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鹤霄死死盯着身下之人,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他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想杀他!
“你就这么恨?”他极力压制着心底深处那难以掩饰的戾气与悲戚,咬牙一字一句问着她,再难见一分温和。
雪莲不躲不避,“是。”
她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碰我。”
女子的声音如她的人般,惊艳而悦耳,清冷绝尘,可惜,这一次,段鹤霄觉得刺耳至极。
“啪嗒——”他抽出簪子,猛地扔到床尾,随后不顾自己的伤,掐住雪莲的小脸,死死咬住了她的唇。
鲜血淋漓间,男人语气偏执而可怖,“雪莲,你记住,至死,我都不会放过你。”
话落,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满脸冷笑的甩袖离去。
这一次,雪莲真的激怒了他,也真的伤了他。
黑夜里,男人步伐很沉,深邃的眼中仿佛泛着血色,戾气异常的重。
听着密室的关阖声,雪莲摸着唇角的伤口,清绝的眉眼微蹙了蹙。
忽然,上方的密室再一次被打开,一道高大的黑影现在了床帷外。
雪莲没有起身,神色淡淡,“东西在床尾。”
什么意思,两人都明白。
殷冥望着纱内衣衫有些凌乱的女子,眸色沉了沉,一股郁气在心中缠绕。
也许只有一缕,但却令人难以忽视。
他掀开垂纱,没有了那层纱的遮挡,女子那唇角暧昧的伤口,以及微微扯开的衣襟,皆完整无遗地暴露在他眼前。
殷冥眸光一滞,眸色越发阴冷。
他攥紧了手中的垂纱。
男人的低气压雪莲仿佛并没有感受到,她只微微偏着头,望着床内,“打开吧。”
第6章 勾引阴狠毒辣的锦衣卫指挥使6
雪莲察觉到黑暗时,虽诧异,却并未惊慌,甚至都没有看一眼身边离开又回来的男子。
殷冥本该去用金簪打开千年玄铁,取出蛊卷离开,为明日的谋算做好准备。
可望着榻间女子唇间的殷红,他蓦然觉得刺眼,异常的刺眼。
殷冥不知道自己如何盖上夜明珠,只知道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与她近在咫尺。
黑暗中,两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侧,令对方感知彼此的存在,没有人开口说话,只听的见彼此的呼吸声开始隐隐炙热。
黑暗,有时是隐藏一切,最好的保护色。
无论是情,是欲,还是一时的嫉,皆会隐藏在黑暗中,令人摸不到,寻不着。
如床帷朦胧的白纱。
黑暗和沉默仿佛放纵了一切,即便看不清对方的脸,殷冥也知道她在看着他。
女子清冷如月的眼神在此刻好像演变成了一团火,令他蓦然有些不受控制。
殷冥知道,他也许并没有对身下的女子动情,但他动了欲。
男子的欲望有时如同一座巨兽,会吞没一切。
黑暗中,理智终究没有抵挡的住一切。
他垂首,碰上了她的唇。
雪莲没有拒绝,没有躲避,只是在黑暗中与他四目相对,须臾,殷冥听见了一声轻笑。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他却身子一僵。
是了,他在做什么?
殷冥蓦然起身,拿起床尾的金簪,去打开了暗盒,全程他没有说一字一句,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僵硬而冷漠。
可偏偏就是这样,才能体现出那潜藏到不为人知的一丝慌张。
雪莲依旧没有多言,甚至没有质问,只是借着昏暗的光线,静静看着他拿出了蛊卷。
在他离开前,她只淡淡提醒了一句,“别忘了你的诺言。”
殷冥脚步一滞,“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不然呢?”
女子的声音很轻,似乎并不在意他对她的吻,殷冥攥紧了手中的东西,喜怒难辨,“你放心,必然不会忘。”
伴随着密室咚的一声响,殷冥离开了。
可望着被重新恢复光亮的密室,雪莲却弯了弯唇角,浅浅笑了起来。
……………
岳舟今夜本以为指挥使会回来的比他早,但没想到,等他从密林外回到地牢时,指挥使也不过刚刚回来。
两人在南疆的夜色中疾驰闪身而过,进入了地牢,当得见指挥使脸色冷凝,本以为是因为东西没有拿到手,可等问过后,又实在不知是何缘由了。
望着盘坐在地牢中,隐入黑暗的男人,岳舟眼中有着淡淡的好奇。
而就在这时,铁牢内的男子忽然开了口,可说出的话,却让岳舟仿佛抓住了什么?
“明日,你去将她带出来。”
殷冥声音沙哑。
他知道,他今日所做已然过了界,如今,他脑海中思绪纷杂,暂时不想见她。
可他也不会失了她的承诺。
毕竟,她一直谨记在心。
【别忘了你的诺言。】
【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不然呢?】
殷冥阖了阖眼,压下心中所有的异样。
这个她是谁,岳舟还是浅浅知道一些,可就是因为知道,他才觉得奇怪。
毕竟,指挥使一直都是单独与那女子接触,与她做了承诺,按理来说,是应该指挥使亲自去带人出来,怎么会突然让他去呢?
瞧了眼看不清神色的男人,岳舟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什么,他眉头微挑,随即恭敬应了一声。
若是真的,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
南疆的夜色在渐渐泛白,带着烈日的灼阳开始高高挂起,所有暗藏的危险,皆隐藏在了白日的喧嚣内。
南疆开始渐渐热闹了起来。
地下牢笼内,早已清醒过来的众人也开始密谋起了夜间的逃跑。
而奢华的密室内,雪莲也迎来了一个意外。
望着面前鲜红刺眼的精致嫁衣,雪莲柳眉微蹙,“拿出去。”
哑奴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嫁衣推了推。
雪莲脸色微冷,“我不会穿。”
哑奴望着面前倔强清冷的美人,没有犹豫,径直上前帮她换衣。
雪莲脸色很冷,可她却到底没有挣扎。
因为再挣扎也无用。
哑奴会武,甚至她今日又开始在她的饭中下药。
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谁所吩咐。
望着一人高的铜镜中,身着嫁衣,倾城绝艳的女子,哑奴为她系着绯红的腰带,稍稍收紧,那纤纤细腰便越发不盈一握。
雪莲阖上眼,一眼都不愿多看。
哑奴望着她,摇了摇头。
半年了,这位姑娘依旧看不清少主对她究竟有多执着。
今夜祭祀,若无意外,少主必然会在一切结束后来寻她。
届时,所有的事,都将成为定局。
……………
夜色不知何时,悄然来临。
南疆后山处,一个接着一个的火把燃起,照亮了整座后山,也照亮了为首的族老。
南疆宗主坐在椅子上,望着上方身穿黑袍的老者,眼里压抑着恨意。
忽然,他喉间一痒,浓浓的铁锈味涌了上来,他死死捏住了椅手,瘦骨嶙峋的手背青筋根根鼓起。
身后,一袭红衣的段鹤霄望着他,眼中有些淡淡的嘲讽,这就是他的父亲,一生都在隐忍,忍到心爱之妻被杀,忍到被族老下了毒,才想杀了他。
他这一生,实在太过懦弱。
段鹤霄望着自己的父亲,虽眉眼依旧温和,可眼底却早已没有了一丝温情。
今夜,所有挡他路的,都该掩埋于此。
夜色下,一袭红衣,俊美夺人的男子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下方的族人,侧后,两个男子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不久,南疆火光冲天,彻底乱了起来。
而此时,地牢内的众人也早已用那将死之人的命,引下守卫,虽都被关在铁牢中,但若真想杀了一个醉醺醺的男子,也不是毫无办法。
须臾,地牢内,鲜血流淌一地,众人利用钥匙皆打开锁扣,爬上了井口,谁都不敢过多停留,能快一步是快一步。
可唯独方游却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发现了奇怪之处。
身后的两人气势冷冽,抬眼看过来时,犹如杀神。
不对!
可惜,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了。
殷冥手中的银针已经刺入了他的脖子,一击毙命,他立刻从台阶处重新滚落进了地牢。
而此时,已经爬上井口的几人正被另外一个守卫发现,发狠扑上去杀了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井口处的异样。
“走。”
殷冥居高临下睨了眼地牢内死不瞑目的尸体,冷笑着跃上了井口。
此时,那爬上去的几人刚好杀了守卫,可其中一人也被守卫临死前撒下了药粉,几乎是瞬间便毙命。
“啊!!”
“闭嘴!”
皆是男子,又都是独自闯入南疆,怎会一点胆子都没有,一时的惊恐过后,众人皆回神,而也就在这时,众人看见了远处的熊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