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崔琳琅想了想,摇摇头说:“头一回进宫,还是穿素净些吧,最近天热,穿湖蓝色好了,显得清爽。”
“也好。”
等崔琳琅换好了衣裳出来,李攸竹又干脆亲自过来给女儿梳头。
“娘都好久没帮你梳过头发了。你小时候刚留头那会儿,最喜欢叫娘给你梳头了。”
母亲的话,唤起了崔琳琅从前的记忆。
那时候她一大早就要去找娘梳头,有时候遇上她爹休沐日,他们俩起得晚,她也不回屋,就在两人房门口台阶上坐着。
李攸竹梳头的手法依旧麻利,很快便给女儿梳好了发髻,今天穿的衣裳简单,所以头饰也不必很多,略微戴两支珠钗装点一下就行。
“好了,我女儿真好看。”
崔琳琅回首看着母亲,亲昵道:“娘好看,所以我才好看。”
“那是,你们兄妹三个,就你长得最像我了。”
崔琳琅突然就想到,也不知道以后她和云铮的孩子会长得像谁,不管像谁,应该都不会难看吧……
洗漱穿戴完,时辰还早,母女俩又一起吃了早膳崔琳琅才从家出发进宫去。
崔琳琅在宫门外下了马车,带着春樱步行进宫,刚进去,就有一个宫女上前给她行礼。
“奴婢见过云夫人。夫人,太后命奴婢来接您。”
“有劳。”
崔琳琅对人微微颔首,缓步登上了太后让人准备的轿辇。
从宫门外一路到太后居住的寿康宫门口,都没有遇上什么人,崔琳琅这一路上也只觉得宫道很长,宫门很高。
到了寿康宫外,自然就要下轿步行了。
崔琳琅目不斜视,跟着方才的宫女往里走,走过好远,才听见宫女说:
“嬷嬷,云夫人到了。”
“进来吧,太后娘娘正等着呢。”
崔琳琅跨过门槛,进到屋里,微微抬头后又屈膝行礼。
她只抬头到看见太后娘娘双手的位置,就停了下来,只觉得自己看到一双很年轻的,看不出年纪的手。
随即,她就听到一声:“起来吧,来人,赐座。”
崔琳琅谢过之后,屈身坐下。
“抬头让我瞧瞧。”
崔琳琅微微抬头,露出一个笑来。
也是这会儿,她才算是看清了点太后娘娘的长相。
居然……长得跟嘉荣郡王很像。
这个发现,一下子让崔琳琅心里头那种面见太后的紧张感都少了不少。
太后此时也一脸笑意地也夸赞崔琳琅:
“真是个漂亮丫头,云家那小子好福气,人在那么老远,白得这么漂亮一个媳妇儿。”
“臣妇谢太后娘娘夸奖。”
“不用客气孩子,我听焘儿说了,在庭州的时候,你没少让人照顾他,真是麻烦你了。”
崔琳琅自然是说不敢。
而且说实在的,她其实也没照顾什么,就是让人给嘉荣郡王送点儿吃得而已。
崔琳琅到现在也没摸清楚太后叫她来具体是干什么来了,后面又问她一路上去庭州累不累,在庭州习不习惯,她都一一答了。
“我听焘儿说,庭州风光壮美,他差点儿都舍不得回来了,叫他跟我细说说,他又急着要出宫去玩儿。
待会儿午膳,你就留在这儿用,顺道跟我好好说说,可好。”
崔琳琅低头应下。
“是。”
太后吩咐人去传膳,崔琳琅则是挑拣着跟太后说庭州的事儿。
说戈壁,雪山,落日。
待说到日出日落时,雪山上像撒了一层金光,太后脸上也露出向往的神色。
“一听就知道,肯定很漂亮。也难怪焘儿一去几个月,回来时还说自个儿舍不得呢。”
崔琳琅注意到,太后娘娘每次说起嘉荣郡王时,脸上都不免露出笑来。
说曹操,曹操到。
外头突然出现一声“母后”,是崔琳琅很熟悉的一个声音,再看来人,正是她们方才说起的嘉荣郡王。
崔琳琅起身,跟元焘行了一礼,就打算要先退下避开,但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元焘说:
“咦?这么巧啊,弟……云夫人怎么在这儿?母后,你把人宣进来的?”
崔琳琅心头先是一紧,好在元焘也知道不合适,没在这儿把那声“弟妹”喊出来。
太后也没注意他说了半截那话,只道:“还不是你,每回叫你跟我细说说庭州吧,你就不耐烦,我只好叫云将军的媳妇儿来跟我说说了。”
“哦?她是怎么说的?”
崔琳琅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在太后又开口叫她坐下。
“不打紧,坐着吧,在我这宫里,不讲那些规矩。”
待听过崔琳琅方才跟太后说的那这事儿之后,元焘又道:“说得我又想去了。”
“你可消停点儿吧,老大不小了,该娶个媳妇儿了。你看人家云将军,比你还小点儿吧?你还不抓点紧。”
元焘一听这个,就坐不住。
“母后你们慢慢聊吧,我去看看我皇兄。”
说完,一溜烟儿就走了。
第122章 相思病
“这孩子,一说起这个就跑。”
太后笑骂了句,摇了摇头。
“算了,咱们接着说,不管他。”
太后又问崔琳琅,“这回回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打算八月里回去呢。”
“八月……嗯,是差不多,等走到那儿,就快入冬了吧?一路上这么远,倒是苦了你了。”
崔琳琅自然摇头说不苦,顺道还赞了朝廷说官道修得好,驿站也多,让人出行便利。
“官道又宽敞又平整,坐在马车里不怎么晃,白日赶路,晚间在驿站歇息,并不觉得十分辛苦。”
如今的官道,很多是当今即位后,又重新修整过的。
是以太后听到崔琳琅谢谢真心夸赞,自然十分高兴,待崔琳琅也越发热络起来。
不过太后娘娘再好相处,崔琳琅跟她说话不免也在心里提着一口气。
好在吃过午膳后,太后又赏赐给了她一大堆东西,就让她出宫了。
等出了宫门,坐上自家马车,崔琳琅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还不等她让马车启程回家,就又听到元焘的声音了。
“弟妹。”
看崔琳琅要行礼,又摆摆手说:“哎呀,这都出了宫了,就别客气了。圻安还好吗?”
崔琳琅以为元焘这是关心云铮呢,正要回答又听他说:“你回京,他是不是哭鼻子了?”
崔琳琅默然……
他怎么看起来幸灾乐祸呢。
元焘好像叫住崔琳琅就为了这个,说完他就让崔琳琅回家了,也没再说别的事儿。
马车动起来后,崔琳琅忽然就觉得进宫一回比她赶路累多了。
于是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殊不知方才她与元焘在宫门外说话的事儿,已经被人给禀告给了太后。
太后听了就跟身边的嬷嬷念叨,“你说焘儿不愿意娶媳妇儿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这会儿太后说起的“心上人”,自然不用说也知道指的是谁。
“这可不行啊,云家对大熙有功,焘儿可不能抢人媳妇儿。”
“这……应当不会吧。您别多想,咱们郡王也没说过不愿娶妻不是?许是还没遇着满意的。”
“他是没说不愿意娶妻,可你看他那样儿,我一说他就躲,老大不小了能有不想娶媳妇儿的?”
太后在这儿忧心忡忡的,哪里能想到自个儿儿子赶过去跟崔琳琅说话就是为了笑话云铮一通的。
……
崔琳琅知道她进宫,家里人肯定都惦念着,于是到家之后她先去了祖母那儿,打算去跟祖母说一声叫她宽心。
又吩咐春樱去跟她母亲说一声,说她先去给祖母请安,之后再回屋。
果然她猜得没错,崔老夫人正等着她回来呢。
“阿留,今儿太后叫你去,是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让孙女儿给她讲讲庭州风光,还有先前嘉荣郡王在将军府住了几个月,太后说谢谢我,还赏赐了好些东西。”
“没什么别的事儿了?”
崔琳琅摇摇头。
“好,没事儿就好,你也歇着去吧,进宫一回怪累得慌的。”
“好,那孙女儿就先回去了。”
崔琳琅回到母亲那儿,她也是问了跟祖母一样的问题,问太后娘娘找她什么事儿。
崔琳琅还是一样回答。
李攸竹又说:“太后娘娘赏赐那些东西,我让春樱收好了,回头你去庭州带上。”
具体赏赐了些什么,崔琳琅还没看,不过她笑着对母亲说:“您这回打算让我带几车的东西去呀?东西带多了赶路慢,少带点儿,那些东西就留给给娘您用好了呀。”
“你不想带就留在家里,首饰轻便可以带上,布匹娘回头让人给你做了衣裳,再送到庭州去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