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睿都没看龚晶晶,更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吴广良倒是注意着这位大小姐,被cue后加入劝说:“你就把行李放在车上……”
龚晶晶狠狠摇头,不可能的,她绝对不放。
“阳哥哥你看广良哥……”龚晶晶拉着宋阳睿跺脚。
宋阳睿回神,看向吴广良,吴广良耸肩,这大小姐,追着阳睿下乡,这一路上就没少抱怨过。
他自己的行李都不想提了,这大小姐那一堆行李还想塞给他。
要不是两人从小相识,住在一个院里,他肯定骂过去。
“你劝劝她吧,这行李真扛不住。”
萧逸年:“不用劝了,车上放不下了,你们自己扛着走。”
说着他上了牛车,又示意冯秋雨上来。
“冯知青赶紧坐,免得人家后悔。”
都这么被cue了冯秋雨也不能当作不知道,顶着宋阳睿和众人的目光上了牛车。
“凭什么你们能坐牛车?”
这话倒不是龚晶晶说的,她嫌弃着呢,行李都不放更别说坐,说这话的是叫孙梅的女知青。
“干什么,我们来接你们还不能坐牛车了,想我们陪着你们走着回去啊,凭什么?”
萧逸年把话还了回去,他可是磨洋工工分都不乐意多挣的人,不想走路不是很正常,能给他们放行李都是照顾他们了。
孙梅气呼呼的说:“我们是下乡知青,为了农村做建设的千里迢迢跑到这里,你怎么这么说?”
“那你们十个人,谁坐?”
都是下乡知青,公平一点都走路。
萧逸年拍了拍张老伯,“张老头走了。”
张老头应声赶车,知青们彼此看看跟上了,孙梅也捏着鼻子跟上,吴广良看看牛车看看地上的行李,再看看穿着小皮鞋的龚晶晶,捏着鼻子扛起来一袋。
“其他的叫你阳哥哥扛。”本来就是追着宋阳睿下来的,他多扛点不是应该的么。
“阳哥哥你瞧广良哥!”龚晶晶嘟起嘴,跺了跺脚。
“我也拎一袋,你自己不放就拎着。”宋阳睿话落扛着就走,也不管傻眼的龚晶晶。
龚晶晶只能哼哧哼哧的提起行李跟在后面,她那细胳膊细腿哪提的动,没一会儿就不行了,大叫着宋阳睿和吴广良。
宋阳睿和吴广良也累啊,才懒得管她。
吴广良觉得自己帮着龚晶晶扛了这么一大包,已经非常良心了。
他撑着一口气快走到牛车边,“同志,这位同志,这行李真拎不动,你让我放一放行不行?”
吴广良隐蔽的给萧逸年塞了五毛钱。
萧逸年?
他现在是好吃懒**占小便宜的周三石。
“行吧,就这一袋。”
“你也看到了,东西这么多,是真放不下了。”
萧逸年一用力拎住那包行李放在了一堆行李的上面。
“这牛是我们生产队的宝贝,也不能太辛苦了,能让你们放这么多行李已经是在照顾你们了。”
“是是是,谢谢同志了。”吴广良连声应道,反正他解决了手里的大包,至于龚晶晶和宋阳睿?
要不是龚晶晶娇气他哪里需要付出五毛钱,要不是宋阳睿,龚晶晶也不会追过来,活该他们受累。
更绝的是龚晶晶那双小皮鞋,龚晶晶走了没一公里就疼的不行了。
吴广良心也没真的那么硬,只能帮着扛过行李,还想跟萧逸年说和说和。
萧逸年是不可能答应的,龚晶晶一看就不是一个稳定因子,这事要是闹出来他也讨不了好。
不过还是好心提醒,“到生产队你们还要走两个小时。”
吴广良眼前一黑,恨不得倒地让他什么都不知道算了。
可惜没倒。
系统:『宿主你在看好戏。』
萧逸年义正辞严:“娃这么娇气,多半是惯得,多吃吃苦就知道改了。”
冯秋雨很安静,萧逸年瞟了她一眼。
冯秋雨不是多话的人,但自从接到知青就沉默的可怕。
那个什么阳哥哥的注意力也一直在冯秋雨身上,听到他叫冯秋雨脸上有一刹那的诧异,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了,但还是被他看到了。
这两人怕是之前就认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了。
那个女知青和这个识时务的男知青不知道是没认出冯秋雨,还是关系网错开了,不认识冯秋雨。
萧逸年扶着牛车的手指点了点。
原主记忆里几人没牵扯上联系,不知道是他没在意,还是因为冯秋雨和他已经结婚,情况不同一些事自然而然有了转变。
原主把信件当作把柄,实际上并不清楚冯秋雨的身份,只是隐约知道应该是‘黑五类’,要是因为这个变化横生枝节……
说到底冯秋雨的身份就是一个炸弹,他甚至无法从原主的记忆中提取出冯秋雨这边连累到父母是不是有这三人在中间做了什么。
毕竟冯秋雨能改换身份下乡,家庭肯定不同寻常,一般人不会查出来问题。
也就是冯秋雨宛如惊弓之鸟,太过小心谨慎,导致她嫁给了原主。
但凡硬气一点,跟知青办要求换生产队也不会有那些后续。
不过也不怪她,她到底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在全国巨变面前,她也无能为力。
只是……这种变故,萧逸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护得住她。
他原本的想法就是默默守护着冯秋雨,等到改革开放,他经商赚钱,有了钱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现在看来得换换了。
萧逸年思忖着什么,不知不觉牛车就到了向前大队,牛车停在知青院外。
冯秋雨那一袋子也不重,萧逸年没帮忙,等到新来的知青把行李搬下去,让张老伯先走。
完全不担心那一背篓的东西,张老伯在生产队口碑在那,就是他把东西昧下来对萧逸年也不过是浪费了一天时间和一些红糖。
有了这次肯定没有下次,不说人品,细水长流和一次性了断后续还可能有麻烦,张老伯没发昏就知道该怎么选。
“你们今后就住知青院,房间已经开了锁,让老知青帮你们打扫了,你们自己看着分配。”
“至于知青补贴什么的大队长晚一点会来跟你们讲,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萧逸年话是这么说,说完人一溜烟就跑了,丝毫没有给他们有问题的机会。
别问,问就是八个工分么,就值这样的服务了。
留下十人面面相觑,捏着鼻子进去了,他们一路赶火车,累人的很,只想躺下好好休息。
萧逸年回了周家,洗一洗就躺床上了,大队长做的好好的,他不可能取而代之,就算他想也没人会给他投票。
不管是隶属于磨洋工小队,还是属于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那一类,都直接卡死了他这条发展道路。
何况大队长干的不错,对队里人尽心尽力。
不是他目标小,别小看大队长,在生产队也是土皇帝,端看个人能力能做到什么地步。
君不见高考恢复后冒名顶替不就是一堆生产队大队长在操作。
要是能当生产队大队长护住冯秋雨也容易很多。
但卡死了,他也只能想想别的出路。
萧逸年看着房梁,那就只能发展向前大队,提高自己在向前大队的话语权。
人忙起来了,在别的事情上也不会投注太多心力。
冯秋雨身份暴露了,他们也不会去嚯嚯她。
倒是冯秋雨父母那边,鞭长莫及。
这个特殊的年代,限制太大,也太混乱。
萧逸年拧了拧眉心,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只有他有足够的能力和影响力才能扛得住风雨。
这次接知青也算是在大队长面前露了一次脸,加几分好印象。
接下来……
*
冯秋雨将自己的东西锁进箱子里后,也没出去。
她和宋阳睿在图书馆认识,两人都喜欢列夫卡的书籍,他们有很多话可以聊,经常产生共鸣,似乎能触及彼此的灵魂。
她对他心生好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只是还没等她弄明白,家里就帮她改了身份安排她下乡,她连和他道别都不曾……
她以为他们再tຊ也不会见面,即便见面她和他也是君自有妇,罗敷有夫。
没想到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经历过世事倾轧,她恍然发现她已经没了当初的心动,她更担心他的到来会打破父母的安排。
虽然她知道不该寄希望于他人,但她还是希望他不要说,就当为了从前那一丝交情。
等到吃饭,冯秋雨已经平静下来,看宋阳睿就跟看陌生人一样。
宋阳睿心像是被揪了一下,疼,一直延续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