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航恳求道:“答应我,好吗?”
“好……我答应你。”
“那我就可以安心地回去了。”
郗欣兰不舍地抓住林远航,也是抓住姜若初。
“航航,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我现在可厉害了!!”
“真的,所以你放心吧!”
当地狱之香快燃尽时,郗欣兰看到的人影就会越来越模糊,而她也会越来越困,直到再次陷入沉睡。
就在林远航的灵魂快要消失时。
郗欣兰似有所感,忽然朝着旁边虚空的方向,喃喃地唤了一声:“航航。”
林远航的灵魂微微一顿,他微笑着朝郗欣兰挥挥手。
“妈妈,再见。”
地狱之香燃尽,美梦结束,郗欣兰恋恋不舍地睡了过去。
姜若初将郗欣兰扶回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后,才出了卧室。
经过这一晚的折腾,加上触景生情,姜若初也睡不着,便独自拿了一瓶饮料,上了楼顶,吹着风,眺望着城市的夜色。
林远航再次向姜若初表达感谢之余,也没忘记之前姜若初拜托他的事。
林远航(地狱使者):我问遍了其他使者,他们都说没有将人救活的药。在他们看来,救人的药等于是砸自己饭碗。不好意思,我帮不上忙。
姜若初(现代世界):没事,多谢。
这个世界没有希望,说不定其他世界会有希望。
姜若初继续眺望着夜景,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漂亮的眼睛,眼底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忽然,躺在她包包里的黑蛋飞了出来,闪着光,在她眼前飞来飞去。
黑蛋蛋壳里透出的光是游动的,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看一眼,便难忘。
姜若初哑然失笑:“你是在安慰我?”
黑蛋没有点蛋,也没有摇蛋。
不点,是因为黑蛋不好意思承认。
不摇,是因为伟大的魔族不屑于撒谎——除非必要。
“谢谢。”姜若初拍拍黑蛋,语重心长地说,“看来你精神很好,是可以自己飞回酒店了!”
姜若初说完,赶紧捂紧了包包的缝隙,杜绝了黑蛋钻进包包的可能。
黑蛋:???
第95章 送你离开
第二天,郗欣兰醒来后,想起昨晚的梦,先是一阵恍惚。
随后她细细品味,总觉得这梦太真实,以至于她都怀疑这不是梦,她忍不住和姜若初分享。
姜若初作为亲历者,自然知道每一个细节,可她依然耐心听完郗欣兰的讲述。
“小姜,你说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是梦,但这不是我们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那个梦,它可能是林远航在托梦。”
“托梦?”郗欣兰困惑地看向姜若初。
“欣兰阿姨,这世上有许多我们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或许您的儿子真的如他所说,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在那边生活。”
“否则他怎么会知道您最近在打官司?”
“不瞒您说,其实我昨晚也做了一个梦,梦里,林远航跟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事,还拜托我好好劝劝您。”
姜若初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便又分享了几件林远航小时候发生的事。
这些事的确是郗欣兰没有对姜若初说过的,如果不是她说的,那只可能是林远航托梦时说的了。
郗欣兰眼中亮起希望的光芒。
“那、那这是真的了?他真的回来看我了?”郗欣兰抓住姜若初的手,眼巴巴望着她。
姜若初点点头:“他或许一直就在您看不到的地方,陪着您一起战斗。”
姜若初话音一落,郗欣兰如枯木逢春,顿时精神起来。
“这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
郗欣兰的背突然立了起来,就连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立了起来。
“我要让他看到我最好的一面,不能让他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还要为我操心。”
郗欣兰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她头发干枯得像稻草,乱糟糟地定在头上,显得特别没精神。
“小姜,我想去剪个头发。”
在姜若初的协助下,郗欣兰重拾生活的信心,不再只是为了打官司而活。
姜若初微笑地看着郗欣兰:“好啊,我们让理发师帮您设计个精神的发型。”
两人说话间,两只小鸟飞到阳台,停在窗台边,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它们抖了抖翅膀,满是精神头。
过了几日再开庭时,郗欣兰一改常态,居然穿上了之前林远航为她买的那条裙子。
她相信,儿子与她同在。
最后一次庭审,法院门口聚集了许多媒体记者。
被告一家三口一起出现,他们穿着黑色和灰色搭配的衣服,黄健成的妈妈走在中间,缩着肩膀,眼圈发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黄健成和他爸爸则陪伴在左右两侧,一个挽着妈妈的胳膊,一个搂着老婆的肩。
三人眼睛周围一圈乌青发黑,头发也略显凌乱,眼底尽是疲态,一副饱受煎熬的模样。
他们这副装扮有意无意地将打官司后的疲倦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害者是他们。
媒体一见他们出现,立刻围了上去:“这场官司持续一年,引起各方关注,在今天,这场官司终于要有个了结,请问你们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黄健成的爸爸痛定思痛地叹了口气:“其实发生那样的事是我们想不到也不愿意看到的,这一年来,我们全家都很歉疚和痛苦。”
“现在只能等待法院给的判决,法院让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绝不拖延。”
他刚说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郗欣兰来了”。
紧接着,媒体都向后涌去。
黄健成和父母相视一眼,律师给他们的建议是今天是最后一天,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最好不要在法庭外和郗欣兰正面撞上。
于是他们三人快步向法院里走去。
媒体一下就如同潮水,围住郗欣兰。
不过大家见到郗欣兰时都有些愣怔,原本他们以为原告会像被告一样憔悴。
可今天的郗欣兰头发整齐,穿着得体,与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甚至郗欣兰主动开口和媒体打招呼。
“多谢各位媒体同志对官司的关注和关心。”
郗欣兰目光坚决地展示着今天的衣服:“这是我儿子买给我的衣服,他会陪着我一起看完这场庭审。”
“我已经能预料到这场官司的判决。”郗欣兰说到此处,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的时间对其他人来说,很短暂。
但对她来说却非常漫长。
是的,她知道,黄健成不是直接作案人,这场官司就算判到顶格,也就是赔钱加道歉。
“法律能给我公正的裁决,但给不了我真正想要的,不过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我憎恨网暴者,恨不得他们下十八层地狱,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抓着你们倾诉我的痛苦,拜托你们传达我的愤怒。”
“可我现在不那么想了,我更想对与我儿子有一样经历的人说,不要怕,不要犯傻,不要放弃。”
郗欣兰说到这里时,眼里已经没有了恨,而是充满慈祥的爱。
周围的媒体记者长期跟踪报道这个新闻,都与郗欣兰打过多次交道。
他们见过她的愤恨和偏执,见过她的失落和崩溃,在儿子去世后,她身上就带着刺,想要刺伤这个世界,可也刺伤了她自己。
现在历经千帆后,她似乎慢慢改变了。
有位记者刚生了孩子,更能体会做母亲的感受,她揉了揉眼睛:“阿姨,加油,坚持,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你儿子会为你骄傲。”
郗欣兰朝那位记者点点头,跨步进了法院。
经过三个小时的审理,这件官司出了最终的判决。
原告黄健成赔偿郗欣兰一万两千元精神损失费,并当庭向郗欣兰道歉。
黄健成无所谓地耸耸肩,朝着郗欣兰鞠了个躬,不痛不痒地说:“对不起啰。”
郗欣兰失魂落魄地瘫下身子,别过视线,不发一言。
直到黄健成一家和法院工作人员离开,郗欣兰才迟缓地动起来。
她沉默地收拾着文件,将一张张她亲自收集的证据放进袋子里。
律师见状,有些不忍心,拍了拍郗欣兰的肩。
庭审结束,隔离护栏已撤,姜若初也走了过来,帮着郗欣兰一起整理。
郗欣兰笑着擦了擦眼泪:“没事,没事,都结束了。”
“我还记得昨晚的梦,我会好好生活。”
姜若初柔声道:“回去吧。”
他们出去后,在法院门口遇到了开着新车的黄健成。
大约是得了律师指点,这次黄健成不敢再像第一次和郗欣兰见面时那么嚣张,免得被对方抓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