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铮哪里听得了这话,当即一咬牙,“成!哪里会不成?阿留你看着吧,我学什么都成。”
崔琳琅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沾了墨递给云铮。
“刺绣你都能学成,没道理画画就学不成。”
云铮提起笔,刚要下笔又停住。
崔琳琅看他停下,正要问他怎么了,就被拦腰抱到了云铮腿上。
“你……”
“我不会画呀,阿留先教教我吧。”
云铮的手还在崔琳琅腰间摩挲,脸上却是一副极正经好学的表情。
崔琳琅嗔怪地瞪他,“你这是正经学画的模样吗?再去搬个椅子来。”
“就这么学,这么学方便。”
云铮将笔放到崔琳琅手上,然后自己又握紧她的手。
“你画,我的手跟着你,这不是正好?”
云铮将头轻轻搭在崔琳琅肩膀上,轻声说:“教教我吧,阿留先生。”
“……你要真想学,就别作怪。”
云铮答应得很快。
“我保证,真的!我要是画画的时候作怪,就叫我今天晚上不能上床睡觉。”
崔琳琅抿了抿唇,姑且决定相信他的话。
又问他:“你想画什么?”
“画个阿留。”
“你刚刚才说不捣乱的!”
“我是认真的呀阿留,我想画一个你。”
崔琳琅没作声,带着云铮的手一起下笔。
一笔落下,却是十分有棱角的一根线条。
又画了几笔,云铮看出端倪。
“阿留,这不是你呀。”
“嗯,别说话,要学就好好学。”
不多时,一个拿着长枪,穿着盔甲,剑眉星目的高大郎君出现在纸上。
“这是我呀,阿留,你画了一个我。”
崔琳琅没有说话,轻轻移动手腕,片刻之后,方才那位郎君身边,出现了一位穿着长裙,眉目如画的女子。
接着是近处布满砂石的戈壁,两匹高大的骏马……
最后,是远处的山,那山没有画上山尖,云铮很快明白过来,那不是没有山尖,是山尖上有着终年不化的积雪。
崔琳琅停笔的刹那,云铮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侧头找到崔琳琅的唇,印下深吻。
过了一会儿,崔琳琅手中的画笔被拿掉,人也变成侧坐的姿势,她喘着轻气从云铮抬起头,“说好的不捣乱呢?”
瞪人的眼睛里,还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水汽,云铮见了,笑得狡黠,“我说画画的时候不捣乱,刚才已经画完了,你瞧,你笔都搁下了。”
崔琳琅知道他耍赖,也不生气,只道:“就这张画。你临摹给我看,五日后你若还是画得不像样,你就去跟四弟睡。”
“那不行,云锐要是知道咱们分开,会担心的,到时候他给祖母告状,祖母也会担心的。”
崔琳琅将云铮越说话越低的头推开,“那你就去跟小饼睡,它不会说人话,没人知道。”
“小饼那屋睡不下……”
“睡不下你在外头就给它守门。”
崔琳琅说完,从云铮腿上站起来去洗漱准备上床歇着了。
独留云铮一人在书桌前咬着笔头盯着画。
崔琳琅洗漱好回到房里,云铮还没进来,她走过去一看,果然,他还在那儿皱着眉头临摹呢。
“今日不早了,去洗漱歇着吧,晚上画久了伤眼睛。”
云铮听到崔琳琅说话的一瞬间,立马把自己刚才临摹的几张纸藏到了身后。
崔琳琅见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并不拆穿他,也不说要看他画的,只跟他说了一声自己先睡了就进了内室。
崔琳琅走后,云铮拿着几张纸在屋里转了一圈,思索怎么“毁尸灭迹”。
打算烧了吧,又舍不得……这上边儿可是他跟阿留,虽然是看不大出来,但也切切实实是他照着临摹的。
想了想,还是将画纸叠了叠,放在了书架的最上层。
放好之后,又火急火燎去洗漱,洗漱完又火急火燎跑回来,把媳妇儿抱进自个儿怀里。
“阿留……”
崔琳琅现在一听他这个说话语气,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压在嗓子里,黏黏糊糊的,叫人一听就面红耳赤。
“你不累吗?今日奔波了一天了。”
“不累。说不定我过两天就得去跟小饼睡了,阿留今晚不得疼疼我吗?”
“只要你好好练,便不会。”
崔琳琅又不是要云铮一下子画得有多好,毕竟云铮又不用考试。
但是起码……别再将人画成烧火棍了。
“那阿留今晚鼓励鼓励我,好不好?”
“你哪来那么多说法……”
第137章 铁锹战神(大熙版)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两天,外头没有及时扫雪的地方,积雪都能淹没小腿肚。
一开始,城中街道司还组织人扫雪,只不过一边扫这天上一边还在下着雪,刚扫过的地方没多会儿就又积起一层来。
将军府中也同样如此,那路一天不扫上几回,都走不得。
这样的天儿,自然没有人上街了。
庭州城好似随着这场雪,一下子沉寂下来。
云铮这几日也出不得门,正好暂时“弃戎从笔”,拿着笔日日临摹那幅画,就怕真的画不好,自个儿就得出去给小饼守门去了。
崔琳琅这几天把书桌让给了云铮,自己拿着书去一边儿看。
每回崔琳琅路过书桌跟前,都会听见云铮唉声叹气假装苦恼的样子。
但每回她都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经过三天艰苦卓绝的努力,云铮终于迎来“审判”的时刻。
这会儿崔琳琅坐在椅子上翻看云铮的画,云铮则是在书桌前垂首站着,像是一个等着先生批改文章的学生。
“怎么样?阿留?”
云铮自觉自己进步还是很大的,只不过跟他家阿留那画肯定是没法比了,但是起码现在画的人能看出来男女了。
崔琳琅也没指望云铮能三天速成绘画,只要比之前好就行。
所以——
崔琳琅将画放下,对云铮道:“这几日你挺用功的,画得也比之前要好多了。”
云铮立刻喜上眉梢,“阿留的意思是我不用去外头跟小饼一块儿睡了?”
崔琳琅忍俊不禁地点点头,之前那话本就是一句玩笑。
已经看完了画,崔琳琅本打算起身了,结果还没站起来就被倾身向前的云铮伸手压住了肩膀。
云铮越过桌面,俯下身来在崔琳琅唇上轻啄了一口。
“阿留先生果然公正得不得了。”
崔琳琅现在都听不得“先生”这两个字了,这两天晚上,云铮总是故意在那种时候叫她“阿留先生”……
她随手拿起桌面上的毛笔虚虚地点在云铮的嘴巴上,警告他:“你再胡说,今晚真叫你出去睡了。”
云铮垂眼看了一眼自己嘴边的笔,不知想到些什么,嘴角扬起笑意,一边掀起眼皮含笑地看着崔琳琅,一边张口将笔头咬住。
看着云铮眼睛里明晃晃的笑意,便知他又在作怪了,干脆松开手起身,“你喜欢叼便叼着吧。”
云铮看媳妇儿走了,赶紧把笔拿出来,人都走了,他还在这儿抛媚眼给谁看?
正要把笔重新搁回笔架上,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从怀里掏出张帕子来将笔头擦过一遍再放回去。
“阿留——笔我擦过了阿留,你别嫌弃我——”
云铮边说着边跟着崔琳琅的脚步,走到她边上低头嘟嘟囔囔说着话。
说话间,云铮跟着崔琳琅走到屋外,今日外头雪已经停了,方才那会儿天还阴沉沉的,像是还要接着下雪的样子,但是这会儿他们一出来,看到的就是晴空万里。
下了几日的雪,天看着好像都澄澈了不少。
雪是停了,但积雪尚在。
两人出来时,院子里下人们正在扫雪。老厚的一层跟大棉被似的,铲起来十分费劲。
正好云铮好几日没好好活动手脚了,正憋得紧了,干脆就叫人给他拿了把铁锹,把袖子一挽就开始干活。
这下可把几个丫鬟小厮吓坏了,哪有主子家跟下人一块干活,还比下人干得好的。
他们生怕自个儿被夫人觉得不卖力要被赶出去,个个都使出吃奶的劲儿,崔琳琅站在廊下看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们就跟比赛一样铲雪扫雪。
可这院子拢共也就这么大,几人这个呼哧呼哧干,没一会儿就扫干净了。
甚至树枝上的积雪都摇下来铲走了。
最后下人们退下去了,只留下云铮撑着铁锹站在院子中间,他这还没活动开呢。
可阿留在这儿他又不想去别处。
云铮看了铁锹一眼,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阿留,我给你舞一段吧。”
崔琳琅还没明白他这个舞一段是什么意思,就见云铮再抬头时神色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