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画像?又有何需要带入坟墓的呢?
陪葬吗?
可按那几位先祖的脾性,着实不是附庸风雅之人啊?
帝王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当他年岁越长,朝廷内某些历经几朝,年过八旬的官员,似乎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分惊恐。
那是从骨子里涌出的惧怕。
帝王年少时也曾好奇过,特意命自幼培养的锦衣卫去调查,却发现那几个垂垂老矣的官员瞒得很紧,根本查不出分毫。
直到他在一次意外中在御书房的密道内,看见一幅画卷。
只一眼,他便对画中美人动了心。
可奇怪的是,那画中站在美人身后的男子也是他,只是比他那时年岁长些,眉目更深邃些,似乎是几年后的他。
不过帝王很清楚,那不是他,或者说不是现在的他,也不是日后的他,而是他的皇太祖爷爷,那位传奇帝王。
而画卷下封的年号便是最好的证据。
也就是这时,帝王终于明白了仅存的几位历经几朝的官员为何会用那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了。
确实,他生的太像了。
若不是年岁差的太多,且他出生时,那位皇太祖爷爷不知逝去多少年,又壮年时期散尽了宫妃,恐怕他可能真的以为自己是遗腹子了。
其实,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
可帝王却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对一个画中美人动了心,甚至在本该遴选秀女的年岁,驳回了这些奏折,日日对一个近百年前大火中死去一个女子,日思夜想,甚至夜夜做那些不堪的梦。
而这次微服出巡,也正是因为那些梦将他折磨得够呛,也让他发现自己隐隐有一份偏执之态,想出来看看国朝之态,顺便散散心。
想让自己心中的一份偏执散去。
也许是远离了上京,看见了一路而来的繁荣之态,这段时日,他的梦似乎在渐渐减少。
可帝王很清楚,他并没有忘记那个女子,甚至有越来越盛之势。
想着,他狭长的凤眸不知何时眯了起来,划过一丝淡淡的烦躁。
而一旁陪着帝王下棋,和坐在一旁看书的谢翰林与端阳侯也不知何时眼里涌现出淡淡的烦躁,只是并不易察觉。
两人其实也不知怎么了,只是在感觉越来越临近江南时,心中越发急躁,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当然,这份焦躁谁也不知。
只知,焦躁出现的莫名。
而马车外的殷霍二人也有同样的感觉,只是两人皆没有表露出什么,毕竟,陪同帝王与王爷微服私巡,莫名的焦躁本不该出现。
可唯一有胆子露出不耐烦的少年王爷却并不在乎这些,刚过及冠的他,这是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烦躁的令马儿走快了些。
只是刚过一处稍稍安静些的拐角,率先走在前头的他便与拐弯出来的华贵马车差点撞了个正着。
第0章 番外有始有终3
伴随着两声嘶鸣声,马儿被高高勒起缰绳,前蹄扬起,偏过一分,驾车的马夫瞧着制住马儿的少年,连骂都来不及骂一句,便连忙询问以珍珠做马车内的小姐们。
至于马儿前方的少年,自然下人会上前质问教训。
“没事,外面怎么了?”
略显妩媚如水却微微带着冷意的声音在过于宽大的马车内响起,也落进了正被十多个家丁小厮包围的少年王爷耳中。
他只觉心神一震,蓦然抬起了头,直勾勾盯着马车,目光灼灼。
这一刻,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只觉他仿佛被烈火所包围,终于等来了属于他的期盼。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热烈,也许是这三月的春风也想帮他一把,微风徐徐,不知何时,吹起了一角车帘。
露出了距离马车车帘最近的女子容貌,雪肤红唇,墨发三千挽成髻,发间插着一朵黛色的芍药花,艳丽夺目。
当他与那双有些妖媚的双眼对上时,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少年莫名有股心酸,又有些欣喜。
这些情绪来的莫名,可他却并不排斥。
他总觉得,他好像等了她很久,久到近乎绝望,少年的眼眶忽然红了起来。
马车内的女子奇怪的皱了皱眉,不过此时车帘已经随风的离去落下,她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和自己的二妹雪莲安抚其她四个妹妹。
而此时,转世的邵尽渊看着落下的车帘,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躁动的心,想上去再见见那个明明从未谋面,却莫名令他有些一见倾心的女子。
只不过挡在前方的下人小厮着实有些惹人厌,可他刚刚到底惊扰了马车内的小姐,遂转世的邵尽渊还是压下了脾气,双手拱拳准备道歉。
“真是对不住了,姑娘,是在下莽撞了,望姑娘见谅。”
少年郎声音清朗,带着一股子少年意气,再加上道歉时语气格外的郑重有诚意,所以并不惹人厌。
只是,这却让准备上前帮忙的人给愣在了原地,转世殷冥与霍铮二人怪异的看着前方的王爷,只觉这根本不像王爷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不是说道歉不对,而是他太郑重了,仿佛面对的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很奇怪?
不过,接下来他们应该不奇怪了。
因为自幼练武的他们,听见了马车内几道鲜明的声音,其她的他们并没有在意。
可其中两道声音却令他们蓦然怔在了原地,瞳孔缩了又缩,只觉心脏都被抓紧了。
“姐姐,那男子的眼神可热了,一瞧便盯上你了,什么道歉?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小瑰,注意言辞。”
两道声音一道娇媚不满,一道淡漠却不失警惕关心,两人却犹如被惊雷击中,一路的不安焦躁在此刻蓦然消失,心中被一股巨大的失而复得的欣喜所包围。
好像,他们一直在等她们。
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不知岁月几何。
这一刻,仿佛跨过了百年的时空。
周遭假扮镖师的侍卫御林军见准备上前解围帮忙的两个大人忽然停住了,周身气息还变得有些诡异的孤寂欣喜,皆有些愕然。
这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正当他们也想上前帮忙时,转世的殷冥霍铮二人已然回过了神。
而此时,马车内也传来了回声,不过这次不是属于那两个女子,而是属于另外一位女子。
“无事,望公子日后小心些。”
芍药慢条斯理的开口,略有些冷淡,顺便唤回了自己的下人,“忠伯,让阿大他们回来,我和妹妹们要回府了。”
“是啊,忠伯,快点让阿大他们回来,娘亲和爹爹还在府里等我们呢。”
马车内娇媚的嗓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微微大了些,转世的霍铮听得越发清晰,只觉胸腔下得心脏,似乎在不受控制的乱跳,震耳欲聋。
而他身旁转世的殷冥也不逞多让,砰砰乱跳的心,以及莫名安抚下来的焦躁,似乎都在告诉他,他好像对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淡漠女声动了心。
三人看着蓄势待发准备离开的奢华马车,很想将她们拦下,但到底理智告诫了他们。
此处是街道,即便偏僻些,远处还是有人看着,且皇兄/陛下还在后面的马车中等着,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拦下。
马车渐渐驶出拐角,与后方的宽大青布马车相逢而过,也就在这时,最天真稚嫩的六妹好奇的掀开车窗帘布一角,“四姐,五姐,他们好像是镖师,行号我在江南都没见过”
“没见过?那可能是近来才来江南的吧。”温婉轻柔的五姐声音响起,听着便悦耳,如春风拂过,动人心弦。
马车内,一儒雅温润,一淡漠矜贵的谢翰林与端阳侯,此刻捏紧了手中的棋子和书册,忽然心头一颤。
而帝王却难得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样,因为他此时两人也差不了多少。
因为他听见了那两道声音后的另外一道熟悉的嗓音,很熟悉,仿佛在梦中听过。
听过了无数遍。
“别看他们合欢,四姐眼神最精,一眼就瞧出那些人不好惹,少搭理他们。”
古灵精怪又带着微微不满的声音清脆到仿佛入了心,帝王落下棋子,看似漫不经心挑开竹帘,马车内的另外两人也不着痕迹地看了过去。
只一眼,他们心神一震。
仿佛是魂魄内的共鸣。
三人的目光骤然变了。
对上端阳侯的目光时,铃兰浅浅弯了弯唇,阿狸则在对上帝王如狼般的目光时,瞪了他一眼,合欢却是开心的朝温润的谢翰林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无关情爱,只觉这人容貌生的好。
马车渐行渐远,看似背道而驰,可她们和他们却已经从此刻起,命运纠缠在了一起。
这一生,她们,亦或是他们,都将得到心中所想得到的一切。
无论是他们百年内所想要的美满幸福。
亦或是她们百年后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