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攀上关系,攀上情分,不付出些什么,又怎么可能。
别看皆是谢家村人,但亲疏远近还是要排一排的。
黑夜下,大雨落个不停,即便穿着蓑衣也无法阻挡,感受着周遭寒冷的风雨,谢淮序的脸色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急。
幸好,合欢此时离的并不远,小半个时辰后,率先出发准备绕过云县后山的那一批兄弟,率先发现了河边的美人。
“等等,那里有个女子,是她吗?”
听到有人发现了,跟他一批的人皆看了过去。
只见昏暗的雨夜下,被草丛包围的河边却坐着一个美人,她半撑着油纸伞,双脚伸入水面,轻点着湖水,美的犹如一个精怪。
不过,此时来的皆是男子,又都在寻找一个女子,他们自然没有联想太多。
只是眼中的惊艳却无法掩藏。
都是年轻汉子,大多数人都还未成婚,这般美人,他们从前从未见过。
噢,也许是有的,其中一个谢氏族人望着河边的美人,想起了一年多前无意间在山城惊鸿一瞥的女子。
那时,真真只是惊鸿一瞥,因为那女子戴着帷帽,他只是无意间透过一股风瞧见了容颜,至此,魂牵梦绕,念念不忘。
可惜,那女子不久后便被被来山城办案的钦差大人带走了。
而如今,这河边的美人虽和那位女子容貌并不相同,但却都美的惊魂夺魄,令人只瞧一眼,便惊艳万分。
“过去问问不就知了。”
不过众人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想,因为那河边的美人和探花郎所述的女子几乎并无差别。
不过,众人还是要确定一番。
“姑娘?是合欢姑娘吗?”
微响的男子声音透过磅礴的雨夜落进了河边美人的耳畔,她身子一颤,手边的伞都落了下来,似乎非常害怕。
见此,众人越发的确定了,只是也不敢再上前,生怕吓到她,跌进冬日的湖水。
“我去通知堂兄他们。”几人中年岁最小的男子立刻绕近路向回跑去,步伐极快。
而此时,被惊吓到的合欢终于回头看了眼身后那穿着蓑衣的几个汉子,漂亮的双眼满满都是惊恐。
即便隔着漫天的雨以及周遭的野草,但众人还是看见了她眼中盈满的泪珠。
其中一人想安抚她,“姑娘,你不用怕,我们是…”
“轰隆!”伴随着天气再次响起一道惊雷,女子眼中的惊恐泪意几乎快涌了出来,她哭颤着喊着,“淮舟,怕。”
女子的声音并不尖锐,反而格外的哀凄可怜,透过雨幕传到众人以及身后赶来的谢淮序耳中,只觉心颤至极。
他心跳如雷,被焦躁愤怒担心所包裹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涌现了出来。
“合欢!”他厉声喊她。
此刻,谢淮序顾不得曾经的体面,直接加快脚步,大步跑向了河边。
他不知道一向怕黑的合欢,一向懵懂的合欢,是怎么走到这里,又是忍受了多少害怕,但他知道,她在哭,她在喊他,在说怕。
而也许是听到了谢淮序的声音,合欢双眼一亮,想起身,可也许是雨夜太滑,草地湿黏,脱了鞋袜的脚背不过刚刚抬起,却不知踩到了什么,忽然身子一软,向河面倒去。
“姑娘!”
“姑娘!”
一直守在几步外的谢氏几兄弟蓦然睁大双眼,想扑上去拉住她,可谁料身旁扫过一道疾风,随即那差点摔到河里的美人便被一道身影紧紧拉了上来,抱在了怀里。
怀中的温软,熟悉的花香,终于让谢淮序被恐惧包裹的心稍稍稳定了一些,可随即而来的,便是满满的愤怒,怒火燃烧着他。
谢淮序拉开她,眼底猩红,沉声,“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偷偷来找他?
合欢红着眼眶,泪珠滚落,“想淮舟。”
漫天的雨夜下,女孩微微仰起小脸,眼中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湿润的双眸满满都是他,脆弱的可怜,哭的梨花带雨。
谢淮序看着她,忽然将她用力抱在了怀里,力道很紧,紧到合欢都觉得有些疼,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同样搂住了他的脖子。
少顷,男人哑声问她,“就这么想见我?”
“嗯”合欢声音很闷,带着哭腔,“想淮舟,淮舟不要丢下我。”
她很可怜,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也只信任他,他不能丢下她。
她会害怕。
脖间滚烫的泪意在提醒谢淮序,合欢在哭,也在提醒他曾经的狠心。
他心底有什么在翻滚着,汹涌的情绪涌到喉间令他有些酸涩,有些疼,如尖刺般刺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肉。
“抱歉。”
他终究是认输了,对自己的心认输了。
“那,那你还丢下我吗?”合欢哭着。
“不会了。”谢淮序垂眸,抹去她眼周的泪,声音发紧,“永远都不会丢下你。”
她这么傻,这么单纯,再丢一次,他怕他会受不了。
合欢望着他,似乎有些不相信,“真的?不骗我?”
女孩眼中含着泪,谢淮序与她对视,“是。”
他永远,都不会再丢下她。
话落,谢淮序也不再顾忌,准备将合欢打横抱起,可就在这时,合欢软糯抽噎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淮舟,罗袜。”
顺着怀中人的视线看去,只见女孩雪白的脚背缩在罗裙中,雪白的脚趾一缩一缩,似乎有些怯意。
而另一只脚的脚踝却有些红肿。
显然,是崴到了。
而一旁的草堆处,便是她脱下的罗袜及绣鞋还有帷帽。
“怎么弄的?”
“疼,有石头。”合欢泪眼汪汪,被大雨打湿的长发,有那么两缕黏在小脸上,越发衬得她楚楚可怜。
谢淮序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脱下身上的蓑衣穿在了她身上,并亲自将她受伤的脚用脱下的罗袜包着。
男子的蓑衣很大,再加上有罗袜包着,合欢裸露的双脚一点都没有暴露出来。
身后的谢城等人看着这一幕,皆面露愕然,唯独石竹倒是面色如常,不过见两人似乎和好了,也不再躲在后方,连忙拿着纸伞走过去。
可见合欢姑娘拿起了她不小心丢在一旁的纸伞,为公子撑着,他又退到了族人中。
谢淮序看着为他撑伞之人,心底曾压抑的那些东西在此刻全部翻倍涌现。
他捞过合欢腿弯,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径直转身向不远处的族人走去。
“今日,多谢各位了。”
他神色认真,谢城及其找到合欢的其他几人皆不敢托大,只笑着说应该做的。
“都是同族兄弟,哪里需说什么多谢。”谢城笑着,“走吧,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别让这位合欢姑娘再冻着了。”
谢淮序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日后他会给他们应有的回报。
不久,合欢被谢淮序抱上了回村的马车。
第10章 勾引回乡祭祖郎绝独艳的探花郎10
马车内,有准备好的干净衣裙,还有之前谢淮序特意命石竹带上的貂裘。
“乖,先把衣裳换了,别碰到脚。”谢淮序为她脱下蓑衣,露出了内里先前被打湿而狼狈的衣裙,也露出白嫩如豆腐般的双脚。
当然,右脚踝处的那一抹红肿此刻就显得有些碍眼了。
靠的近些,谢淮序甚至还可以感受到她周身冒出的凉意,冬日的雨,冰冷而刺骨。
即便遮了伞,有时也并无太大用处,更何况今夜这般大的雨。
若是不换衣裳,恐怕女孩的身子受不住。
想着,他便想起初时借宿那夜,合欢周身那犹如冰窖般的冷意,与苍白的小脸。
虽然后来很快便恢复了,但还是在谢淮序心中浅浅留下了些影子。
“那淮舟不能走。”合欢瞧着他,眼眶还有些红,犹如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好,不走。”谢淮序心中微涩,摸了摸她微冰的小脸,“我就在马车外,等你换好了便进来。”
“那,那不许骗我。”合欢仰着小脸,乌黑如珍珠般的眸子闪烁着微弱的不安。
谢淮序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将她抱进了怀里,哑声道,“好,不骗。”
他知道是他曾经那些行为伤害到了她,令她产生了不安,害怕。
感受着他体温的合欢双眼眨了眨,终是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不久,谢淮序穿着蓑衣推开冬日马车厚重的木门,坐在了车板处。
此时,正值深夜,周遭皆是黑压压一片。
除了雨声便是马车声和众人的脚步声。
不过,这些声音很快便分散开,因为找到人的兄弟皆要去通知其他人。
很快,主道上便只剩下马车声和雨声。
不过,片刻后,“淮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