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
男子凄厉不甘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夜空,声声泣血,“这一生,我誓死都不会放过你!”
芍药离开的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下,马上的男人早已没有了曾经的威风凛凛,有的只有满满的疯狂,那种嗜血病态的气息几乎快淹没了他。
雪莲与玫瑰也看向了殷冥与霍铮。
他们的痛她们其实能感觉到,因为属于他们的蛟蛇正在这黑夜下不断嘶鸣,甚至想将她们拽回来。
望着不断缠绕在她腰间的蛟蛇,雪莲有一丝不忍,主人受伤,蛟蛇也会同化,她为它擦去嘴角的血,也不知是在对它说,还是对它真正的主人,“回去吧。”
蛟蛇似乎听懂了,可却并没有放开,依旧缠绕着她,甚至还紧紧咬住她的衣袖。
它的挽留之态显而易见。
铃兰与合欢瞧着三人,皆敛下了眸。
两人谁都没有催,只是安静的等着。
芍药三人最终还是挣脱开了蛟蛇,准备离开,可也就在这时,身后的城门忽然再次传来了动静,有人在喊她们。
“铃兰!躲开!”
“合欢!躲开!”
阵阵的马蹄声伴随着嘶鸣,两道身影在城门后嘶吼,伴随着绝望的呼喊。
城门外的众人便发现城墙上不知何时被一大批弓箭手包围,个个拉紧弓弦,越过城墙下的他们,朝着最前方那条宽阔的路面。
殷冥蓦然睁大双眼,踉跄的起身,与霍铮几乎同时大吼,“住手!”
“今日谁敢放箭,本王屠他全族!”
邵尽渊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煞气,几近嗜血,杀气四溢。
说着,他立刻夹紧马腹朝前方而去,而殷冥与霍铮也瞬间明白他的想法,几乎不顾一切地翻身上马,挥下马鞭,疾驰跑向前方。
“王爷!!”
“大人!”
“大人!”
这一刻,谁都明白,他们在拿自己的命来赌,只有他们的身份,平南王的身份,当今同母弟弟的身份,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两广总督的身份,他们都在赌。
只是殷冥与霍铮是九死一生。
而邵尽渊则无人敢动。
望着出现在射程范围内的平南王,所有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全部不敢再放箭。
而此时,从得知帝王下令,便纵马赶来的宋庭屿谢淮序二人也来到了城墙上,脸色皆惨白的可怕。
了寂大师的嘴,他们并没有撬开,而帝王的忍耐心似乎也到了极限,所以收到京郊出现流光时,便已然猜到无论是不是计谋,阿渊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必然会开城门。
可若开城门,以那些妖女的手段必然会悄然离开,那他的阿狸怎么办?他永远都找不到她了?
帝王不甘心,他绝不甘心!
所以不久前,他派了弓箭手过来。
当然,他不是想杀了芍药几人,只是想抓住她们,遂弓箭全部都不是银箭,而是异常盾涩的木箭,只是,若运气不好,自然也会死。
可帝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必须要抓回一个,他必须要抓回来一个!
只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弟弟。
他也许知道邵尽渊会阻拦,但没想到这么疯狂,会拿自己的命去阻止。
遂这一刻,所有的弓箭手无一人敢放箭。
压抑而窒息的对峙,玫瑰等人尽收眼底。
“走吧。”
这一刻,不知是谁开的口,五人对视一眼,皆转身携手离开了。
远处夜色漫漫,她们入了京郊西面的一处山林,而身后的一切都渐行渐远。
第9章 总结局9
西面京郊的山林距离城门那边有些距离,山林茂密,树木很高,绿叶层层叠叠,便是月色也落不下几分,昏暗朦胧。
不过因距离上京较近,遂并没有什么大型野兽,只偶尔会窜出些蛇虫鼠蚁,簌簌的响声在林间回荡。
铃兰合欢几人依次进入,直至林间深处,越来越寂静,瞧不见一丝的月色。
“雪莲,确定是这里?”
几人停在了一处百年大树下,树冠高高扬起,即便此时是盛夏,但一阵风吹来,也是有些阴冷的,仿佛即将入冬般。
“嗯”见几人全部看向自己,雪莲点了点头,“这几年,我一直在查阿狸当年离开的方法,后来在一本天象书中发现,十多年前的一夜,天边出现了异象,满月不仅提前,还入红打了惊雷。”
她摸着粗壮树干上的痕迹,继续道,“那年曾有一老者亲眼所见,惊雷过后,林间落下了一缕金光,只是消失的太快,所以并没有任何人相信。”
雪莲回头,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而那一年,刚好是阿狸纵火自焚的一年。”
可以说,阿狸利用纵火自焚离开王府,最后悄无声息来到京郊,最后等入夜经受雷劫,便可真正离开,重回天庭。
只是因为曾经在天庭待过百年千年,所以雷劫并不会那么骇人,通常只有那么一两道便会结束。
所以,很少会有人发现异样。
最多当做盛夏之夜的空雷。
听她如此说,铃兰玫瑰与合欢三人也看向了她手中的树干,最后确实在上面发现了些痕迹,几人皆松了口气。
不过,这个时候的铃兰倒是想起了个重要的问题,“那我们几时离开?而且天象…?”
“放心,若我没算错,明夜便会提前满月,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红月。”芍药慵懒的靠在一根树干上,“只要我们以自身灵体打开一条通道,到时接受雷劫,便可以重回天庭。”
只是她们和阿狸并不同,阿狸是曾经在妖界修炼成仙的,所以即便落世再重回天庭,也不过只挨一两道雷劫。
可她们不行。
她们是百花园的仙子入凡尘带入天庭的,从未经受过雷劫,所以,谁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雷劫?如果有,会有几道,谁也说不清。
因为不确定性太多,所以芍药从前总想等等,等她们法力大成,等她们多有些把握再离开。
可是,今时今日这种地步,她们已经没有办法再等了,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赌一把。
只要赌过了,哪怕九死一生,她们也可以回到从前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若赌不过,她们也认了。
毕竟,也在凡间存活这么多年。
五人谁都不怕,她们只想回家,回她们待了近两百年的家。
“布阵吧。”她们如今处于密林深处,明夜的离开,绝不能被任何人破坏,必须圈出一个范围,不然到时候若是雷劫殃及凡人性命,必然遭受天谴。
其实俗世虽说有因果,但其实无论是仙界还是妖界,亦或是魔界,只要没有殃及性命,伤及身体,便算不上因果。
而这也是她们敢离开霍铮等人的原因。
几人将以百年大树为中心,布了一个阵法,从夜空朝下望去,只见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圈将百年大树围绕其中。
夜色越来越深,几人各自盘坐在树下,安静休息着,只待明夜的到来。
而此时,端阳侯府,早已闹翻了天。
当然,只限邵尽渊敢跟帝王闹。
“皇兄!芍药是我的王妃,我可以亲自抓回来,你不要再插手!”
在城门外僵持了一阵后,最终福德还是让城墙上的弓箭手放下了箭,而邵尽渊几人已经知道芍药等人早已逃离,便直接纵马离开了城外,快马加鞭赶去了端阳侯府。
他们心知,如今除了那位了寂大师,已经别无他法了,只是,既然他的嘴撬不开,那就只能用一些偏门办法了。
入城前,邵尽渊派了一队人马去了寺庙,随后快马加鞭赶回端阳侯府,当然,他并没有直接去找了寂大师,而是先去见了帝王。
殷冥霍铮等人并没有进去,有些事,他们身为臣子,并不能说,遂和宋庭屿谢淮序二人去了关押了寂大师的地方。
目前,他们最重要的便是要找回那几个狠心无情的女子。
帝王望着眼前满身阴戾,双眼充斥着血丝的同母弟弟,一时说不清是为他悲哀,还是为他自己悲哀。
“阿渊,我只是想找回她。”屋内,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帝王也没有再自称朕,而是如一个世间的普通兄长,诉说着他的无助茫然。
他的方式也许错了,可他没有办法。
他真的怕,他怕这么多年唯一可以找到阿狸的通道,彻底消失。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查到和阿狸有关的人,他真的怕。
邵尽渊脸色紧绷,“皇兄,也许你觉得我该认同你,可是,很抱歉,我不能。”
他定定看着他,异常认真,“你爱那个女子,我也爱我的王妃。”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动她。”
说着,邵尽渊忽然撩开衣袍跪了下去,沉闷的响声令帝王凤眸骤然一缩,“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