她对视，呼吸交缠，清热的气息在咫尺之间流转。
对上他没有情绪的眸子，温怜先垂下眼皮，躲避他的目光，“和亲只是缓兵之计吗？”
金国心不诚，想找个理由挑起战争，大周也未真得接纳金国，看似和亲安抚实则军队先行。
宋子津未回答，但眸色平静，已经说明一切。
温怜沉默半晌，才松开攥着他衣服的手，阖上眼皮埋首在他怀里，闷声道，“她还小。 ”
她初见齐望月时，对方还是个小女孩，年龄不大但很任性，每日在京中四处闯祸。
若自知闯了大祸，就会跑到东宫找齐望陵，让他帮忙收拾烂摊子，若齐望陵不答应，齐望月就抱着她哭，求她劝劝齐望陵，说自己不想被父皇责怪。
有时齐望陵会答应，有时齐望陵会直接将齐望月赶出东宫，不过若温怜开了口，哥哥也总会帮齐望月收拾烂摊子。
一来二去，齐望月也常会跑去见她。
长嫂如母，虽无姑嫂之缘，但温怜仍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小辈。
知道她性子刁蛮，温怜也不忍心她跑去金国受苦。
“她若真得还小，就不会同金国使臣勾连。”
一句话打断温怜的思绪。
温怜堪堪回神，眸色露出几分狼狈。
四目对视，两人都知晓，齐望月已经叛国了。
温怜讲私情，但齐家人都不讲。
各个把父子兄弟姊妹当仇人看。
正当温怜失神时，男人忽得低头，有些急切地吻住她的唇，用力吮吸啃咬，透着几分急躁。
伏在她衣服边缘的手也没有征兆地探了进去。
温怜惊呼一声，隔着衣服紧攥他的手腕，可宋子津的力气太重，温怜根本难以阻拦。
唇舌被含住，温怜微微蹙眉，去踹他的腿。
宋子津只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加重手上的力气，一把掀开衣服，埋首吻了上去。
温怜双眸微怔，身子逐渐酸软。
……
他想要的时候很急，等一会儿都不行。
可在这营帐之中，他却停了下来，只牵着温怜的手喘息不停。
温怜直觉手骨生疼，手背被用力攥紧也微微泛红。
临到最后，宋子津为她仔细洗干净双手，复又为她擦了一遍身子，才从身后勾着她的腰，好似什么都未做一般，说了一声夜深了。
温怜累得手酸，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想让他握着。
肩侧被咬住，温怜心中闷着气，不满道，“你过去在军中也这般？”压不住情欲。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低语，“为夫只有夫人一人。”
温怜紧抿着唇，阖上眼睛不想听他讲话。
莫名的窒息感蔓延至心间。
对方好似认定她了。
若在成婚那会儿，他能如眼下这般待自己，非她不可，想必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了，饶是她恢复记忆想起齐望陵，也会为了他和哥哥断得一干二净。
可她现在已经有了表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温怜不再开口，身后也没了话语，只能听见耳边厚重的呼吸。
温怜想回去，回到京城，回到表哥身边。
军队前行，赶赴血狼关，若是在京，春日临近，雪已经开始暖成水，可他们一路向北走，一直走在日头前面，好似只能等到夏日，才能看到绿意。
温怜坐在马车内，听人会在前方一个小城附近驻扎。
温怜惦记着离开，快到驿站时，求宋子津让她进城。
宋子津也未多问她到底去做什么，只说李参军会陪她前去。
狼烟荒壁，覆着一层枯雪。
方到驻扎地，未等营地建好，温怜就走下马车，寻着李参军的身影，求他带自己去城中。
李参军面露迟疑，没有立即反应，而是命人去找宋子津，得了他的首肯后，才笑着寻了两个士兵，陪她入城。
一路都很顺畅，无人阻拦。
温怜不曾离开京城，也未见过荒草一地的辽野，风卷着沙雪拂过面庞，温怜站在土坡上，回望了眼远处的营地。
离得太远了，好似无法再寻到那人的身影。
“夫人，应走了。”李参军站在她身侧，笑着提醒。
温怜得了他的话，方要收回目光，余光掠过一处高地时，目光停滞。
那抹红色身影太过出挑，印在戈壁荒原之上，背靠残阳，只持剑而立，看着他们。
虽不能看清他的神情，但温怜不知为何，认为他什么都清楚。
知道她想走，这次也放她走了。
温怜紧抿着唇，忽得极远处传来一声鹰啸，她抬眸看向高处，黄喙黑羽，在半空盘旋。
温怜只驻足片刻，掀起帽兜盖在头上，转身向城中走去。
早就应该两清了。
城中到处都是土墙木柱搭建得低楼堡垒，他们在一处客栈停下。
不管她做什么，李参军都没有过问的意思。
猜到是谁的命令，温怜莫名感觉心中一阵烦躁。
已然黄昏，很快入夜。
这里的日头很短。
温怜暂且住下，想着明日在寻镖局离开。
还未用晚膳，几人在楼下寻了一个位置。
一众身着胡装的壮汉挤在里面，吆喝声不停，声音极为粗犷吵闹，一只鹰落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鹰眼极为锐利。
温怜低垂着脑袋，怀着心事，也未注意到他们的话，一开始他们只说当地话，温怜未听懂，可不知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别的，温怜霎时抬眸，寻声看去。
在与男人肩膀上的鹰对视时，温怜眸色微怔。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温怜看向李参军，紧抿着唇，在他身侧小声低语，让他随自己回客房。
李参军眸色不解，但见她神色凝重，答应下来。
方回了房中，温怜就忍不住关上门，眸色慌乱地看着他，“方才那群人是金国人。”
李参军本来脸上带着笑意，闻言眸色霎时凝重，问她如何知晓。
温怜被扣押在公主府时，听过那位使臣讲话，虽听不懂，但依稀记得几句。
她说完，又道，“那只鹰方才在营地上空盘旋，现在在他们身上。”
温怜把自己发现的全都告诉了他，听到最后，李参军彻底变了脸色。
叮嘱另外两人保护她，自己先回去一趟。
温怜方要说自己也回去，但想到自己步子太慢，脚力不足，又压下心思。
她留在客栈中，不敢外出，顾不得回去的事情，只想快些见到李参军，待知晓无事后再离开。
可直至深夜，李参军都未归来。
温怜实在心急，命另外两个士兵送自己回去。他们迟疑片刻，见温怜眸色急切，答应下来。
离开客栈时，楼下的那群人已经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
分明来时慢吞吞走着，回去时温怜却走得很快，不断跌倒又狼狈起身，紧攥着大氅，只想确认他们的安危。
离了城中，再次回到那处土坡。
温怜心上方要松口气，可在看清远处的营地时，眸色怔然。
火光冲天，哀嚎声不停，本站在瞭望台上的人，被一刀砍倒在地，从上面跌落，一个身影取而代之，手持大刀，向天际发射烟火。
硝烟弥漫，在长夜火光的照耀下格外清晰。
温怜瘫坐在地，只呆愣片刻，忙不迭起身，向营地跑去。
另外两人看清远处，眉头紧皱抽出随身长刀，也跟了上去。
第121章 念奴娇1夫人为何回来？不是要走吗？……
越靠近营地，灰烟愈浓，呛得温怜喉咙生疼，她抬手挡在面前，双眼被灰烟侵扰，胀痛酸疼泪流不止。
刚洗净的虎袍再次被土灰沾染，几具尸体横在营帐之间，温怜压下心中的惊恐，大步深处走，环顾四周寻着那抹红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