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了?阿留说什么了?难不成在外头受欺负了?”
崔父一边问,一边赶紧去拿桌上的信看。
他以为女儿写信回来诉苦,看得很急,几乎是一目十行了。
“这,阿留不是说挺好的吗?”
崔父从自己怀里摸出帕子,要给媳妇儿擦眼泪。
手还未伸到脸上,便被一巴掌拍开。
“你知道什么?!闺女这是报喜不报忧,真有这么好,怎么别人都不嫁?”
崔父顺嘴回,“别人想嫁也嫁不成啊!”
看到媳妇儿瞪眼,又赶忙改口,一点点解释给媳妇儿听:“我的夫人,就算是报喜不报忧,那也得有喜才行啊,你说是吗?若是还不放心,咱们还能去庭州看阿留啊。”
李攸竹没好气道:“要去也是我去,你怎么去?”
“等老大老二都娶媳妇儿了,我就辞官,跟你一块儿去看闺女。”
“你说什么?!”
李攸竹听了这话,非但不高兴,还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崔父吓了一跳。
“你竟然敢辞官?亏得闺女接下赐婚圣旨的时候还跟我说呢,她嫁给定国公府,这回你那个上峰再不敢打压你了。
你不说好好干,争取升官儿,你竟然要辞官?!你对得起阿留吗?”
“这……阿留怎么会这么想?我以前从未听你说过。”
“那是阿留不叫我告诉你。你要是还心疼你的女儿,就该好好干!给你女儿撑腰。”
“我会的,我会的攸竹。”
崔父在心里重复,他一定得好好干。
——定国公府
云锐一回家,立马就被祖母叫去了。
他一见到祖母,立马嬉皮笑脸地上前行礼。
“祖母,孙儿回来了!祖母想孙孙儿了吧?”
“家里没你这个皮猴子,都清静多了。”云老夫人话是这么说,手上却拉着孙子仔细瞧,看他黑瘦了不少很是心疼。
“怎的瘦了这么多?下次还去不去了?”
“去啊!”云锐呲着牙点头,“哥说了,若我明年能考上国子学,就让我去庭州住一个月!”
“国子学?”
国子学多难考老夫人可知道,自家这个孙子什么样儿她也知道。
以往孙子不好好读书她都不说什么,只要想到他小小年纪没了父母,便不舍得压着他了,随他怎么高兴怎么来。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泼冷水。
“好,那祖母就等着看你的本事了。”
“您等着吧,我肯定能考上。”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孙儿的手,又问他:“你看你哥哥和你嫂嫂,两人处得如何?”
“挺好的啊!嫂嫂人特别好特别温柔,一开始咱们快到了,哥哥没空来接,让别人来的,嫂嫂也没生气。”
老夫人急忙问:“为何不来接?”
第38章 将军的计策
老夫人也是猜自己孙子是不是犯了驴脾气,不愿意成亲,毕竟当初知道赐婚之后还特意写信回来。
但是上回寄回来的信,又说媳妇儿好了,那是相处之后觉着好了?
老夫人只好看云锐,等着他回答。
“一开始有军营里头有急事儿,哥哥才没来。”
“那他们俩……”
老夫人还想问两人有没有住在一起,想想又不好拿这事儿去问小孙子,只得作罢。
她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派个嬷嬷跟着云锐一起过去。
“祖母您说什么?”
云老夫人摇摇头,“没什么,你赶路肯定也累了,好生歇两日,祖母便重新给你请个先生来教你读书。”
听到要读书,云锐便觉得嘴里发苦,但是话是他自己说出去的,怎么着都得好好学了。
“是,孙儿告退。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告知祖母,这回孙儿带回来的好些庭州土产,都是嫂嫂准备的。”
“好。”
云老夫人笑得慈爱,“祖母知道铮哥儿媳妇儿是个好的了,你快些歇着去吧。”
等人走了,老夫人才跟身旁的嬷嬷笑说:“看来崔家姑娘是个好的,锐哥儿这才去了多久,就嫂嫂长嫂嫂短了。”
“您这回能放心了吧?上回咱们三少爷写信回来,也说少夫人好呢。”
云老夫人笑着点点头,“我还忧心他……”
“应当是我白操心了,那么一个漂亮媳妇儿在旁边,他还能干看着不成?说不准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能抱重孙了。”
老夫人还是放心太早了,云铮现在还真是只能干看着。
——是夜。
崔琳琅忍不住用手绢掩着嘴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又拭了拭眼角因为困倦沁出的眼泪。
她看着坐在对面,低头对着棋盘冥思苦想的云铮,劝道:
“云铮,明日再下吧,今儿太晚了。”
这都已经第八盘还是第九盘了,崔琳琅已经记不清了。
云铮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这盘完了我就走。”
“好。”
崔琳琅强撑着继续跟他下,五手过后不动声色地给云铮露了个破绽。
“诶?你输了琳琅。”
崔琳琅点头,装作遗憾道:“这次是我技不如将军了。”
云铮还喜滋滋地盯着棋局,听见崔琳琅这么说,立马道:“没有,你今晚这才输第一回 呢,比我厉害多了。”
说完抬头,看见崔琳琅已经手撑着炕桌,抵着头歪坐着了,眼睛很久才眨一下,看样子已经是困倦极了。
云小将军忽然心虚起来,晚上要下棋就是他的主意,至于到底是想下棋还是有别的念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困了?”
崔琳琅原本用手撑着头,宽大的衣袖从胳膊滑落,露出白皙光洁的手臂,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莹莹白玉。
见云铮盯着她看,崔琳琅放下手坐直身子,衣袖滑下来挡住了手臂,也挡住了云铮的视线。
“是有些困了,将军您也早些歇息?”
“好,我这就走。”
云铮站起身来,慢吞吞往门外走,脑子里两个人在打架。
一个说:云铮你什么时候这么怂过,她是你媳妇儿你想干什么不行?!
另一个说:媳妇儿也不能想干什么干什么,应该要媳妇儿高兴。
一个又说:那你就告诉她,就这么下棋,人家儿子都能扛枪了,你上炕都费劲!
云铮转过头看崔琳琅,完了咽唾沫,欲言又止。
“我送将军。”
云铮立马忘了自己想说的,粲然一笑,“好啊。”
这会儿已是月上中天,银辉将院子照得大亮,院子里都不必点灯。
“明日就是十五了,难怪月亮这样圆。”
十五……七月十五。
云铮握了握拳,侧头对崔琳琅说:“明日你等我回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了,我走了!”
云铮说完,不待崔琳琅说话,自己扭头就走,没几步就到了院门边上。
月光下,崔琳琅都能看见他身后飞起的衣摆。
等出了院门,云铮才停下来慢慢走。
一会儿看看路边的花,崔琳琅让人种的。
一会儿摸摸边上的树,还是崔琳琅让人种的。
一会儿又摸摸自己头上的发冠,崔琳琅亲手挑的。
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月光下静谧的小院,心想要是什么时候不用走就好了。
“爹,娘,明儿就是十五了,中元节,听说中元节阎王爷给鬼放假,你们出来溜达溜达不?”
云铮本来是抬着头对月亮说,一想阎王爷在地底下,又低头。
“要是想早点儿抱上孙子孙女,就保佑保佑儿子。”
低头说一遍,抬头又说一遍。
“你们是在底下还是成仙了在天上,托梦跟儿子说一声呗。算了,不管在哪儿吧,明儿记得出来,儿子带你们儿媳妇明天去给你们烧纸,记得收啊。”
次日下午,临近黄昏时,云铮又到了崔琳琅这边儿来,身上还穿着上次崔琳琅给他做的那件衣裳。
崔琳琅想起最近,他几乎隔一日便要穿一次这件衣裳,见他这么喜欢,心里就想着回头给他多做两件换着穿。
“今儿我带你出去吃,不在家里吃了。”
又问崔琳琅,“你会骑马吗?”
见崔琳琅点头,云铮还有些可惜。要是不会的话,就能共乘一骑了!
“那让人给你牵匹马,晚些我带你出城去。就我们俩去。”
说完,还扫了一眼崔琳琅身后的丫鬟。
今儿是中元节,崔琳琅也隐隐有些猜测,今日都特意换了素净的裙子。
进出门前问他,“可是要祭祀。”
见云铮点头,便道:“正好我让秋果准备了些供果,一起带上吧。还有下午折的元宝。”
云铮自己让人准备的就是普通的纸钱,在多不在精,没想到崔琳琅也让人准备了,还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