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宋家吃好喝好。
他却不知道感恩,应了那句古话,升米恩斗米仇。
“我打算开个私塾,不参加科举了,你识字,去县里当个账房先生也容易。”
“我这大病一场家里银两所剩无几,我送你一幅字,全了你我之间的情谊。”
萧逸年起身去书房拿了原主的练习写的一幅字,没什么价值,说起来好听而已。
当然在原主心里它还是比较有分量,轻易不送人的,只有先生和两个同窗他曾送过字画。
书墨都不能说它不好。
书墨拿着这幅字,心里失望的同时更在意萧逸年怎么突然不参加科举要开私塾。
“公子先生都说过你只是时运不济,能考中举人功名的希望很大,你怎么不考了?”
萧逸年看着远处的山峦,透着一股看破世俗的气息,悠悠道:“我想清楚了,在运道面前我就是有那个能力也考不上举人,家里也一直由我娘和茹娘挑着,我该担起这个担子了。”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书墨的肩膀,别看原主身子虚,却是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都可以说一句八尺男儿,书墨不一样,矮了他一头。
“书墨你已三十而立也该成亲生子了,我开私塾大家都好。”
书墨都想骂好个屁了,他在宋家当书童吃好喝好,干得活少,也就乡试的时候辛苦忙活一阵,但乡试他能抠出更多银两来。
“老夫人那边怕是不同意。”肯定不同意,老夫人多想公子考上举人。
书墨这么一想心放到了肚子里。
“我娘已经同意了,书墨你不用为此操心。”
“怎么可能?!”书墨震惊之下脱口而出。
“公子老夫人不是一直盼着你考上举人完成老爷的心愿吗?”他已经顾不得描补,也不在意描补,他已经摸清了公子那读书人的脑袋。
萧逸年把对贾秀菊的说辞又对书墨说了一遍,老爷‘亲自’发话,那老夫人的确是……
书墨只觉一阵阴风吹过,打了个寒战。
要是老爷能看到,那他做的事情岂不是……
“公子以后还想考举人再叫我,我定然鞍前马后。”书墨留下话就跑了,倒是没怀疑过萧逸年,毕竟在他眼里萧逸年生不出这种想法。
针线房里,叶茹坐了回去,房子隔音不好,院子又只有这么大,她早就听到书墨的声音,便凑到了门边。
她不喜欢书墨,平时偷奸耍滑,这次更是丢下相公人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今天才出现。
她跟相公提了一两句,相公没放在心上,还说她不该这么想书墨。
相公和书墨从小一起长大,相公又一心读书,看不透她也理解。
她找机会跟婆婆说,婆婆是举人家的小姐,她都看的出来,她不该看不出来。
不承想婆婆觉得她是想彰显她在家里的地位,想抢相公,搞红袖添香,让她老实刺绣。
叶茹以往就算看明白了也没有办法,心里担忧有这么一个人在相公身边会害了相公。
相公说起开私塾她都没想到这回事,如今看来开私塾的确是一件好事。
而且她也能,叶茹摸了摸肚子,婆婆如今总不会再阻止她和相公同房。
成亲三载,她出门少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她苦在心里,同时也盼着早日能有个孩子。
“会有的。”叶茹嘴角微扬,轻快的飞针走线。
*
拖了书墨那张大嘴的福,全村上下都知道萧逸年不考科举要开私塾了。
萧逸年是秀才公,明面上他们不说,实则每一家的饭桌上都是这个话题。
村长家
村长媳妇问:“书墨宋秀才真的不考科举了?”
书墨视线扫过桌上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还以为今天能在宋家吃顿好的,还要回来吃这刺啦喉咙的糙米。
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书墨打定主意,嘴上道:“公子亲口对我说的。”
“那你怎么办?”村长大儿媳急切道,这书墨就是公公的侄子,他自己在宋家倒是吃的好,拿回来东西哄一哄公公又落进他自己肚子。
这没了宋家以后不是都住在家里,那样子又不是个能干活的,不能帮忙还一直吃他们的粮食,他也还没成亲,父母双亡,婆婆作为婶婶不得操持一下?
村长大儿媳眼前一黑,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可怎么过啊?
她这话让其他几个妯娌也想起来书墨的问题,戳戳自家男人。
他们这点把戏都是书墨玩剩下的,他才不屑在这里吃糠咽菜,“我明儿就去县里找活干。”
也不说什么找账房的活,他可不想被这一家子拖累。
村长几个儿媳按捺下来,只要别在家里光吃不干活当大爷就行。
村长:“你别急着去,让你婶婶给你做件长衫。”
其他人没想到书墨可以当账房,村长却是想到了。
虽然自家这个侄子在宋家只是个书童,但也沾染了一身的书香气,换上长衫看着就是一个读书人。
又识得字,就该找些读书人干得活。
几个儿媳不满,她们男人穿的衣服缝缝补补好几年了都没见添一件,书墨那衣服好好的还添长衫,他配穿长衫吗?
别说几个儿媳,村长媳妇也是不满的,但她知道自己男人说一不二,要不然去给宋秀才公当书童她肯定把自己儿子送过去。
儿媳不敢顶公公,婆婆又没开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不过书墨还是往城里跑,找活总得先打听打听,他也想打打牙祭。
这些萧逸年不知道,他等到下午天凉快些出门绕着村子走一圈,碰上一些汉子大娘瞅他,叫了一声宋秀才公后他们也没其他的话。
萧逸年微微颔首表示回应,原主少数几次出去碰到他们他就是这么回应的。
原主不知道他们叫什么,这样回应最方便。
他是秀才,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也有背地里说他读书读的木愣的,统一被人喷成嫉妒。
毕竟这可是读书人,还是秀才公,怎么可能木愣,当县老爷瞎选的人吗?
萧逸年走了一圈回到院子里,贾秀菊缓过劲来了,既然儿子要开私塾,她绣活也不用做的这么情况,现在天暗了些她就没在针线房里待着,看到萧逸年走回来冒着汗万分心疼。
“你要开私塾也不用一天天在村里转悠,咱们村没几个能读的起书,就算有也已经送到县城去了。”
“娘我身子骨弱,多走走人也能更结实些。”萧逸年解释。
“我平日里都待在书房苦读,才发现我竟认不得村里的人,娘你要跟我讲讲。”
以前贾秀菊哪会让他叫这点事给分了心,现在其实她也觉得没必要认识,就是一个村的,那些泥腿子也比不上他儿子,哪配他记得名字。
但萧逸年要求,儿子又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贾秀菊把那些想法给压了下去。
儿子想知道说不定是想过的提点,那她就说说。
其实她不屑记得那些人,但她记性好,只要碰过面又听过名字她就记住了。
这么些年下来倒是把村里的人认了个全乎。
贾秀菊自己不觉得有什么,萧逸年却是一下子就察觉出来了,到底有多好,还要测过才知道。
就目前已知的来说,已经超过了正常人水平。
贾秀菊介绍完了,萧逸年随便报了一家,贾秀菊就能接上话,明明没有过心的东西她烂熟于心。
“娘你记性真好。”
贾秀菊恍惚了一瞬,低喃:“你爹也曾说过。”他还说我要是男子,说不得还能跟他当同窗。
贾秀菊情绪低落下来,“不值得一提,你要开私塾就先把东西置办起来,再把风声放出去,我儿这么有才华,定然有人上门拜师。”
“娘,我想让村里的孩子也学几个字。”
第148章 古代秀才娘宝男(4)
贾秀菊皱眉, “教他们做什么,一群泥腿子,教了也考不了功名。”
又没什么银子, 还累得我儿教一场。
萧逸年一听就知道贾秀菊这个曾经的举人小姐,虽然把田地交给佃户种植只要了四成租子, 看起来宽和实际上从来没有俯视过底层,不知tຊ道认字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认得字可以看得懂契书,不会被人蒙骗,要是去酒楼跑堂人家也更愿意要识得几个字的, 再学的多一点还能去当账房,比困在这田地里看天吃饭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