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逸年再次睁开眼已经没有年老体衰无时无刻存在的无力感,不过他此时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臭烘烘的酒气萦绕在他的鼻尖,他低头一闻,便知道是他自己身上的,准确来说是原主带来的。
房间里乱糟糟的,被子揉成一团枕头一个抱在萧逸年怀里,一个垫子他左脚下边,地上滚着几个酒瓶子,桌上摆放的东西倒是整整齐齐。
萧逸年闭上眼接收记忆。
原主是一个酒鬼,不喝酒对着媳妇骂骂咧咧,喝了酒就会上手揍,没轻没重,打的人遍体鳞伤,甚至好几天下不来床。
他清醒了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村里都这样,大家都打老婆,他还是喝醉了打,打的还比别人少了。
原主媳妇蔡可芬就因为这流产过两次,好不容易第三胎生下来了,因为是个女娃被原主丢在了一边。
一边要人生儿子,一边喝醉了酒继续打,一次不小心把蔡可芬打的失去了生育能力。
自觉没了后的原主气她不争气,不耐打,再次喝酒后将蔡可芬给打死了。
唯一的女儿他也没放在眼里,任她自生自灭,一次高烧人就被烧死了。
这时候原主还在想着找个新媳妇给他生儿子。
不等他找到,喝多了酒走夜路摔了,没爬起来,夜里下起雨他就被淹死了,第二天才被村民们发现。
这次也有一个,不,准确来说是两个为了原主好的存在,她们是原主的大姐和二姐。
原主爹妈走的早,他是被大姐二姐一把拉扯大的。
原主现在住的这房子是大姐嫁人换来的,他娶蔡可芬的钱是二姐嫁人的彩礼。
原主也不管两个姐姐在婆家过的怎么样,经常找她们要钱,拿不到钱就去干干散活,挣点酒钱,拿到了就不干活直接去买酒。
其他吃喝拉撒在有了蔡可芬后由她包办。
记忆里也没两个姐姐过的怎么样,但只要想象一下家里儿媳一直贴补弟弟,一整个伏地魔,这个儿媳能在家里过什么好日子。
总结:原主榨干两个姐姐,又榨干了老婆还把老婆当沙包,女儿也不管,他就是个人渣。
这人渣还会把我姐说挂在嘴边,俨然一副姐宝男的样子,但是他是对他有利的就我姐说,没好处的直接忽略。
『宿主这次你要让四个人幸福,加油!』
原主大姐二姐还有孩子,这不只是四个人。
萧逸年这么想也没纠正系统,睁开眼,没整理床铺,推开窗,闻到新鲜的空气才出了房门洗漱,洗漱完打开锅盖,里面赫然放着白粥和一个鸡蛋,还是温热的。
原主不吃凉的,刚开始吃到冷的,当时他也没说什么,喝醉了就打蔡可芬嘴里嚷嚷着这件事,之后蔡可芬就都会留着土灶烧出来的木炭,足够温到中午干活回来做午饭。
萧逸年咕咚咕咚喝了白粥,然后剥了鸡蛋蛋壳,一口一口慢慢吃进肚子里。
有了这两样他的胃舒服多了,身上也多了些力气,换了一身衣服翻出五块六毛钱带在身上,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村里少有几个闲汉,这个点不是在外面干活就是在地里干活。
萧逸年出了村一路到县城也没碰上啥熟人。
萧逸年望着老旧的街道,主要比他从前看到的都要老旧,实际上这些房子建起来也就几年时间。
一个是因为这是县城,比不上大都市,另外一个这里发展相对上个世界往前二十来年,也就是刚刚进入千禧年,没有那么繁荣。
原主整天喝酒,跑工地,没怎么观察过县城,萧逸年只能特意跑一趟了。
村里,蔡可芬背着锄头往家走,女儿小芽走在后边,走的很利索,蔡可芬时不时往后瞧,见她走不动了抱了起来。
有一丝笑意的脸庞在靠近家门后全然消失不见,变成了麻木。
只有麻木没有惧怕,因为昨天丈夫喝过酒,可能醒了,也可能还躺着,没tຊ有酒喝就不会打人,骂就骂吧,她都听习惯了。
第20章 第20章
进家门后蔡可芬先去了厨房, 看到盆里放着碗就知道丈夫已经醒了。
她将顺路带回来的菜洗干净下锅炒,又炒了一个鸡蛋。
端上桌才回屋想叫丈夫吃饭,却发现屋里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妈, 妈~”张小芽叫着,声音里带着急切。
蔡可芬出来就看到女儿冲着香喷喷的炒鸡蛋流口水。
这年头日子越来越好过, 鸡蛋大家也都吃起来了,不再像从前只留着卖。
但他们家,鸡蛋都得供丈夫吃,剩下的就都卖掉, 蔡可芬都是趁着母鸡多下了蛋偷偷留起来给女儿补身体。
次数不多,女儿自然馋鸡蛋。
蔡可芬心酸不已,看着那金灿灿的鸡蛋,她一咬牙,今儿她就让女儿吃, 大不了一顿打。
“喔~”张小芽咬住了炒鸡蛋,炒鸡蛋油亮把鸡蛋香都炒出来了, 吃起来依然嫩, 十分适合才三岁的张小芽。
张小芽吃掉一块, 蔡可芬又夹来一块,她别开脸,催促,“妈,吃,吃吃。”
蔡可芬甜到心里,“你吃。”
“妈吃。”张小芽鼓起腮帮子, 大有蔡可芬不吃她就不吃。
蔡可芬只能依着她挑了个很小的塞进嘴里,这下张小芽乖乖吃饭了, 还喜欢夹她最最最喜欢的炒鸡蛋。
她们吃的喷香,萧逸年进了医院,听了一通喝酒的坏处,以及看到了喝多了酒后肝硬化的片子,带着害怕离开了医院。
害怕是真的,他一个养生达人怎么能让自己的肝变成那个黑黑的鬼样子,但来医院是故意的,让一个酒鬼戒酒总要有一个理由。
萧逸年‘病’都没看,骑着自行车一路不停回了家。
一进门就碰上了正在洗碗的施娴芬。
“饭呢,我要吃饭。”萧逸年自行车停一旁就大声的叫道。
蔡可芬起身擦擦手就去厨房给他端。
一盘炒鸡蛋,一盘炒菜,还有一盘花生米,最后端来饭,萧逸年接过,筷子往桌上一点,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边嚼边含糊的说道:“有嘴就应一声,别整的跟个哑巴一样。”
“嗯。”虽然萧逸年现在没喝酒,挨打挨多了的蔡可芬也不敢惹他,低声应道。
瘦小的身躯,含着胸,眉眼能瞧出是个标致的,但吃的不好,脸上没什么肉,还被太阳晒的黑溜溜的,一白遮百丑,黑了看着脏兮兮的,漂亮不起来。
她头发梳的整齐,扎两根麻花辫,再卷到耳边一绑,这种发型现在不流行,不过这样干活方便。
萧逸年匆匆扫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拍了下膝盖,“今儿我这膝盖疼,就去县里医院瞧了瞧,正好碰到一个大黄脸捂着肚子进医院,他旁边跟着他媳妇,我这一好奇就跟上去了,那男人喝酒喝多了,医生说他有酒精肝……”
蔡可芬静静听着,没有质疑萧逸年为啥膝盖疼还骑自行车,又拍自己膝盖,反正他满口胡话一直都没少过。
她听下来大意就是丈夫看到那个什么酒精肝,老黑了,成那样人要活不了了,他害怕了,打算从今以后不喝酒了。
啥酒精肝蔡可芬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人不喝酒就跟人有三急一样,憋不住。
蔡可芬半点不信出去继续洗碗了,洗了碗又回去收拾屋子,收拾完又要去地里忙活。
萧逸年也没叫她,原主除了喝酒吃饭要钱都不会管蔡可芬。
萧逸年休息了一下就去找大姐了。
原主只会干点工地苦力活,这挣得是辛苦钱,还可能拿不到,萧逸年不打算跟原主一样。
但原主初中辍学,又没什么手艺傍身想挣多一点改善现状根本没可能。
萧逸年思考了一番,想起大型工地会有食堂,但食堂做的不好吃,成家的贪便宜就吃食堂,没结婚的图个快活,会在附近买盒饭下馆子。
这就是一门生意,虽然赚的也是辛苦钱,但比在工地又能好一些,积攒资本能开个小饭馆,日子会越来越好。
衢县建设了一遍,隔壁的永平县没跟上趟,但那边要建铁路,要大搞建设。
原主因为懒听过就算,对萧逸年来说却是机会。
原主从小没做过饭,大姐二姐在家她们做,她们嫁人了蔡可芬嫁进来了,蔡可芬做。
这盒饭不是他做,是蔡可芬做。
目前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萧逸年这么想着,迎着风自行车停在了大姐家门口。
大姐嫁的城里人,十年前结的婚,那会儿城里人还傲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