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莹白的腿在烛光下映出暖玉般的光彩，云铮一开始是跟崔琳琅开开玩笑，后边儿就是真舍不得放开了。
“你起来云铮……”
“嗯嗯，你说媳妇儿，我听着呢。”
云铮坐直身子，将崔琳琅的双腿拢进自己热乎乎的怀里捂着。
崔琳琅觉得挺舒服的，也就随他去了。
“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野杏林，等果子熟了能去摘吗，娘说想去摘果子。”
“能啊，没问题。那片林子不知道是以前什么人种，从我来庭州那会儿就在了，反正现在肯定是没主的，城里的百姓年年都会去赏花摘果，不拘是谁。”
“那我明日跟娘说，我本来想让她去赏花的，她不喜欢，就喜欢摘果。”
“嗯，现在确实差不多到了能赏花的时候了，咱们院子里那棵都开了。”
云铮嘴上说着话，心里若有所思。
第151章 小饼亦未寝
崔琳琅这些日子过得很舒心，虽不好出门去逛，但是有她娘在这儿，母女俩甭管坐着站着，都能聊。
京城随便谁家的事儿，只要起个话头就能说上半天。
以至于最近这几天云铮常吃过晚膳之后，又要去外头，崔琳琅都没想起来问他干嘛去。
但是崔琳琅不问，云铮自个儿倒是忍不住了。
明明跟家里头下人打招呼不叫她们告诉崔琳琅的也是他，这会儿媳妇儿真不问了，急的也是他。
“阿留，娘来了你都不跟我说话了。”
“没有啊，我现在不就是在跟你说话吗？”
云铮坐在崔琳琅对面，闻言按腿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换了条腿继续。
“你说得也是。”
“娘好不容易才来一回，白日里我就多陪陪娘。有什么话咱俩晚上睡觉前也能说，只有咱们俩想说什么就说这样不好吗？”
云铮听到这话，哪里还记得自个儿原本的想法。
“是，你说得对。不过阿留，今日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嗯，你说吧。”
“你猜我这两天做什么去了？”
崔琳琅刚想说自己猜不着，就听云铮又说：“我明儿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崔琳琅一脸疑惑，她还等着云铮继续说呢，结果他就是伸手过来扶他躺下睡觉了。
“早点睡，我明日一早就带你去看。”
崔琳琅：……
“你既然明日带我去，怎的不明日再跟我说呢？”
云铮诚实道：“你这几天都不问我做什么去了，我忍不住想说。”
“那你说话说半截？”
崔琳琅是真的有点气闷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大夫说的有孕时容易心绪起伏。
云铮一听就知道媳妇儿生气了，一骨碌就从床上又坐起来了。
“我这不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嘛……要不咱们现在去看？”
崔琳琅仰躺在枕头上，眼睛眨了两下，朝云铮伸出了手。
云铮傻笑两声上前扶着人起来，“你慢点儿先别动，我去给你拿衣裳来。”
他跑出去翻箱倒柜的时候，守夜的春樱听见动静来敲门，后来又不知道云铮跟春樱说了什么，把她又给劝回去了。
他捣鼓半天，不止拿来了中衣外裳，连已经收起来的大氅都拿了来。
“晚上风大，你可不能着凉了。”
说罢，又蹲下身子给她穿罗袜。
崔琳琅低头，眼睛里都是云铮蹲在自己面前垂着头认真严肃地给她穿罗袜的样子，床边的烛光照在他脸上，在凸起的鼻梁上打出一片阴影。
崔琳琅一想到他们要去做什么，就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真是一个值得记住的夜晚。
明明是在自个儿家里头，夫妻俩就跟做贼似的打开门往外走。小厨房后头还住着小饼……
要是小饼叫起来，这事儿被母亲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院外守夜的周高听到动静之后立马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围墙上，刚跳上来就与自家将军来了个对视。
他没有犹豫，又立马跳出了院子。
成亲的男人，他搞不懂。
云铮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扶着媳妇儿，夫妻俩悄无声息地出了院子，待离了李攸竹住的院子远远儿的时候，两人才松了口气。
刚松一口气，余光一瞟，竟然看到一个吐着舌头摇尾巴的身影。
两人差点儿吓一激灵。
云铮马上严肃警告，“你可不许叫啊。”
小饼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是歪着脑袋看着云铮，但是还真一声没吭，跟着两人往前走。
走到半道上，忽地起了一阵风，崔琳琅莫名觉得如今这场面，有些好笑。
“阿留，你冷不冷？”
“不冷，还热呢。”
开春了还披着大氅戴着兜帽，不热才怪了。
“那你忍忍，咱们在外头不能摘，一热一凉更容易着凉了。”
云铮从大夫那儿学来不少事情，就差学到接生了。崔琳琅看他又要开始显摆自个儿学的那些东西，赶紧催促他往前走。
“是在园子里吗？”
“不是，但是离那儿不远，就在边上一点，那有个演武场你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
“我把那块地铲了。”
将军府原先一马平川，除了房子院子就是开阔的演武场，外加后头那片荒地。
如今荒地已经不荒，三四月里正是种菜的好时候。
但好几块演武场还是光秃秃的，平日里连小饼都鲜少造访。
这会儿是月初，月亮蒙蒙亮，但就算月光再暗，崔琳琅也看见了不远处的树影。
一大片，很难看不见。
她讶异地抬头看云铮，“这两天，你就是在种树？”
“去年说要带你去看杏花也没去成，今年也去不成。这以后就是咱们家的野杏林了，虽然不大，但是阿留你日日都能来。”
说话的工夫，两人已行至林子边缘，小饼早就已经跑到了林子里，绕着树跑来跑去。
崔琳琅走近才发现，林子里的树也有大有小，里头有好些还是树苗。
云铮也开口解释道：“有些树是山上挖来的，有些是城外的野杏林挖来的，不过不多，大家都得看呢，我不能都挖了，所以又去买了树苗。我挖过的坑，也种上了新的树苗。”
云铮看着小树苗上的绿叶，有些遗憾。
“我应该早点种的，这会儿再种，今年的树苗也开不了花了。”
崔琳琅摇摇头说：“这不还有很多开了花的吗？”
“有点儿少了，不够好看。”
云铮想说，明年长大了就开花，就会好看了。
可是想想还是没说，怎么什么都明年呢，他就想现在，当下让他家阿留看见自己喜欢的花。
“我觉得够了，我一个人要看那么多做什么？本来那就是大家的杏林，我能分几棵够了。”
又吹过一阵风，吹得枝头上小小的花苞轻轻晃动。
有一个就在崔琳琅面前，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替它挡住恼人的晚风。
“这片林子，对整个庭州城来说不值一提，对将军府来说，也不算大。但是……在崔琳琅心里，就这一朵花苞，也比得上一整片杏林了。”
晚风拂过树梢，又轻轻远去。
崔琳琅抬起头，认真地对云铮说：“谢谢你，云铮。”
第152章 肚子
夫妻俩半夜出门看杏花，结果就是第二天早晨双双起晚了。
云铮是着急忙慌到军营去了，剩下崔琳琅中午跟她娘两人一块儿吃饭，饭后李攸竹抿着嘴犹豫半晌，跟女儿说：
“你现在有了身孕，你们俩晚上也注意点儿。”
崔琳琅一愣，还以为昨天晚上两人偷溜出去的事情还是被她娘发现了，等看到她娘欲言又止的神色，才猛地明白过来。
偏偏她还说不清。
“娘，你想多了。”
“那就当我想多了吧，你自个儿注意吧。”
崔琳琅无奈，“娘，您……”
“行，娘以后不说了。今儿天好，跟娘出去走走，消消食。”
崔琳琅站起身来挽住母亲，只要她不接着说晚上的事儿，怎么都好。
“这怀了孕就得多走动，之后才好生。你这还好，看着肚子不太大。”
崔琳琅自个儿也不知道这五六个月的肚子大概多大，还以为自己这已经算是挺大的了，毕竟肚子越来越大之后，活动都不方便了。
“我这肚子不算大吗？”
“你这哪里算大的，跟娘当初怀你的时候差不多。许是这孩子体格随你，要是随女婿了，那肯定老大一个。”
“这……倒是没听云铮说过他小时候是不是就大体格。”
“这体格大一点倒还好，脑袋不能大是真的，不然真不好生。”
李攸竹想了想说：“好在女婿长得高大，脑袋倒是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