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琳琅让人将另一个孩子送回去，只留下三猴子。
“你如今可还想当大将军？”
三猴子斩钉截铁，“当然！”
“随随便便就被人撺掇了，这样的人可当不了将军，想知道外头如何你可以去问，府里这么多的大人，你偏偏选了最蠢的法子。”
三猴子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你也一样，明日起来领罚。”
崔琳琅心中还有疑问，不欲与他多说，心中却思量三猴子这孩子，性子得好好板一板。
等他也走了，她才问周远，以前那孩子月月大晚上出去见他阿姐，是如何去的。
“将军一早便知这事儿，每回虎子翻墙出去，将军都让护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让人跟着他暗中保护。”
崔琳琅算是发现了，云铮对这群孩子，算是“纵容”了，可能强大之人，对弱小者总是存着庇佑之心。
“他阿姐可是在……青楼？”
通过方才虎子说的话，不难猜到。
周远点点头，“将军收养这些孤儿已是不易，其实像虎子阿姐那般情况的，庭州不算少，若都是自己卖了自己的，将军也没法子管。”
因为打仗，庭州的很多孩子没了爹娘，好些女人没了丈夫，也有男人失去妻儿。
孤儿即便有官府，也还有许多流落街头的，否则云铮府里也不会有这些孩子了。
更别说没有手艺没有力气还要养活孩子的女人们……世道艰难，出卖身子许是她们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这事儿也不是崔琳琅或者云铮能左右的了的。
“你让人去跟虎子的姐姐打声招呼吧，别说将军府如何，只与她说虎子是虎子如今在读书了，今日被先生留了堂，太晚就不让他出去了。”
“属下明白。”
因为这档子事儿，崔琳琅歇息时已经很晚了，云铮的衣裳今晚自然也是做不成的了。
崔琳琅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今日云铮临走时那个背影。
“自个儿收养的孩子自个儿早些回来管着，我可不想替你管了。”
……
崔琳琅次日起得便有些晚了，用早膳时便听冬梅兴冲冲地讲她在府里找到了一块好地。
第42章 谁是敌人
在京城的时候，总听人说庭州如何荒凉，所以来时还带了不少菜种子，后来来了这儿才发现传言并不真实。
庭州这边儿物产丰饶，果子香甜，京城有的菜蔬这边儿基本也都有，不过既然都带来了，干脆就种上，不然枉费她大老远带过来。
还有一个，就是将军府实在太空旷，崔琳琅觉得想法子弄什么假山亭台，还不如种点菜实在。
“咱们过去看看，这个时候正好可以种白菘了，试试看能不能种出来。”
崔琳琅在家时，从未试过种菜，来庭州的路上看了几本农书，倒是来了点种地的兴致了。
出嫁前，崔琳琅学的是女工，算账，管家。
出嫁后，将军府没多少银子，没多少人，算账管家都费不了什么事儿，她每日都觉得清闲，便开始琢磨将军府这块地盘了。
冬梅口中说的好地，在将军府东南角，原本将军府花园所在，只是如今花园子荒废了，留下一片荒地。
这块地原先崔琳琅并未细看过，今天过来转了一圈才知这块地方着实不小，大概有一亩多一点儿。
不过种菜的话，崔琳琅打算暂时就先开个一两分地试试，要是能种出来，再多种点。
“主子，奴婢这就去找人来把地翻了。”
“不用。”
今天她有翻地的人选。
崔琳琅让人把三猴子和虎子叫来，一人分他们一把锄头，两人往那儿一站人还没锄头高。
要翻的地她已经让人划出来了。
“你们二人，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块地翻了。会吗？”
“别小看我！”
三猴子哼一声，甩起锄头就开挖，劲头十足，动作还像模像样的。
虎子也学着三猴子的样子，两人一人一边，只是才过一炷香的工夫，挥动锄头的动作就慢下来了。
三猴子还拿眼睛偷瞄崔琳琅，发现她也盯着他，又瞥开头，猛挥两下锄头。
“冬梅，你在这儿监工，谁都不许帮忙。”
花园一角，一分多点的地，累不坏人，正好给两个皮小子一点教训。
周远也在旁盯着，防止这俩坏小子逃走，他心里觉得夫人这法子不错，就该累一累，晚上就没力气翻墙了。
果然，崔琳琅走了，三猴子这小子就不老实了，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要上茅房。
但是周高一直跟着他，上茅房也盯着，两回下来就老实了。
崔琳琅回了院子，昨晚没做成衣裳今儿接着做，结果刚拿起针线，春樱便过来说周高求见。
“夫人，昨日夜里属下去莳花苑找虎子的姐姐，但是没见到人。”
昨夜里他去的时候，虎子姐姐正在……接客，他自然不好去找。
“今日属下又去了一回，点名找她，与她说了虎子的事儿。”
崔琳琅以为这事儿就这般了了，但周高却又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但她跟属下说了一件事，她说近日在莳花苑接的客里头，有人不大对劲。”
虎子的姐姐，如今在莳花苑里头叫红袖的，原本叫杏儿。
杏儿告诉周高，约莫半个月前，有一群人时常光顾莳花苑，出手很大方。
看他们长相与庭州这边的人并无二致，但晚间杏儿却看见有人心口处有一个狼头刺青，后来她悄悄问了其它姐妹，果然也都接过有狼头刺青的人。
他们会说汉话，但是杏儿曾经听到过那群人在一块儿的时候，说的是她听不懂的话。
庭州这边，除了汉人，自然也有其它外族人住在此，但他们说的那种话，杏儿很确定自己没有在庭州听见过。
那么意思就是，如今庭州城里出现了一群外族人。
“属下已经让人在莳花苑附近埋伏了，看看能不能悄悄跟上他们，看看他们老巢在哪儿。”
这事儿，周高比她在行，崔琳琅自然没有意见，不过她看周高好似还有话说。
崔琳琅主动开口说：“这段时日，我不会出门。”
如今这庭州城中混入了不明不白的人，她做不了别的，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不会落入危险的境地，不会给敌人机会用她来威胁云铮。
崔琳琅说了周高想说的，他十分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这事儿可有法子告知将军？”
周高接到的命令就是守好将军府，外头的事儿也没得到消息的，但这种时候，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属下明日去趟军营。”
……
“他娘的，这群乌厥人跑得倒快！这回定然抓住他们，叫他们断子绝孙！”
营帐内，曹校尉骂骂咧咧，看起来气得不轻。
两日前，云铮率五百轻骑往北追击敌人，后头另有三千精骑，外加若干弩车，弓箭手断后，斥候确认那伙敌人是乌厥人，约莫四五千人马，欲从西北方向突袭庭州。
云铮率领轻骑追击后，对方却并不恋战，而且飞快龟缩回了额齐河谷深处的营地。
“将军！此次乌厥残部几乎倾巢而出，大好的机会，咱们乘胜追击，一举歼灭这群蛮子。”
云铮盯着地图，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将军可是担心有埋伏？”
云铮摇头，“他们几乎出动了五千骑兵，就是埋伏，还能有多少人马
？但是他们确实想将我们引过去。”
五千人马，几乎都是轻骑，没有重骑兵，难不成上来送死吗？
而且几乎未动手，遭遇他们之后转身就跑。
思索过后，云铮做下决定。
“先按兵不动。”
此次确实是个歼灭乌厥残部的好机会，但是他肯定这里头有诈。
是夜，云铮率领的军队仍然驻扎在原地，云铮坐在营帐之内，仍然盯着地图在思考，乌厥此次意欲何为？
忽的，他的营帐外传来护卫孙羽的声音。
“进来。”
营帐被掀开，进来的却不止孙羽一人。
“周高，你怎么来了？”
云铮心头狠跳了一下，“府里出事了？”
周高赶紧摇头，“并未，府中一切安好。是属下有要事禀告将军！”
周高将此前与崔琳琅汇报过的事情，又跟云铮说了一遍。
“属下使人暗中打听过，那伙人约莫是半个月前，开始在城中出现的。”
狼图腾……
云铮皱了皱眉，再次陷入了沉思。
第43章 暗喜的将军
长相与庭州人无异，会说汉话，身上纹着狼头，这些人肯定既不是大熙人，也不是乌厥人，但是他们在半个月前到了庭州，接着就是乌厥残部进犯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