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见着女儿,崔琳琅都觉得自己比上一次见她时要更爱她。
下午,睡醒的珠珠洗了澡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被抱到了她爹娘面前。
云铮先接过孩子,抱在臂弯里悠了一圈,把孩子逗得露出了没牙的小嘴。
“爹的珠珠啊,认识爹吗?瞧瞧咱孩子,多会长,长得多漂亮!”
“给我也抱会儿。”
就在两人抢着抱孩子抱孩子的时候,李攸竹也过来了。
“还是让我这个外祖母抱抱吧。”
云铮小心将孩子递给李攸竹,又道:“娘,珠珠这衣裳是您做的吧?您做的可真好看!”
云铮这话可绝对不是为了讨好丈母娘才说的。
李攸竹给做的衣裳,合身又精巧漂亮,光是一颗小小的盘扣都要费上很大一番工夫。
李攸竹笑道:“这还是阿留小时候我练出的手艺,这么多年没做了,好在没生疏了。”
“我记得呢,我小时候出去玩儿,小姑娘里头就我的衣裳最好看,都是娘您给做的。”
崔琳琅小时候穿过的衣裳依旧放在家里,一整间屋子都放不下。
“那些衣裳是不是珠珠也还能穿呢?”
崔琳琅话音刚落,就被母亲斜了一眼。
“都多久前的了,能穿什么?咱家珠珠肯定要穿新的。再说你小时候娘可从没让你穿过旧衣裳。”
崔琳琅忙道:“跟您开玩笑呢,娘。”
她说完这句,就看到女儿的小嘴也咧开了。
“你还笑娘啊?你听懂了吗?”
“怎么听不懂?咱们珠珠聪明着呢。”
崔琳琅心想,他们家里呀,大概是找不出一个对孩子严厉的了。
晚上的满月宴,来得最早的人毫不意外是元焘。
日头还高挂呢,他就来了。
不管怎么说,元焘的身份是郡王,他到府上来了,不止云铮,崔琳琅和母亲也得一块儿过去见见。
元焘见着他们,还不等行礼呢他就把手给抬起来了。
“别见外,我以前还在这儿住过了,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半个一家人了,就算是半家人吧,哪有家人见面还行礼的。”
等看见云铮怀里的珠珠,元焘有心想要抱一下,可又怕自个儿粗手粗脚把孩子抱坏了,最后还是作罢。
随即元焘招了招手,让侍从把盒子端上来。
“这是给珠珠的见面礼,我来得匆忙,从京城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过来,简单备了份礼。”
元焘嘴上说着简单,但盒子一打开只见一片金灿灿。
“弟妹,给珠珠戴上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回头我让匠人再改改。”
元焘举着一个镶宝石金项圈,要崔琳琅给珠珠戴上试试。
宝石这东西,将军府的库房里也有,但都比不上元焘带来的这个项圈上的任何一颗。
但这架势,也实在不好推辞。
便依言接过来给女儿戴上。
云铮收元焘的东西倒是不客气,更别说是给女儿的了。
“我看正好,不用改了。咱家珠珠这下成货真价实的宝珠了。”
珠珠这会儿在她爹怀里看着元焘,虽然从未见过,但小姑娘一直就不认生,对着元焘就展露出了她的笑脸。
可把元焘给喜坏了。
“要不我当珠珠干爹吧!”
第176章 母亲回京
“行不行?行不行?圻安,弟妹。”
“这事儿啊……这不是小事儿,我们得考虑考虑。”
云铮故作矜持道。
“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珠珠,从生下来就有好些人吵着要当干爹干娘呢,这……我都不知道选谁好了。”
“这还用说,当然是选我啊!”
元焘拍着胸脯说:“方才珠珠都冲我笑了,她肯定是乐意我当她干爹。”
如果说元焘当珠珠干爹的心思原本是五分,在云铮说完有好些人竞争之后,他这心思就一下子变成了八分。
“改天,改天。孩子的事儿没小事儿,何况我听说这认干爹干娘的,最好得找师傅给算算,”
“还有这种说法?”
“那当然了。这属相呀,八字呀都要紧着呢,成亲都得算八字,这认亲自然也是要的。”
“有理有理。”
也不知道云铮哪儿来的睁眼就胡说八道的本事,把元焘给唬得团团转。
好在陆续有客人上门,崔琳琅和云铮都得出去招呼客人,要是再让云铮忽悠下去,元焘估摸着就要当场报自个儿的生辰八字了。
这厢元焘琢磨着当干爹,京城那边儿皇上正在太后宫中挨亲娘的训。
“你也是,让他去哪儿不好,非得让他去庭州。好不容易从庭州回来了,就让他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娶个媳妇儿不好吗?”
“腿长在他身上,他那么大个人了,要是他自个儿不乐意,能老实娶媳妇儿吗?您就差让女人去脱他裤子了,结果有用吗?”
殿中就剩下母子俩,这对全天下最尊贵的母子俩,此刻闹起口角来,跟市井百姓人家也无甚差别。
“我这不是担心吗?!有几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还跟他似的不近女色,你那个时候可是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偷瞄漂亮宫女儿了。”
皇上叫自个儿亲娘说得龙脸一红。
“母后,您这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偷瞄宫女了?说元焘的事儿,能不能别扯我。”
他都是正大光明地看。
“我这不是正说着呢吗?我问你,焘儿去庭州,有没有私心?”
“私心?什么私心?都说了这回去庭州是我叫他去的,是为正事儿去的。”
“他能干什么正事儿,别是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骗我。”
“母后。让他去庭州是我的主意,您就别乱想了。他怎么不能干正事儿了,他是朕的弟弟,即便去了什么都不做,那也是正事儿。”
…………
“你可净会睁着眼说瞎话,什么时候有好些人抢着当珠珠的干爹干娘了,你说个人我听听。”
“那怎么了,我得让他知道,要当咱们家珠珠的干爹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这等他当上了,才知道珍惜嘛。”
云铮觉得自己这可不叫瞎话,这叫“谋”。
“我知道,郡王说要做咱们珠珠的干爹,你心里其实乐意得很。”
云铮心里是愿意得很。但是那时候跟元焘说得等等再给他答复,其实不仅仅是为了“故作矜持”,也是为了跟崔琳琅商量商量,孩子的事儿,可不能他一个人就做了决定,
“我是想着,元焘他不是一般的郡王,咱家珠珠以后有个王爷干爹,在京城都能横着走。”
“咱们珠珠要横着走做什么?好好的竖着走就行。我觉着,皇家咱们还是少招惹的好。更何况,从前不是你说,一个郡王跟你这个边将走得太近不好吗?”
“是,我原本是这样想,但是他都来庭州两回了,咱们就算在外头装作不认识,在人家眼里,我跟他还是一条船上的。”
云铮的意思是,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趁机给闺女找点儿好处。
夫妻俩争论了一番,最后还是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干爹这事儿,暂且作罢。
云铮跟元焘说的是:“你的身份,认个干女儿可不是小事儿,说不定好些朝臣都看着呢,别回头再让人家寻个由头参咱们俩一本。”
元焘只是憨了点儿,但他不是傻子,云铮这话一说他也明白过来。
“唉,你说的也是,可惜了。”
“以后你在庭州,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也对,明面上不行,能不能私底下让珠珠喊我两声,我过过瘾。毕竟我这辈子,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当上爹了。”
云铮:……
珠珠满月过后,崔琳琅她娘就该准备回京了。
“娘这回来,能看着珠珠出生,满月,娘已经很高兴了。咱们家阿留也当母亲了,这么重要的阶段,娘能在你的身边看着你真的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段日子,多亏了娘您在这儿。”
崔琳琅抱住母亲,小声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其实刚有孕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儿害怕,但是看到您来了,我就一点儿也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娘当年就是这么生下我的。”
“是,你就得这么想,有娘在呢,没什么好怕的。说不定明年,我跟你爹还能一块儿来看你和珠珠呢,不过,得等娘回去给你二哥找着媳妇儿才行。”
一说起这个,母女俩都笑了,满腔的离愁别绪也冲淡不少。
“你大哥那儿现在娘是没办法了,你二哥这儿最好是能早点儿定下来,总不能两个儿子都打光棍儿吧。”
“娘,那这事儿要是有门儿了,您可得写信告诉我是谁家的姑娘。”
“放心,娘还能不跟你说吗。”
李攸竹是九月初十那日走的,崔琳琅和云铮一块儿将她送到来时云铮去接人那个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