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安抚还好,一安抚铃兰便越发的委屈,眼泪越发止不住,可偏偏哭声还特别隐忍,只宋庭屿靠的近,才能听出她的委屈,伤心。
是了,这短短半月,她遭受了太多磨难。
不仅双亲早逝,家破人亡,还差点被匪患糟蹋。好不容易被他救了,她却还心善的想将诊费还给他。
不仅夜夜透着月光绣花,还几乎每日的去城外采摘菌菇野菜来早市卖,日日睡不到两个时辰,
可偏偏这些人还不肯放过她!
想着,宋庭屿看向四周起哄之人,眼里满是冷意,而这份冷意在望向被永泰折断双臂,踩在脚下痛苦哀嚎的刘二,则变成了杀意,不含一丝生气。
街道两旁被宋庭屿一一扫过之人心头皆是一惊,可随即便有些恼羞成怒。
“这人谁呀?刘二好心想帮那姑娘看看伤没伤着,怎的还动手打人?”
“是啊,人家也没做什么?咋的就动手打人了呢?”
几个和刘二一般对铃兰心怀鬼胎的汉子不由议论纷纷,恶言恶语。
可还是有些要点脸面的想转身离开,可惜,才刚有动作,就被听到消息,带着一列官差匆忙赶来的永安拦住了。
众人眼神惊恐的看着他们朝那男子拱手作揖,喊着大人!
大人?!
这句话一出,一时间,无论是哀嚎的刘二,还是之前被刘二推倒,刚刚站起身的林婶子,都和其他人一般怔住了。
宋庭屿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只是冷冷望着刘二,对永泰下了一道命令。
“打断他的双腿。”既然不会走路,那日后都不用走了。
宋庭屿声音很冷,永泰立刻应了声是,随后在刘二惊恐至极的目光中,举起一旁粗重的长棍,重重打在了他膝盖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刘二的哀嚎在这一刻响彻天际,灼热的阳光下,他本笔直健壮的双腿变得扭曲,被鲜血覆盖。
这一幕看的众人头皮发麻,心生惊惧。
就连在他怀中哭着的女子都似乎被这凄厉惨叫声惊到了。
发觉到她的颤抖,宋庭屿蹙了蹙眉,敛下眸,望向了她帘纱下朦胧的侧脸,“怎么?害怕?是觉得我太狠了吗?”
宋庭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也许只是一时兴起。
但他清楚一点,如果铃兰真的回答“是”,他或许会对她很失望。
但还好,铃兰并没有让他失望。
“不怕,也不狠。”
她摇了摇头,微微松开他些,抬起眸,透过帘纱望着他,眼眶湿润,“这本就是他应得的,我只是担心大庭广众下打断他的腿会影响大人的名声。”
“大人很好,非常好,我不想牵连您。”
铃兰的声音还带着些抽泣的哽咽,瓮声瓮气却又带着明显的担心。
她在担心他。
宋庭屿望着她那双朦胧的杏眼,心底深处不可避免的乱了一瞬。
是了,在她心里,他一直都很好。
哪怕他先前曾误会过她,她也只认为自己不好,不敢见他。
“不用担心,不会牵连。”
宋庭屿眸光微动,不敢再看她,移开了视线,望向被官差控制起来不断哀求的几人。
这些都是之前起哄最热闹的几个,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宋庭屿下令毫不留情,“按本朝律例,当街对女子言语不当,并挑衅官员,按律法应重打五十大板,当街行刑!”最后四个字是他的私心,有些事必须要杀一儆百。
五十大板,
当街行刑,
这不会要了他们的命,但是会让他们半死不活,甚至日后也再无脸见人。
这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一时间,所有人眼中惊惧不已,而未被抓起来的则是后怕不已,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多言。
“大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放过小人!”
“是啊大人,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被刘二蒙蔽了!”
几个男子瘫软在地,惊恐的不断哀求,可惜,并没有一人搭理他们,除了行刑的官差。
而刘二也被拖了过来,同打五十大板。
不过他不同于其他几人,他这顿打下去,便彻底废了。
铃兰没有留在这里看,而是在行刑时便向宋庭屿解释自己该离开了,不然北市的集市就该结束了。
“今日,是我失礼了,谢谢大人又救了我一次。”
离开前,她背对着众人,撩开帘纱,羞赧着小脸看了一眼宋庭屿。
天空灼灼的阳光下,点点日光落在了她苍白的清艳容貌下,眉眼如画。眼眶经过泪水洗礼,满眼都是他。
宋庭屿在那双清澈漂亮的杏眼中看到了——满满的自己。
那个克己复礼,风光霁月,却始终难掩眉眼那一分怜惜之色的自己。
宋庭屿一怔,沉寂的心,终是溅起了一分涟漪。
第6章 勾引成婚三年不得所爱的世子6
铃兰拉着呆愣的林婶子离开时,甚至还能察觉到男人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直到渐行渐远,才缓缓消失。
帷帽下,她唇角渐渐扬起。
【小铃兰,你知不知道你用你那双漂亮眼睛看着我们姐妹的时候,简直是再硬的心肠,都要被你看的心软了】
当初玫瑰姐姐的话,还近在耳边。
她还真是,诚不欺她。
*
一刻钟后,铃兰带着林婶子来到了北街集市。
而此时,听着四周的喧闹叫卖声,才终于回过神的林婶子,则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她。
半晌,她终是忍不住心中好奇,犹犹豫豫问道,“铃兰,你什么时候认识宋大人了?他怎么会那么关心你啊?”
铃兰摆弄着菌菇的手一顿,倒也没有瞒着她,只说当初她的村子被山匪屠杀,只有她意外逃了出来,被宋大人救了。
“啥?!”林婶子一惊,连忙压低声音,“你说你就是当初那个被宋大人救回,送到医馆的女子?”
“嗯”铃兰点头,至于其他的私下接触,她并没有多说。
但这个消息对林婶子来说也足够了。
她一边帮铃兰叫卖吆喝,一边心中忍不住猜想当初宋大人肯定对铃兰心生好感,所以今日看到铃兰被欺,才会怒而相救。
而这么一想,所有的事全部都合理了。
铃兰自然察觉到了林婶子艳羡的目光,但她并没有在意。
因为只要宋庭屿一日没有开口将她留在身边,她就无法安稳自己的灵体。
就还是会有可能沦为凡花,碾落成泥的危险。
*
这一日临近城门不远之事,在短短半天内被山城众人皆知。
同时也让众人再一次看清这位从京城来的钦差大人,眼里究竟有多容不下沙子。
不过,不管如何,山城之人皆有一个共同的认知。
那就是那位名唤铃兰的姑娘,绝对与钦差宋大人关系匪浅,绝不可轻易得罪。
不然那刘二以及另外几个言语污秽几人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深夜的府衙,寂静之极,只听得到风声。
书房内,宋庭屿微敛着眸,静静看着手中的荷包,眼神晦暗不明,似有什么在翻滚。
良久,他将手中的荷包放进了檀木盒子内。
透过烛火,清晰可见盒子内只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荷包和一朵风干的铃兰花。
不久,守在书房外的永泰便被唤了进去。
五日后,锦兰布庄。
“李掌柜,您是不是算错了?我这几日只各绣了十五张手帕和十个荷包,您怎么给了我九百五十文啊?”
不是一张手帕十五文,一个荷包二十五文,一共四百七十五文吗?
因在布庄里都是昂贵的布料,四周都挂了长长的竹帘,以防风尘浸染,所以每次铃兰进来的时候,为了礼貌都会掀开帷帽下的帘纱。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站在柜前的李掌柜看着她那张雪肤玉容,胖脸笑得犹如弥勒佛般,解释着,“这不是因为铃兰姑娘手艺好吗,城内的富家夫人,小姐们都喜欢你绣的丝帕和荷包,这价格也就自然提了上来。”
“以后这手帕就是三十文一张,荷包是五十文一个,铃兰姑娘绣多少,我就收多少。”
“不然,我可怕铃兰姑娘这手艺把东西卖给了别家,那我可就亏惨了。”
说着,李掌柜还笑着打趣地说了两句。
听到这儿,铃兰自然不会再心生怀疑,只唇角弯了弯,解释了一句,“自然不会卖给别家,你放心,李掌柜。”
她啊,还是比较算言而有信的。
更何况,这家布庄还被宋庭屿的人特意打了招呼。
铃兰在进布庄的时候,便灵敏的嗅到了他身边侍卫的气息。
即使很淡,但她还是闻到了。
毕竟她们花灵一族,对香味是格外敏感的,或者也可以说,是这世间任何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