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果嘻嘻一笑,压根儿不怕春樱,“我知道,我这不是就跟你这么说吗,又不会上外头去编排。”
屋内,崔琳琅看似在看书,实则一上午都没看进去几页。
每每目光触及自己的指尖,都会觉得手指头烫得厉害,满脑子都是昨夜里那股灼人的湿热。
呆愣半晌,崔琳琅终是站起身来,抿了抿唇去打开了屋里的一个嫁妆箱子。
这只箱子里头放着都是她在家时用惯了的贴身物什,所以一直在她住的屋里头放着,不跟别的东西一样放在库房里头。
崔琳琅打开箱子,想了想又自个儿去将窗子关上,又走到屋外扬声将春樱叫来。
吩咐道:“我想再睡会儿,若是没什么大事儿,你们就各自忙去,先别进屋里来了。”
虽有些奇怪主子竟半上午这个时候要睡觉,但春樱还是应声道:“主子您睡吧,奴婢不叫人扰您。”
春樱帮崔琳琅重新铺了床,才退出去将门关了。
崔琳琅却没有上床睡觉,而是走到方才的嫁妆箱子跟前,从角落里头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又从小盒子里取出一本小册子,红着脸拿着坐到了床边。
成亲前,母亲跟她说过这事儿,不过说得含含糊糊,完了便叮嘱她有空好好看看这册子。
当时崔琳琅翻开看了一眼,就羞得满面通红不敢再多看。
对夫妻行房的事儿,崔琳琅一知半解,但对云铮那样儿,她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每回他都是用他自个儿的手,这样真的可以吗?
若是在京城,还能问问她娘,可在庭州,她就没处问这事儿了,如此想来,也只好自己看看了,就是不知这册子里有有没有……
崔琳琅无意识地用手指蹭了蹭这本封面上没有字儿的册子。
咬着唇翻开第一页,看清楚上边儿的图之后,双颊立马就红了。
这……
原来夫妻之间竟是要这样的。
也难怪母亲当时说,将军是习武之人,这事儿上要让他多怜惜……当时崔琳琅还不明白。
薄薄的一本小册子,每页上都是图,一个男子一个女子……
“阿留,若是夫妻恩爱,这事儿是少不了的,并不只为了生孩子才这样儿,它自有它的乐趣,以后你就知道了。”
母亲的话依然回荡在耳边。
乐趣?
崔琳琅看着这一张张的图画,倒是理解。毕竟若是只为了生孩子,又怎会有这么些花样呢。
可具体是怎样的乐趣,她倒是有些好奇。
忍着羞意又翻过几页,定睛看清楚之后惊讶得都顾不上羞不羞了……
这,竟然还能在外边儿?秋千架竟然能干这事儿……
讶然地看了一会儿,又屏着气翻过一页,崔琳琅还记着自个儿今日的目的,果然这书里确实看见了用手的法子。
只是……用的是女子的手。
不止可以用手,甚至还有……崔琳琅抿了抿唇,觉得今日自己真算是开了眼了。
一直到她把册子看完,重新塞回箱子角落,脸上的热意还未消散。
为免春樱起疑,而且她确实需要冷静一下,崔琳琅还特地上床躺了躺,只是闭上眼睛,刚才看到的那些个图,就一张张在她脑子里闪过。
外头,春樱看天儿好,就把此前新做的预备过冬用的被子拿到院子里头晒晒。
刚晒上就看到冬梅从外头进来,脸色还不大好。
她上前两人拉住,小声问她怎么了。
“你不是去后头菜园子了吗?怎的了?咱们的白菘长得不好吗?”
冬梅不答反问:“主子在屋里?”
春樱点了下头,“主子方才说想睡会儿,这会儿还睡着呢。可是有要事儿,主子说了,有大事儿就叫她。”
冬梅点点头,又摇摇头,反手拉住春樱。
“是有个事儿,春樱你帮着拿个主意,该不该告诉主子。”
“什么事儿?”
能让冬梅这样儿的,肯定不是小事儿,春樱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是吉祥那丫头告诉我的。她说……她说近些日子,有人看到将军老往城中一家绣坊去,外头都有人说闲话了,说将军在外头有了相好的。”
“外头的闲话?哪个外头?你把事儿细细跟我说一遍。”
“吉祥那丫头是庭州人,她昨日歇息回家,就听她家附近坊间都在说,说将军在绣坊有个相好的。”
冬梅说起这事儿时,脸色还十分不忿,为自家主子生气。
“春樱,你说怎么办?吉祥知道那个绣坊在哪儿,要不我去探探?”
“不可私自行事。”春樱严厉起来,“就是真要去绣坊探,也得主子吩咐才行。再说,如今只是吉祥的一面之词,不知真假,你怎么就慌上了?”
吉祥那个丫头,因为上次给春樱带路去请大夫的事儿,平日里春樱照顾她不少。
她也一直觉得吉祥是个好的,但是不代表她就要信吉祥说的话。
“这传闻还未查证前,先不必告诉主子。咱们总得弄明白了,若坊间真有这样儿的传闻,咱们再把这事儿告诉主子也不迟。”
总不能外头听见什么就往主子耳朵里传吧?
春樱让冬梅在院子里头守着不叫人打搅崔琳琅睡觉。
“我出去打听打听,主子醒来问起,就说上回买的棉花不大够,我再出去看看。”
“你……现在就去啊?”
“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事儿不管是真是假,都不是个好事儿,得尽快想法子应对,哪里拖得。”
春樱说完,就回房去换了一身不显眼的粗布衣裳,又重新梳了头发,给自己上了个妆掩了掩才出门。
如今她们主仆在庭州没有心腹,这样儿的事儿只能自己去做,其实还是有些不便。
她想着,若是吉祥说的是真的,那这丫头倒是个可培养的,不过那是之后要考虑的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儿。
第66章 传言
春樱出了门后,就直奔方才冬梅从吉祥嘴里听来的地方,还有那间叫“圆满”的绣坊。
半个多时辰之后,春樱站在“圆满”绣坊对面儿的巷子里,看到了骑着马的将军,从马上下来之后熟门熟路进了绣坊。
春樱抬起头盯着招牌上头的“圆满”二字,神色不明。
她又等了一会儿,一直没有看到将军从里头出来。
之后春樱便去附近的摊子上买了点儿零嘴吃食,拎着往吉祥说听见闲话的地方去了。
这会儿是中午,日头好,巷口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坐在外头说话。
春樱拎着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几位姐姐,跟你们打听个人。”
一开口,竟是地道的庭州话。
春樱私下里跟庭州本地的下人学的,没成想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她随口说自个儿是来找她表婶的,表婶在将军府做活,说是能给她也介绍进将军府里头。
几个妇人都是热心肠的,听见她这么说,就问:
“姑娘你二表婶儿叫什么?哪家的?”
春樱随口胡诌道:“我二表婶儿姓赵,名叫梨花,夫家姓冯的。”
几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耳后皆摇头。
“咱们这儿可没有姓冯的人家,姑娘你是不是找错地儿了?”
另一个说:“咱们这儿是有个人家的闺女,在将军府做事,但他们家姓孙啊。”
春樱听罢,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我二表婶儿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她跟我说将军娶了京城的夫人,要买人伺候呢,将军夫人为人宽和又大方,给的月钱都比别人家高。”
“姑娘别难过,你回家去再问问,咱们这儿好些巷子名字差不多,别是听岔了。”
另一个说:“是啊,你二表婶肯跟你说这些,可见是真心想带你进将军府呢!我们这儿老孙家那丫头,回家来也这么说。”
春樱适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眼睛亮晶晶地问妇人:“真的?将军夫人真这么好呀?”
“可不是!回来就说呢,月钱高,干活又不累,还有新衣裳呢,听说都是夫人嫁进来之后张罗的。
要不是我闺女还小,我也真想去呢!”
边上另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却摇了摇头,“可惜这么好的夫人……”
“怎么了?”
春樱打开自己买来的吃食,请大家尝尝。
“本来是想给我二表婶儿的,也没找着人,这个就得趁热才好吃,干脆咱们分了。”
要说吃东西确实不白吃,春樱没多久就把传闻给弄明白了。
吉祥说的是真话,坊间如今都在传……
说完这事儿,春樱又跟她们聊了几句别的闲话,才若无其事地找了个借口离开。
回府路上又去买了棉花叫人送到府里,说买棉花也不全是借口,上午那会儿她整理被子,的确觉得有点儿不够,想再多备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