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从未承诺过他什么。
所以,她的回答很平淡,“好,祝你一路顺遂。”
她甚至都没有问他要去哪儿?
霍峥望着身边的女子,周身的阴沉彻底平息了下来。
刚刚,是他急躁了。
霍峥眸光微动,冷睨了眼扶着靳思胤的女子,漠然开口,“林姑娘,今日你擅自带外男偷见玫瑰一事,本官可以…”暂时既往不咎。
后面六个字还没说完,霍峥便收到玫瑰一记冷眼,他只好将话转了个弯,吞回了两个字。
“本官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这种事绝没有下一次,现在,带他离开!”
玫瑰气息缓了缓,霍峥余光扫了眼,不动声色的将攥住她胳膊的手,缓缓下移,握住了她的手腕,温和却也霸道。
犹如一棵高大的树将她完全笼罩在其中。
玫瑰半垂着眸,眼底划过一丝怪异。
这是…
听见霍峥的话,林栖梧脸色虽还苍白,但总算松了一口气,恭敬道,“是,多谢大人海涵,民女这就带靳二公子离开。”
说着,她便想扶着满眼死寂的少年离开,“走吧,阿胤。”她低声唤着他,靳思胤苦涩的笑了一下,“好,我走。”
见他不再执着,林栖梧心口一颗大石总算落了下来,如释重负。
还好,阿胤还不算太傻。
若不然他今日若真出了事,她可能要后悔一辈子。
毕竟,是她心软,将他放了进来。
两人准备离开。
可不知道是不是离开前,靳思胤又看了眼玫瑰,还是霍峥想起了他之前对玫瑰挑拨离间的话。
他蓦然唤住了他。
“靳二公子,本官提醒你,日后千万别这么莽撞了,因为玫瑰不久后将是本官——明媒正娶的夫人。”
霍峥声音冰冷刺骨,在这寒冬的末月,清晰涌入了众人的耳畔。
可靳思胤却听出了满满的警告,他抬起眸,看了眼半垂着头,似乎怔愣住了玫瑰,压抑住心底的悲哀,第一次格外恭敬的朝霍峥行了一个礼。
“是,大人。”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林栖梧低着头,扶着靳思胤离开了。
如今的她再次想起了那日她问玫瑰的话,以及她的回答。
【可是,他是两广总督,权势滔天,日后妻子只会是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你不介意吗?】
【栖梧姐,我若喜欢一个人,便会倾其所有,令他终生唯有我一人】
回檐廊角处,林栖梧回头看了眼树下那容貌娇艳的女子,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玫瑰,你成功了。
你成功驯服了一头猛兽。
………
而此时,一向警觉的玫瑰却头一次没有察觉到林栖梧的视线。
她望着两人双手交握处那紧紧缠绕的蛟蛇,眼底是惊人的喜意。
因为就在刚刚,在霍峥亲口说出他要娶她的时候,这些时日一直翻腾的青气竟然化成蛟蛇,腾空而起,缠绕在了玫瑰的躯体上。
“玫瑰?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忽然,耳畔响起了一道狐疑不安的声音,低沉中带着隐隐的晦涩。
霍峥盯着一直半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的女子,眼底漆黑一片,握住她的手腕不自觉收拢,直到听到女子微弱的痛呼声,他才惊觉放开了些。
玫瑰想收回手,可霍峥却不肯放,望着他灼灼不安的眼神,玫瑰也不再挣扎。
她轻笑了一声,余光扫了眼缠绕的蛟蛇,唇角微弯,“大人,我不否认自己曾倾心于你,也不否认我现在依旧喜欢你,但你要明白,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轻贱自身之人。”
这话,一是表明她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依旧都喜欢他。从未变过。
二也是表明,她即便喜欢他,也不会轻贱自己,她有自己的尊严,自己的底线。
霍峥自然听明白了。
他顾不得玫瑰依旧喜欢他的欣喜,反而因为她笑容下潜藏的不安而心疼。
他一直都知道玫瑰很不安。
因为她不仅不记得任何前尘往事,甚至还因为她曾经为他付出全部的真心,他却还拒绝她,训诫她。
令玫瑰彻底犹如一枝无根的浮萍,害怕而又彷徨,不敢真正的相信他。
霍峥握住她的手,紧紧扣住,深深望着她,给她承诺,“玫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放心,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年幼,任伯府拿捏的少年了。
如今的他,早已羽翼渐丰。
除了龙椅上那位,没有任何人可以置喙他的婚事。
所以,他会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迎心爱的女子过门。
他会堂堂正正的将玫瑰娶进府。
玫瑰望着他,眉眼弯了弯。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大人,我相信你此时的话都是出自真心,也相信你现在是真心倾心于我,可是……”
玫瑰顿了顿,继续说着,“可是,我无法相信一生,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份真真正正的承诺。”
霍峥望着她漂亮如火的眸子,没有犹豫的回答,“可以,只要你说,我都答应。”
第16章 勾引强取豪夺文中的总督男主16
暮岁寒风徐徐,墙角枝头,梅花迎风而生。
玫瑰站在枝头下,红唇轻启,“我要一份放妻书。”
霍峥狭长的眸子一眯,本能的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身前人的眼神又实在太过认真。
霍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了起来,漆黑如墨的视线定定瞧着眼前之人,沉声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放妻书?
她就这么害怕?
害怕到甚至要在成婚前,令他写下放妻书?
漫天的寒风而起,凉州落下了初雪。
霍峥一袭墨色披风,周身仿佛都被寒凉的初雪包围,冷的他周身的血液僵硬,特别是在当听见玫瑰说她知道时,更是如坠冰窖。
可玫瑰却仿佛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只是非常冷静的诉说着她的焦虑,“大人,我知道你也许会不满,可我没有办法。”
她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没有,我可以相信你现在真心待我,可日后呢?未来呢?你真的可以保证一生吗?”
初雪越下越大,点点的白雪最后渐成花瓣般,成片成片的落下,打在了盛放的梅花枝头上,也落在了两人的发间。
玫瑰望着他的目光不再那般热烈,而是多了分苦涩彷徨,说出的语调也不由越来越低,最后,几近如风般缥缈,“大人,我真的怕,给我留一份退路,好吗?”
那一个怕字,玫瑰说的轻到极致,却也百转千回,仿佛抚平了霍峥心底所有的冰冷,也同样令他酸涩。
霍峥抬起手轻抚她髻间落下的雪花,随后对上她那双漂亮却难掩不安的眸子,沉默了半晌。可最终,他还是说了那句好。
如果她真的想要一份放妻书,那他便给她。
但同样,他这一生,都不会让她拿出来。
因为,他永远也不会让她离开他。
“多谢你,大人。”听见他的回答,玫瑰似乎控制不住心底的欣喜,眉眼弯了弯,眼里却涌出了水雾。
“不用。”霍峥温热的大手摩挲着她的眼尾,将她揽入了怀中。
玫瑰,我永远都不会放你离开。
你只能,是我的。
天空白雪皑皑,铺满了后院,院中相拥的两人,在这一刻,达到了名义上的——白头偕老。
…………
这一日,霍峥为玫瑰写下了放妻书,并盖上了之前命成昆取来的官印,亲自交给了她。
玫瑰接过后,没有多看,只是将它收好放了起来,并不如何重视。
仿佛真的只是想要一份承诺,一份退路。
霍峥彻底放下了心,离开前,郑重承诺,“玫瑰,明日,我便来提亲。”
他如今乃两省总督,婚事已不受桎梏,只要他想娶,遣媒人提亲便可。
即便是高位的帝王也无话可说。
毕竟,他要娶的不是什么王公贵爵的女子,而是一介孤女。
当今既不用担心他和那些官员以联姻之由结党营私,也会更放心他待在凉州,掌管水运军事政民,坐稳两广总督的位置。
至于他亲自来提亲会不会引来口舌?霍峥丝毫不担心,因为没有人敢置喙。
“好”玫瑰笑着应了,亲自将他送到府外。
成昆是眼睁睁瞧着本满身怒意的主子,被玫瑰姑娘哄着一点一点平静下来,甚至还令他回去取了官印,写了一份不知什么东西交给了玫瑰姑娘。
最后更是承诺明日便来提亲。
这一步步下来,成昆是不得不敬佩这位容貌过人的玫瑰姑娘。
简直是一位能人。
玫瑰察觉到他的视线,眸光微抬,浅笑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