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不是说心疼我吗?怎么不敢睁开眼看我。”
他轻笑着,为她撩起面侧的长发,抚到耳后,温热的指尖触碰到铃兰的小脸,片刻间,阖着眼的女子如受惊了般睁开了眼。
目光清澈水润,直直撞进了上方幽黑却满是温柔宠溺的眸子。
宋庭屿笑了出来,声音在夜晚安静的房间内格外低沉好听,只是却让铃兰有些羞恼。
“大人,逗我好玩吗?”
“好玩。”
他点头应声,铃兰睁大的双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是这样的大人?
见她这般,宋庭屿极为畅快的笑了出来,笑容肆意,再不复曾经的压抑。
“大人!我困了,我要睡了!你赶紧去外面!”
铃兰恼羞成怒的偏过头,闭上眼,一副不想再搭理他的模样,看的宋庭屿心中失笑。
可他竟然还想在逗逗她,“可是,铃兰不是说想让我……”
“哎呀!我不想了!大人赶紧去睡觉,明天我们还要赶路!”铃兰拉过被褥盖上自己的脸,羞恼不已。
“好好好,不想了。”见她羞到这般地步,宋庭屿连忙不再揶揄,压制住喉间的笑意,将她盖住脸的被褥轻轻拉了下来。
铃兰有挣扎,可惜抵不过男人的力道。
“乖,别用被子捂着脸。”
耳畔的声音很温柔,含着宠溺,偏头阖着眼的铃兰咬着唇,不争气的应了声,“知道了,大人快去睡觉。”
淡淡的月光映射而入,坐在床沿的男子目光温柔极了,“好。”他浅笑的低应了声。
为她细致的掖了掖被角,以防夜半而冷。
毕竟,秋日寒凉。
更何况,他们明日便要离开驿站,出发回京城了,宋庭屿便更加担心铃兰的身体。
他不是不想让铃兰再多休养几日,只是这短短的三日已经是他极力挤压出来的了。
毕竟他们之前从山城出发时,走的本来就慢,更何况现在铃兰受伤,回京的路程自然会更慢。
所以在驿站,只能休整耽搁这么几日。
再迟就不行了。
陛下那边无法交代。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比如将铃兰暂时留下养伤,再分一批侍卫,将所有的大夫,厨娘,丫鬟全部留下,等铃兰伤好后再出发。
只是这个想法刚起,便被宋庭屿从心底里掐断了。
他不想铃兰离开他的视线太长时间。
也舍不得铃兰离开他。
可以说,现在不是铃兰离不开他,而是他宋庭屿离不开铃兰。
夜色越来越深,矮榻上,身长玉立的青年勉强折着身子,透过屏风望着床帷那隐隐绰绰的身影,一点一点阖上了双眼。
矮榻虽狭小而窄,但可以守着心爱之人,便是受些委屈又何妨。
他甘之如饴。
第20章 勾引成婚三年不得所爱的世子20
翌日,驿站内众人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行李,老驿丞站在大堂看着人来人往的侍卫,连忙让身边的衙役去帮忙。
其中一个侍卫看见,连忙阻拦,“不用了,多谢王大人,只是世子爷吩咐过,让属下们自行收拾。”
这话一出,上前帮忙的衙役一时进不得退不得,驿丞脸面有些挂不住,但还是识时务的朝衙役摆了摆手。
衙役松了口气,退到了他身后。
而就在这时,众人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老驿丞回头,便见那位端阳侯府的世子爷抱着一位女子,从二楼走了下来。
身形如松,气质卓然。
而他怀中的女子被他护的很好,如第一日般看不清丝毫的容貌。
但老驿丞知道,世子爷怀中的这位就是那位舍命相救的女子。
而且,他眼光毒辣的很,便是光透过这位赢弱妖娆的背影,便可得知容貌必然不差。
“王大人在看什么?”
老驿丞眼皮一跳,立刻收敛自己的目光,弯下腰,拱手,谦卑至极,“卑职是觉得姑娘此次遭过大难,半生必然后福。”
他是官小,但不代表他不会拍马屁呀。
闻得其言,埋在宋庭屿怀中的铃兰低低笑了声,温热的气息轻拂过他的耳畔,宋庭屿垂下眸,看了她一眼。
铃兰却并没有了昨晚的羞恼,反而胆大妄为的借着宽大的衣袖凑近他的耳尖,轻碰了碰。
满意的看着他僵硬住身子,铃兰表露出报复成功的偷笑,“大人怎么不回答,是…不想给我后福吗?”她唇角轻扬,语调极轻。
不过这句话,在铃兰口中和老驿丞口中说出来,完全就是两种意味。
宋庭屿心中有些好笑,但还是示意她收敛些,搂着她腿弯的胳膊紧了紧,可铃兰才不怕他,笑着埋在他的颈窝。
两人暗地里的温馨情趣,老驿丞根本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拍错了马屁。
因为世子爷听完他的话后,忽然沉默了下去,一言不发,气息冷绝。
正当他心中不安时,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王大人还真是会说话。”
会说话?
这究竟是夸还是贬呀?
老驿丞刚想试探的问一句,结果宋庭屿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径直抱着怀中人向为首的马车走去,这让老驿丞但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究竟是夸还是贬?
而这边,铃兰被宋庭屿小心翼翼的放进了马车,动作细致,谨慎极了。
仿佛她伤的不只是肩膀,而是全身各处。
看的铃兰都觉得太过了,“好了大人,大夫都说我好好休养就可以,不用这么小心。”
说着,她看了眼四周的侍卫,目光一转,仿佛想起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似羞臊的想从他怀中下来。
宋庭屿看了怀中不安分的娇人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紧了她。
他什么都可以答应铃兰,但唯独对于她身体方面,宋庭屿极为严苛,呵护至极。
铃兰察觉到了某人的不同意,知道自己拗不过,也就随他了,但面上还是装的有些别扭,紧紧埋在他颈窝。
不过,这也侧面验证了两人如今的感情极好,好到让看见这一幕的老驿丞明白之前世子爷的话是褒,而不是贬。
毕竟,他当时所说的后福可是由世子爷提供。
所以,那就是夸,就是褒奖。
而这份猜想在不久后得知京城所发生的一切时,便彻底成为了验证。
不过此时的京城已然开始闹了起来,流言如流水般飞快的划过了整个京城的上空。
一家赌坊内,人声嘈杂,热火朝天。
“他娘的,又输了!”
一个大汉晦气的啐了声口水,结果就被一旁的人嫌弃的挤到了一边。
“行了,没银子就别来玩。”
“就是,赶紧,滚滚滚。”
大汉想回嘴,但奈何骂的人太多,只能晦气的准备离开,可刚掀开一道布帘,就听见了身旁几人说笑间的话,他好奇的停住脚步。
“唉,邓爷,听说了吗?那翰林掌院的女儿,如今的端阳侯世子夫人婚前竟与他人私会。”
“当然听说了,而且我听得还更全。”
人高马大的邓爷靠在门框懒洋洋的笑着,“听说不仅是私会,差点都要私奔了,不过私奔前那位千金小姐不知怎的后悔了,要让那奸夫努力考取功名来娶她。”
“不过……”
这人忽然啧啧两声,略带鄙夷,又冷笑道,“那奸夫本就考取两次会试都没有考中,且乡试的名次又在末尾,找上那位世子夫人本身就是想攀附权贵,生米煮成熟饭,好让那位翰林掌院帮帮他这位女婿,谋个一官半职。”
“谁料这位世子夫人竟然临阵脱逃,让他考取进士来娶她,结果又不巧被掌院大人知道了他们的丑事,这不就竹篮打水,落得一场空了。”
四周听着的人都不由心生感叹,当然也有人疑惑,比如中途插进来的汉子。
“那后来那个奸夫呢?还有那掌院的女儿怎么成为世子夫人了?”
“我说大刘,怎么哪都有你呀?“邓爷叼着烟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可大刘脸皮也厚,丝毫不在意,笑得谄媚为他加上烟丝,只为了想听听世家大族的丑事,“哎呀,邓爷,我大刘就这点爱好,继续说呗,后来那奸夫咋了?那大家小姐要怎么变成世子夫人的?”
“这还用想?那奸夫后来不是被掌院解决了,就是被丢到哪个犄角旮旯了。”邓爷瞧他识相,再加上正说到兴头,也就继续了。
“毕竟那翰林掌院可是当朝从二品官员,又隶属翰林院,当朝清贵,桃李满天下,这般人家,怎么会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屡试不第的举子。”
就好比一个乞丐想攀上富家小姐,怎么可能?
邓爷嗤之以鼻。
“至于那翰林小姐。”
邓爷嗤笑,却也忍不住感叹,“她有一个好爹,自然会帮她兜拢着丑事,甚至还帮她找了一个好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