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初夸奖道：“你做得很棒，以后再有陌生人这么问你，你也要保持警惕。”
“我认识你妈妈和外公外婆，这次是过来办事的，他们委托我来看望看望你。”
李乐果眨眨眼，信了那么一两分。
“你可以问问你外公外婆，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李乐果沮丧地摇了摇头：“爸爸不在的时候，我没办法联系到他们。”
姜若初微微皱眉，看来李山铭的防备心很强，一直紧盯女儿与外公外婆的联系，要是这家伙心里没鬼，如此提防做什么？
“没事，我有他们的微信，我给他们打视频电话。”
李乐果眼睛一亮，兴奋地说：“真的吗？谢谢姐姐！我好想外公外婆呀。”
姜若初拨通了温家夫妻的微信，他们两人一直在那边守着手机，就怕错过了。
见手机一响，就赶紧接通电话，那头出现他们日思夜想的稚嫩小脸蛋。
李乐果甜甜地喊道：“外公！外婆！”
温家夫妻高兴地齐声应道：“诶！”
阮沁月鼻子微微泛酸：“我们果果瘦了。”
“让我瞅瞅。”温玮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也没有嘛！还是那么可爱。不过果果，你的头发怎么剪短了？”
李乐果的肩膀颤了颤，她抿了抿唇，然后嘿嘿笑着说：“这叫时尚，我们这边的小朋友都剪短发。”
姜若初注意到，李乐果说这句话时，两只手不停地摩挲，一副很局促的样子。
这是说谎的表现。
不过视频镜头那边的人看不到她的小动作，就很容易被骗过去。
“哎哟，你们这小朋友的时尚，我们不懂啰，但是外公觉得这头发……”温玮还没说完，就被老婆掐了掐大腿，然后被狠狠瞪了一眼，大意就是你敢说孙女丑，你就完了。
温玮的音调陡然一转，直夸：“很好！非常好！”
阮沁月微笑地说：“我们果果是最美的！”
“对了，果果，这个姐姐是你妈妈的好朋友，她在的时候，你遇上什么困难和麻烦，都可以跟她说哈。”
李乐果甜甜地应了一声：“好。外公外婆，你们那边很晚了吧，早点休息！好孩子不能熬夜，好大人也一样哦。”
“唉唉，好的，我们果果真懂事。”温玮和阮沁月笑得合不拢嘴，“我们这就去睡觉，晚安。”
“晚安！”
结束通话后，李乐果亲昵地拉过姜若初的手：“谢谢姐姐来看我。”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小孩子的手软软的，握在手心里特别舒服。
姜若初牵着李乐果的小手，鼓励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要是姐姐有空的话，能不能经常来看看我啊？”李乐果说着，目光依依不舍地落在姜若初的手机上。
“想和外公外婆联系？”
李乐果用力点点头：“嗯！”
“好呀，不过你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李乐果摸了摸短发，眼圈有些泛红，她低着小脑袋，就像一个想把自己埋进土里的闷葫芦。
“我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李乐果捏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阿姨剪的。”
姜若初眸光微冷：“你爸爸的女朋友？”
李乐果弱气地“唔”了一声。
“她为什么要剪你头发？”
“阿姨说头发长了不好打理，女孩子要清清爽爽才漂亮，可我……我喜欢长发，也喜欢扎辫子，我很疑惑地问阿姨，她自己都留了长发，为什么我不能留。阿姨听了很生气，说我牙尖嘴利，在顶嘴，就拿剪刀把我头发剪了。”
姜若初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她在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的暴脾气吓到李乐果。
“姐姐，我真的不是顶嘴，我就是不明白，才问阿姨的，以前我可喜欢问问题了，妈妈总是会耐心地回答我。”
“你没有做错，错的是不愿意和你好好沟通的大人。”姜若初宽慰李乐果后又问她，“你爸爸知道这事吗？”
李乐果的肩膀颤了颤，哽咽着说：“知、知道的。”
姜若初轻轻揉着李乐果的脑袋：“不难过，我们果果很厉害了。”
温柔的抚摸让李乐果想到了小时候妈妈陪在身边的感觉，虽然她对妈妈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可她依然记得那份温暖。
她情不自禁地贴近姜若初，似乎是想从她身上找寻久违的母爱。
姜若初也轻柔地抱着李乐果，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你不告诉外公外婆，是不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李乐果乖巧地点点头：“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我怕……怕他们生气和难过，又要跑过来找爸爸。”
“他们打不过爸爸的。”
通过这番对话，姜若初意识到，李乐果要比同龄人更早熟，也更聪明。
她不仅懂得隐藏情绪，还知道为外公外婆考虑，甚至能注意到时差问题，让他们早点休息，更懂得和大人据理力争——虽然争失败了，可至少说明她骨子里是会反抗的，只是因为个人的力量太小。
“他们打过架？”
第219章 懂事
“没有打过架。”李乐果摇头，“他们是吵架，吵得特别凶。”
“那时外公外婆来看我，还住在家里，能天天陪我玩，我好开心。”
“可阿姨不喜欢他们，经常指责外公外婆，他们就吵起来了，爸爸帮着阿姨说话，外公外婆特别生气。”
“我看到外婆捂着心脏，很痛苦的样子，我好害怕。怕外婆倒下去，跟妈妈一样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姜若初估摸李乐果说得是温家夫妻和李山铭新女友吵架，差点被禁止入境的那次。
他们都以为孩子没看到，没听到。
实际上李乐果不仅看到了，听到了，甚至隐隐约约看懂了。
“姐姐，我是不是拖油瓶，是累赘，害大人吵架，还会连累外公外婆？”李乐果低下头，小小声地说，“还连累爸爸。”
姜若初的心脏被刺痛了一下。
小孩子懂什么拖油瓶，累赘。
这些词语，她只可能是听别人说的，默默记在心里。
偏偏这孩子又早熟，见过外公外婆和爸爸吵架后，便以为都是自己的错。
之后，她更不敢把自己的委屈告诉温家夫妻，生怕他们一气之下赶过来，气出病来。
“怎么会？外公外婆最疼你了，他们宝贝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把你当成是拖油瓶。”
“果果，如果有人这么说你，那不是你的问题，是对方的问题，对方羡慕和嫉妒你有人在乎。”
“我知道的。”李乐果小声地说，“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阿姨说我，就是希望爸爸不再管我，可是爸爸又不能不管我，因为他是我爸爸……”
小孩子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却又不经意间抓到了事件的本质。
“可是我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是我爸爸。”李乐果委屈地擦了擦眼泪。
旁边的夜刹忽然道：“不要哭。”
李乐果闻声，怔了怔，可怜巴巴地看向夜刹。
眼前这个大哥哥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太好亲近，可似乎……又不讨厌。
“他可以不是你爸爸，但你还是你。”
这话听上去有点深，李乐果无法明白，只是困惑地歪着脑袋。
一段糟心的父女关系，不如没有，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要因为糟糕的亲情自我怀疑和自毁。
像夜刹这样，从不把糟心的父母放在心上，就可以过得很自在。
姜若初轻咳一声，解释道：“哥哥的意思是，他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跑了，没怎么管他，可他还是长大了，所以果果也会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的，你永远是你自己，不会变。”
李乐果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然后望着高高大大的夜刹，同情地说：“哥哥好可怜，摸摸。”
她踮起脚尖，想摸夜刹的脑袋，可是夜刹太高了，她够不到。
夜刹挑了挑眉，不待姜若初开口，就主动弯了弯腰，配合李乐果。
李乐果摸到夜刹的头，嘿嘿笑了。
姜若初讶异地看了夜刹一眼，她没想到夜刹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唇边不禁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随后，姜若初又将话题拉回到正事上：“果果，你为什么会觉得爸爸不会是你爸爸了？”
“爸爸工作很忙，一直没什么时间陪我，但我想吃什么，想穿什么，他都会答应，可自从阿姨来了之后，他就变了，他更听阿姨的话，还总说我不乖。”李乐果憋屈地捏着手指。
“阿姨说她要和爸爸结婚了，以后还会有属于他们的小宝宝，他们是一家人。”
“他们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说的。”
“他们以为我听不到，其实我都听到了。”
李乐果越说越小声，小脑袋也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