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娘还客气什么。”
饭桌上,李攸竹看着儿子清瘦了不少的脸,心疼得一个劲儿给他夹菜。
“这公务再忙,饭也得好好吃才是,你看你爹,就从来不亏着自个儿,吃得脸都圆了。”
崔博言听见这话,连忙拿手摸上了自个儿的脸,崔知节看到父亲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知道的娘,儿子并没怎么瘦,您放心吧。”
“你娘我眼神好着呢,瘦没瘦我能看不出?娘已经交代过厨娘了,日后你晚上回来,得再让你吃一段宵夜。等从庭州回来,娘还要来你这儿,你要是没胖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娘,我一定多吃。”
吃过饭,李攸竹又忍不住操心起儿子的婚事。
“你在这儿,有认识姑娘没有?”
迎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崔知节也只能摇摇头。
“娘,儿子还不急成婚的事儿。”
“你不急我急。你看看你妹妹孩子都有了,你弟弟的亲事也谈妥了,只等他考完试就能成亲了,现在可就剩你了。”
“知礼的婚事定下了?”
“这事儿我昨儿没说吗?”
李攸竹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还真是忘了说了。
“你弟弟婚事定下了,是他同窗的妹妹,工部员外郎洪大人家,你可有印象?”
李攸竹原先从庭州回京时,就想着这回定要给儿子把这亲事定下来,结果都用不着她操心了。
小辈自个儿看对眼儿了,两家大人又都不是那等迂腐的,坐下来一商量这事儿就算是定下了。
洪……
崔知节点点头说自己有印象。
其实都不止是有印象了,洪越秋跟自家弟弟好得都快穿同一条裤子了,之前在国子学的时候,他也没少见过。
“……娘,儿子的婚事您就先别操心了,我给阿留准备了生辰礼,本来打算找人送到庭州的,正好您跟爹来了,就一起带过去吧。”
“行,我跟你娘给你的一块儿带过去。给阿留准备了什么呀这是?”
崔博言一边问一遍悄悄用手捅了捅身边的妻子,让她先别说成亲的事儿了。
等夜里回了屋,夫妇俩自然又说起这事儿。
“你老捅咕我什么意思?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现在说有什么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看着脾气好其实犟得很,你还能把他绑去成亲不成?”
“你也知道你儿子犟啊,我要是再不催着点儿,他得打一辈子光棍儿了。”
两人吵吵嚷嚷的,吵到困了便闭了嘴睡觉,这段日子以来都是如此。
照李攸竹的说法,这段日子他们俩赶路,白天夜里都待在一块儿,看得厌倦了,有点儿鸡毛蒜皮的事儿都得吵两句嘴。
因为父母的到来,崔知节的小院儿也热闹了几日,不过两人也没在这儿多待,才住了三个晚上,就要启程去找女儿去了。
“不用送我跟你爹了,你好好上县衙当差去吧,娘又不是头一回去了,不用担心。”
“娘,那您到了庭州,记得给儿子写信。”
“知道了,你去吧。”
李攸竹和崔博言将儿子送到县衙门口,看着他下了马车,挥了挥手才让车夫接着往前走。
“这一年有半年我都是在路上跑,才回来没多久,这又去了,你说阿留看着我俩不得吓一跳啊。”
李攸竹看着这善州街上的景儿,尚还觉得眼熟呢。
“当时就不该听你的,说什么给儿子闺女一个大惊喜。”
“当时你不也同意了,怎么这会儿又怪我了?”
…………
第183章 爹娘来了
两人吵吵闹闹继续赶路,但崔琳琅现在是做梦都想不到父母竟然马上要到了。
到了四月,园子里云铮移栽回来的那些个杏花树也开了,树林边上扎了有秋千,崔琳琅时常在午后抱着珠珠去那儿看花。
珠珠现在有八个月了,最近也越来越爱说话了。
而且现在都会叫“娘”了。
就像现在她就一边指着树林子里头跑来跑去的小饼一边抬头叫“凉”。
“珠珠也想去玩儿吗?等咱们再长大一点儿就能去跟小饼玩儿了。”
崔琳琅抱着珠珠起身走到林子边上,带着女儿的手去触摸枝头的花瓣。
“这叫杏花。”
从发觉珠珠现在开始学说话之后,崔琳琅就会有意地教她多说话。
“跟娘说,花——”
“汪——”
珠珠一张嘴,就把崔琳琅给逗笑了。
除了叫娘叫爹,珠珠学会的第三个字就是“汪”,跟谁学会的不言而喻。
看女儿可爱的模样,崔琳琅忍不住从枝头摘了一朵花别在了闺女耳朵上。
“咱们珠珠真漂亮。戴上花待会儿让娘画幅画好不好,等爹回来了给爹看看。”
“爹……”
珠珠跟着崔琳琅学了一声“爹”,但是过去一个月了,她现在大概已经忘了她爹了,学了一声之后就对着树叫“爹”。
李攸竹和崔博言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两人进府的时候还特意说叫人先别去喊女儿,问了丫鬟之后两人就直奔园子这儿来了。
崔琳琅抱着女儿准备转身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阿留”。
听到这声音,她不可置信地回头,待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父母时,她直接愣住了。
“阿留,爹来啦!”
“爹,娘……你们……”
“汪汪汪——!!”
崔琳琅还没来得及上前迎接爹娘,小饼突然就从林子里窜了出去。
“哎呦我的娘呀!狗狗狗!!”
这可把怕狗的崔博言吓得够呛,直接原地跳起来下意识就要往回跑。
崔琳琅方才一心都是见到父母的惊喜,压根儿没想起来小饼这回事,反应过来之后才赶紧出声将小饼给唤了回来。
又让人来把小饼给抱了回去。
“爹,您没事儿吧?”
崔博言捂着胸口惊魂未定,不过女儿问起他还是摆摆手说没事儿。
李攸竹毫不客气地“嘲笑”丈夫:“还说要偷偷上前给阿留一个惊喜,结果自个儿先吓着了。”
“爹您别害怕,小饼它不咬人的,这段日子我让人把它带去别的院子养。”
“没事儿没事儿,爹躲着它点儿就行了。”
李攸竹笑话完丈夫,回过头对外孙女儿张开手,“珠珠还认识外祖母吗?让外祖母抱抱你好不好?”
珠珠看了一会儿,就扭过身抱住了崔琳琅不撒手,不给人抱。
“最近珠珠开始认生了,除了我跟乳母,都不让别人抱了。您跟爹怎么突然来了,怎么没提前写信告诉我一声,我好让人去接你们。”
“是你爹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再说了娘又不是头一回来了。熟门熟路的不用接。”
“啊?叫我啊?”
崔博言正聚精会神看着外孙女儿呢,听到媳妇儿说话才反应过来。
“是,说您呢。您跟娘过来,我真是惊喜得不得了。”
“嘿嘿,我就说吧,惊喜才有意思呢。咱家珠珠长得可真好看,跟阿留你小时候长得像极了。”
崔博言看到外孙女儿就想到女儿小时候,顿时一颗心都要化了。
“珠珠,我是外祖父呀。”
珠珠一会儿看看外祖母一会儿看看外祖父,脑袋转来转去,可把她给忙坏了。
“娘,爹。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回去坐着说话吧。”
“好,回去吧,你这一直抱着珠珠站着也怪累的慌。”
李攸竹看看外孙女儿说:“这孩子我看长大了身量小不了,随了铮哥儿了。”
“是,萍姨也这么说,说看着比同龄的孩子要大一些。”
“挺好,长得高高大大的,日后肯定没人敢欺负咱们珠珠。”
等回了院子坐下,崔琳琅就迫不及待问:“爹,您是辞官了吗?”
“是啊……”
崔博言也没细说,只说自己干得不愉快,不想干了。
“这辞了官正好,还能跟你娘一块儿来庭州陪你。”
方才两人刚到时,就听丫鬟说了云铮已经出去一个月了。
两人都很庆幸,庆幸他们过来了,女儿就不至于带着孩子孤零零一个人在庭州担惊受怕了。
“您跟娘来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听说铮哥儿走了有一个月了,有什么消息没有?”
“战事吃紧,也不方便往外递消息。前些日子托人来说了一声说他一切安好,叫我放心。”
就在三四天前,楚毅还到府里来了一趟,给她带了这句话。
崔琳琅怕父母担心,还反过来安慰他们:“你们别担心,这个时候没消息才是好消息呢。”
“阿留啊……苦了你了。”
“爹,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女儿没觉得有什么苦的。”
不想气氛变得沉重,崔琳琅干转开话题,说起别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