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走吧。”女子声音清冷如玉,似乎一如往常,并无任何差别。
殷冥目光眯了眯,心有狐疑。
但眼前早已到城门,守门的将领已然认出了他们,便不好再询问。
他看了眼凌瑞,凌瑞点头,立刻命几个锦衣卫贴近马车四周。
“走。”
“是。”
岳舟看了眼马车,敛下眼中的担心,跟着殷冥去了队伍前方。
马车内,雪莲打发走殷冥,便沉心静气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那丝波动。
很熟悉。
是谁?
是谁在上京?
从落世就再也没有体会过真正开心的雪莲,第一次感到难言的激动。
那份激动甚至让她忽略了能拯救她命运的男子。
“雪莲?”
因为担心,殷冥用最快的时间入了城,随后便来到了雪莲的马车外,可谁料,他唤她好几声,都无人回应。
男人脸色沉了沉,刚准备推开窗棂,雪莲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没事,冰块化了些,我有些不舒服。”
她知道一味的掩饰只会惹来怀疑,不如干脆的表明自己不舒服,还会惹来怜惜。
果然,殷冥听到她的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特别是听到她声音中的有气无力,难掩焦灼,“是不是又闷了?”
她不耐热,冰块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也差不多了。
想着,男人想起雪莲之前靠在他怀里虚弱的模样,眸光沉了沉,雪莲不知道殷冥在想什么,但也隐约能猜到他在担心她。
“有些闷,没事。”
可她说没事,殷冥却不会真的当没事,反而会越发担心。
他不再顾忌,翻身下马,快步上了马车。
一掀开车帘,一股凉意扑面而来,但半靠在车壁的女子却微阖着双眼,精致的眉眼微蹙,似乎格外的不舒服。
听到动静,她掀开眼帘,便对上了男人冷沉却焦灼的目光。
“这便是你说的没事?”
殷冥忍不住质问,放下帘子,上前摸了摸她又有些苍白的小脸。
雪莲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明明面色依旧清冷,可殷冥却看见她眼中流露出的几分委屈。
一腔怒意瞬间消散,男人将她揽进了怀里,并将四个化了大半的冰盆拖进了些,凉意靠近,他又拿起一旁的书为她轻轻扇动。
此时,马车外便是来来往往的百姓,甚至偶尔还会有巡逻的城卫,官兵。
若是让他们瞧见,曾经心狠手辣的锦衣卫指挥使,如今竟为了一个女子,做出了此等下人行径,恐怕皆瞪大了双眼,瞠目结舌。
不过,幸好他们并不识得殷冥,只知他是锦衣卫之人,毕竟那身在临近上京便换上的飞鱼服,恐怕是个人都识得。
所以,即便众人非常好奇马车中坐的是谁?也没有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马车渐行渐远,不多久,便来到了南面殷府。
此时,得到消息的管家早已等在了外。
而他前方一步,则站着一个年方二五左右,容色清秀,梳着妇人发簪的女子。
因先前的缘故,从而装着虚弱,被殷冥半牵半揽下马车的雪莲,几乎一眼便注意到了那清秀的女子。
当然,不是因为她有先知。
而是因为,在殷冥为她掀开车帘,并牵住她手,扶她下马车时,那妇人投过来的目光流露着难以掩饰的愕然,以及…某些不该有的异样。
雪莲几乎第一时间便察觉出了不对。
刚落地站稳,她便从男人手中抽回了手。
殷冥皱眉,刚想继续牵住她的手,便蓦然察觉到雪莲看着前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蓦然一冷。
“恭迎大人回府。”此时,崔如堇已经走到两人面前,福礼唤道,可谁都听得出来,她虽唤他大人,望着他的眼神,却难掩落寞。
凌瑞等人瞧了眼她这番的作态,面上虽没有什么变化,但眼中是难言的厌恶。
而岳舟则担心的看向雪莲。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在告诉雪莲,这个女子跟殷冥关系不一般。
“滚回去。”殷冥望着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温度,语气也异常的冷漠。
虽然还是和从前一般待她冷漠至极,但崔如堇却还是察觉出了不一样,或者说,这份不一样不是对她,而是对他身侧的女子。
雪莲看了眼两人,缓缓退后了一步。
殷冥瞬间便察觉到了,他立刻紧紧抓住她的手腕,那股紧张便是凌瑞等人都察觉到了。
“雪莲…”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很紧,雪莲敛下眸,看了眼他手背微微浮起的青筋,抬起头,眸光清冷,“殷大人,这是做什么?”
不对,很不对劲。
雪莲待他的态度似乎变了,变得很疏离。
殷冥没有放手,反而抓了更紧了,“你身子不好,我扶你。”
说完,他一手牵住她,一手揽住她的肩,强硬将她带进了怀里。
即便不肯承认自己心动又怎么样?
他的行为,他的眼神,他的紧张,几乎都暴露了一切。
雪莲瞧了他眼,敛下眸,随他将她带了进去,只是面上的冷漠疏离丝毫不遮掩。
崔如堇望着这一幕,死死捏住了掌心,犹坠冰窖。
管家瞧了眼她,恭敬的走到岳舟等人面前,“几位大人,这边请,膳食皆已备好。”
殷冥待锦衣卫众人向来亲如兄弟,几乎每次出任务回来,众人皆会一起来府内休息,用膳,而这次也不例外。
“好,多谢。”岳舟颔首,带着凌瑞等人进了府。
而这一次,也不知是不是默契?
众人从崔如堇身侧走过时,皆没有唤堇夫人,即便这句堇夫人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低贱的妾室,但众人依旧没有唤。
在雪莲为他们亲自送上代表平安的银穗时,有些东西,便早已悄无声息发生了变化。
即便,她只是无意。
堂厅内,氛围热闹而又古怪。
雪莲安静的用着膳,偶尔也会和锦衣卫众人说两句话,但再多也就没有了。
因锦衣卫众人皆父死母亡,没有亲族,只有少数几个成婚,家中稚儿又小,所以,皆并不是很在乎男女大防。
再加上雪莲这段时日几乎日日都与他们相处,偶尔还会在野外密林用餐,所以,没有任何人在意雪莲与他们一群男子坐在了一起。
更何况,没看见雪莲姑娘身侧是虎视眈眈的指挥使吗?
那眼神几乎就差粘在雪莲姑娘身上了。
岳舟借着喝酒的动作,看了眼对指挥使疏离了很多的女子,心中不知为何起了期盼,喝下了手中的酒。
雪莲对于一个人的情绪异常的警觉,她鸦羽轻抬,看了眼岳舟,眸光微敛。
“在看什么?”
忽然,她的耳畔划过一道粗粝沙哑的声音,雪莲一眼都没有看他,收回了视线,“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雪莲放下玉筷,殷冥望着她,心中蓦然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雪莲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
“殷大人,雪莲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
雪莲看了眼不知何时已经鸦雀无声的众人,抬起眼看着他,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我终归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想来,是不方便住在大人府上了。”
第10章 勾引阴狠毒辣的锦衣卫指挥使10
雪莲的声音徐徐动听,悦耳至极。
可话落,却一室寂静。
凌瑞等人看了眼指挥使渐渐阴沉下来的神色,皆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可岳舟眼底却是划过一分不易察觉的喜色。
殷冥喜怒难辨,“没什么不方便,我说过会照顾你。”
其实,他应该还少说一句,比如会帮她找一个好夫君,那会更有信服力。
毕竟,这可是他当初亲自承诺过的。
可如今,殷冥显然已经无法再将这句话说出口了。
雪莲唇角轻轻翘起一丝弧度,似笑又不似笑,隐隐含着些不易察觉的冷意,“不用了,大人救了我便已是大恩,我怎么能连累大人的名声呢?”
似乎怕他又说什么,她又道,“再者,我总是女子,和大人并无关系,一直待在大人府里,也会遭人口舌,影响我未来的婚嫁。”
说着,雪莲不顾殷冥难看的脸色,亲自为他斟了杯酒,白玉般的青瓷玉壶越发衬的那双柔荑肤白如雪,五指纤纤。
她端起酒杯递给他,“所以,我不想再叨扰大人了。”
女子容颜如画,气质清冷,就如清晨初生的雾般,朦朦胧胧,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冷淡。
殷冥唇角渐渐绷成一条直线,不言不语,幽黑的双眼死死盯着她,仿佛即将涌起一股风暴。
周遭的凌瑞等人看着两人如同对峙的一幕,皆有些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