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
直到现在，人族才刚刚够到【上桌】的资格。
李阳光想笑。
但她又笑不出来。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这个世界的人族。
说他们争气？
他们足足荒废了三十年，到头来害得让她一个外来者带着才能上桌。
说他们不争气？
他们在没有发现向日葵灵植的重要性的前提下，竟然通过不断尝试，把灵植学和玄学相结合，无中生有，硬生生的在荒野里蹚出了一条小路——灵性吐纳法。
也因此，终于能保存了人族的火种，并且在异种生物的进攻下逐渐站稳脚跟，休养生息，以图来日。
很愚蠢。
但也很伟大。
李阳光怜悯他们。
但也心疼他们。
可悲的人族，可敬的人族。
但现在没关系了。
不管这个世界的人族是愚蠢还是伟大，是可悲还是可敬，现在都没关系了。
她来了。
她会带着这个世界上的人族一起慢慢走上正轨。
人族啊。
你们的强来了。
......
李阳光一个人在修炼场地的角落坐着思考了许久。
她想了很多东西。
她想起了在她之前，上一个被众人铭记的人，孙老。
她在想，当初第一个发现灵植是灵植的孙老，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她在想，当初孙老选择了“废物灵植”进行契约，恰好选到了向日葵灵植，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他有意为之？
她在想，孙老真的是孙老吗？或者说，他真的是灾变降临之前的那个平平无奇的农民吗？
她在想，不管孙老是误打误撞，还是惊才艳艳，亦或者跟她一样有特别的来处，他牺牲的都太早了。
如果他多活一段时间，或许向日葵灵植不会明珠蒙尘，人族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但一切都没有如果。
王卷带着研究员们忙忙碌碌，宽敞的修炼场地里人来人往。
李阳光坐了许久，终于在屁股发出抗议的时候缓缓站了起来。
她靠在墙角，摸出手机，找到宋会长的联系方式。
【可以跟我聊聊孙老吗？】
第85章 孙老的秘密宋会长回消息回的很快……
宋会长回消息回的很快。
李阳光才刚刚发过去第一条消息大约五分钟左右，宋会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阳光接听电话的时候莫名其妙的闪过一丝感叹。
也不知道他这么一个堂堂灵植师协会南部战区分会长，怎么天天那么有空。
有空得好像每天都在蹲自己的消息一样。
但很快李阳光又摇了摇头。
她现在不过是个刚刚进入种花科学院还没评级的小小研究员，每天就有很多事情可以干了，宋会长好歹是灵植师协会的分会长，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专门蹲自己。
“喂，宋叔。”
李阳光接通电话，跟宋会长打了招呼。
“关于孙老，其实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确实也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宋会长没有问李阳光为什么突然向他问孙老的事情，他也没有提什么保密不保密的事情。
他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李阳光。
当年宋会长作为护卫队守护孙老出去寻找灵植，后来在一片杂草丛中找到了像是废弃铁块一样的铁盔灵植。
再然后，他们小队护送孙老返回大本营，守护任务结束，他们接到其他任务，离开大本营。
然后玄洞战场就这么突如其然的开启了，就像是灵植大赛会场的那次一样。
宋会长等人那时想要回援为时已晚，孙老就此牺牲。
李阳光安静的听着宋会长絮絮叨叨的描述。
其实这段历史这几个月她拼拼凑凑，也大约知道了个大概，灵植师大赛会场的光影画面里，也曾经出现过那时候的场景，李阳光还凭借着当时的影像记录找到了隐藏在星空旋涡背后的巨大身影。
但宋会长到底是亲历者，他竭尽所能的，把他看到的，听到的细节，甚至猜测的想法全都告诉了李阳光。
比如，那铁盔灵植当时半截都埋在土里，包括那张卡通脸，远远看去，一点儿也不像是一种灵植，但孙老却像是未卜先知一样，笃定那就是他要找的东西，甚至为此翻越了好多障碍，最终才从泥土里挖出了它。
比如，宋会长总觉得孙老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似乎他就是笃定自己可以认识每一种灵植。
比如，在大本营被异种生物包围的时刻，他远远的似乎看到了孙老在挥舞着什么，在叫喊着什么，但因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也听不清。
“当时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我......”
宋会长的声音罕见的沉了下去，隐约还可以听见些许哽咽。
李阳光在听筒对面闭上了眼，在脑海里复原着当时的画面。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孙老这个人，跟她一样不对劲。
“宋叔。”
李阳光轻声开口，“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孙老的性格有没有产生过剧烈变化？就是那种在短期内的，迅速出现的改变，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宋会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才缓缓开口。
“我......不太确定。”
他有些迟疑，“但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是，有所耳闻。在灾变降临的那个月，孙老似乎确实曾经出现过性情大变。”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孙首长，就是现在咱们灵植师协会的总部的首长，就是孙老的亲孙女，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虽然我跟孙老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刚刚我也跟你说了，在我的印象里，孙老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人，他有一种奇怪的自信，当然他的能力和这份自信是匹配的，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老人。”
“但孙首长
以前曾经偶然聊起过，在灾变降临之前，孙老不是这样的。在那之前，她眼中的孙老就是一个憨厚、淳朴、甚至有些反应迟缓的老人。
在灾变刚刚降临的时候，孙老似乎曾经一度情绪崩溃过，在家里大喊大叫，把当时的孙首长吓得躲在柜子里。
但也是那次大喊大叫之后，孙老直接冲出了家门，然后意外发现了第一株灵植，从此开启了他的传奇之路。”
宋会长说了一大段话，李阳光这边却没有给出回应，她在思考。
于是宋会长继续自顾自的解释。
“其实当时孙首长年纪还小，经历灾变，惊恐之下记忆产生了偏差也是有可能的。退一步说，就算是真的性情大变，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
“灾变降临，是整个人族的灾难，当时没有人预料到我们会经历这样恐怖的灾难，有可能上一秒还在阖家团圆，下一秒家人就在自己面前被异种生物撕碎成了血雾。
那一年默默消失了那么多人，剩下的人遭遇了这样的惨剧，别说性情大变了，因此而发疯的都不在少数，还能保持以前的性格特点的人甚至都称得上是坚毅了。”
宋会长的声音带着些颤抖。
“阳光啊，你知道吗，看着人类被异种生物撕碎，看着防线一道道崩溃，看着所有飞机大炮打在异种生物身上像是石沉入海毫无用处，那时候的我们，有多无力，多绝望。”
“我曾经亲眼看到，以前并肩作战的战友，当场崩溃，丢下武器，朝着异种生物狂奔而去，然后化作漫天的血雾......”
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沉重了，宋会长说完之后沉默了许久，李阳光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安慰。
“不说这些了。”
宋会长似乎是吸了吸鼻子，然后被呛到咳嗽了两声。
“你如果还想更了解孙老，可能还得去找孙首长。孙老当年应该是有一些遗物留了下来的，现在都保存在孙首长那里，你如果想看，我可以帮你牵线。”
“孙首长对你的印象很不错，她应该会答应的。”
李阳光叹了口气。
“那就麻烦宋叔了。”
她真的非常想要知道，孙老背后的秘密。
想要确定，孙老跟她，是不是一样的人。
申请需要一定的时间，就算孙首长同意，她也要能从繁忙的工作中抽空出来接见李阳光，更何况这种见面肯定是李阳光去中部战区找孙首长，而不可能是孙首长为了李阳光带着一堆孙老的遗物来种花科学院找她。
李阳光和宋会长又聊了一会儿，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就拐到了李阳光身上。
“阳光啊，今天是你进入种花科学院的第二天，怎么样，感觉那里如何？”
“还行，这边设备挺完善的，研究员也比较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