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魍魉却是脾气暴躁,感觉自己被这俩人无视很没面子,伸手召唤砍刀:“你们两个简直吵死了!”
析木侧手翻转渡仙刀抗住一击:“我们俩声音加起来都没你大,明明是你吵。”
巨大魍魉腿脚幻化出鬼火一片,被析木激得抬脚便是飞踹,只刹那间,蓝色鬼火飞溅,将竹林中的枯竹瞬间点燃。
析木闪身躲避极快,朝着青昼喊道:“你不是说要给我辅助吗?”
青昼抬了抬眼皮,即刻会意伸手施法。
电光火石之间,巨大魍魉的一只腿脚还没彻底站稳,地上已然冰封千里,蓝冰层层覆盖,将它的巨大腿脚牢牢连结在地上。
巨大魍魉摇晃着身子,企图将腿部的鬼火往身上点燃,析木看准时机扑杀而去。
渡仙刀一闪而过,一刀刺入——巨大魍魉那混浊的身躯在顷刻间溃散!
一时间那上百只引路魍魉变回小娃娃,齐齐痛哭。
“上神饶命啊!”
“上神饶命!小的知道错啦!”
“二位大仙行行好,饶了我们吧,我们修行数十万年才得的灵体……”
“吵死啦!”析木听得心烦,挥刀劈倒枯竹一片。
瞬间安静了。
青昼伸手抓起一只引路魍魉,寒声道:“赶紧带路。”
“是是是!上神!小的这就给您二位带路!”
随后,二人踏入太古地宫在地面上的石砌神庙之中。
“咦?”析木抬头望向神庙屋顶处:“这柄刀刃好生漂亮。”
话落,青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点头赞同:“确实,寒光凛冽,锋芒如霜。”
析木抓起引路魍魉的耳朵问道:“这刀有什么说法?为何悬挂此处?”
引路魍魉颤颤巍巍说道:“此为太古地宫的镇器之一,乃是上古神刀,刀身刻文‘混沌断刀’,自古便有。小的们来这守卫之时,它便已存在。”
“啊,镇器?”析木一个闪身便将那断刀取了下来。
“万万不可啊!啊?”引路魍魉一脸震惊地看着析木拿走断刀:“姑奶奶!这可是太古地宫的镇器!您取走了……太古地宫失了镇器,可怎么办啊……”
其实引路魍魉更震惊的是:神刀皆有灵性,只会跟随它认定的主人,这么多年进入太古地宫的人何止凡几,无数神仙妖魔都想取下这柄断刀,最后无一不是被它所伤,可面前这女神仙竟是轻而易举地拿下?
“又哭?有完没完?”析木一脸不耐烦地将刀尖对准引路魍魉。
它立马闭上了嘴,极小声地:“小的绝对不再哭一个字!别杀我!”
析木这才满意地收回断刀,拿去给青昼瞧:“青昼上神,你快看,这把刀真的好威风!”
青昼看着她笑:“嗯。”
……
“析木、析木?”妄烛抬手在云舒眼前不停地晃。
“啊?怎么?”云舒这才回过神,收起笑意。
妄烛无奈问道:“你方才是在想什么事?笑得如此开心?”
云舒摸了摸脸颊,她有笑得很开心吗?
差点都要忘了,刚刚原本只是想回忆一下三千年前,妄烛为何会因她身染魔气,而回忆却不受控制地不断让她想起青昼……
正打算与妄烛回话,抬眸却瞥见妄烛身后不远处青时正看着她,神情很淡,像是看了她很久很久。
“妄烛,我有点事,待会再寻你说话。”云舒留下这么一句,起身离开。
青时看着云舒离开妄烛,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她迎着他的目光回视。
二人就那么对视了好一会,云舒憋不住笑了,将他拉到山洞深处,隔开另外几人。
问他:“干嘛这么看着我?方才与妄烛说了些平常话而已。”
青时却问:“你刚刚笑得很开心,为什么?”
云舒心头倏而猛地一跳,她垂眸抬手按住,有点不敢看他,连声音都轻柔下来:“嗯……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青时声音幽寒:“想起了谁?”
“啊?”云舒奇怪地回望他,眨了眨眼。
他像是被云舒的反应刺到,自嘲似的笑笑:“从前你也会这样,就如同方才与妄烛说话那般,明明在与我说话,可却总是分神在想那个人。”
云舒这下彻底听明白了,他竟是在吃自己的醋,笑道:“缚魂铃不是让你用了吗,怎么不用?”
青时无力地摇了摇头,眼眸中满是失落与无奈:“你想他的时候,我感受不到你……”
“呆瓜。”云舒听他说着便开始揪心,一下扑进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你果真是小呆呆。”
她居然一下子都不知该从何解释起,只能叹出一口浊气,说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可我感受不到……”他的语气哀伤得就像是被抛弃的可怜小孩。
云舒也跟着难受:“青昼不就是你,你们是同一个……”
“不是。”他很执拗,带着一丝冰冷。
云舒蹙眉,忽然觉得跟他解释还不如不说,也跟着犯起倔来:“你觉得不是就不是吧。”
抱着的这人一动不动待在原地,就是不肯回抱她。
少顷,云舒觉得不对劲,松开看他,才发现他满目的痛色,满目通红地盯着她,祈求一般说道:“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
云舒看着他这委屈模样,心都犯疼,摸摸他苍白的脸颊:“小呆呆,你别难过了呀。”
“好不好,云舒?”他又问一遍,沙哑的声音听着可怜极了。
云舒心疼地都开始生气,踮脚亲亲他:“好啦!”
青时这才放松了些,将她搂在怀里,箍得很紧,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想说服她:“仙女姐姐有我就够了……”
……
待众人休整一番过后,蔽月便带领着他们往下一层的方向行去。
可这第九十七层的幻境路途却复杂,走了好久都感觉仍在打转。
妄烛提议道:“析木,不若我们兵分两路寻找出口?”
云舒摇摇头坚持道:“不可,这既然是幻境,那必定有解决的办法。”
话刚落下,却听见一女声遥遥传来:“原来——你就是析木啊?”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女子落座于硕大的虎头蝙蝠妖肩头,双腿交叠,轻轻摇晃,姣好的面庞上一颗小小的黑痣落于唇边,风情万种。
云舒一眼认出,这是青昼的师姐,令迦。
之前和青时在刚进太古地宫的时候,也碰上过她,被那虎头蝙蝠唤作“城主夫人”来着。
云舒转头有点凶地瞪了青时一眼。
青时歪着脑袋回看,觉得有点莫名:“怎么了?”
令迦抬起纤纤玉指捂着红唇笑:“亲亲小师弟,可算是让我知道析木是谁了。”
她接着娇声说道:“嗯……啧,我说呢,长得倒是有点姿色,难怪青昼与我云雨之时,喊的都是‘析木’这名字。”
一段话说完,周遭所有声响安静了一瞬。
似乎连空气都凝固。
蔽月和铃兰虽然半听不懂,但也大概猜测了一番,神情复杂地看向云舒。
谁知云舒却嗤笑一声,悠悠然道:“不可能。”
那语气就仿佛在说今天的菜价不可能这么贵,是对面菜农报了虚价。
令迦方才还在笑的脸倏而僵住,神情恹恹地将手臂搭在虎头蝙蝠脑袋上:“哎呀,小美人,你只是嘴上否认,心里不知怎么想呢,被姐姐吓坏了吧?”
云舒甚至都懒得与她辩驳一般,拉着青时的手打算继续往前走:“让一让啊大姐,你挡道了。”
“你!”令迦明显被她的反应气到,尴尬地放下交叠晃悠的腿,从虎头蝙蝠的肩膀上跳下来。
她敛去面上无措的表情,哼笑一声,道:“不错,算你还有那么点小聪明吧,你猜的不错。”
云舒双手环胸,一副看戏的样子看向她:“大姐,你有话直说行吗?”
令迦站在那妖媚地邪笑着:“与我云雨之时不停地喊‘析木’这个名字的人,确实不是青昼,是你——”
她伸出一根涂了血红丹蔻的食指,指向那一个人,说出了他的名字。
青时抬手捂住身前云舒的耳朵,但云舒还是清晰地看见了令迦的口型,她在说:妄烛神君。
云舒甚至有那么一瞬忘记了呼吸,连神识都暂停运转。
“云舒,这不关你的事。”青时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嗯。”云舒捏捏他的手指:“我知道。”
她转身看向妄烛,他垂眸站立在那,却仿佛没了魂魄。
而此时令迦却整整袖袍打算走人:“这秘密我替你藏了三千多年,也是时候该让她……”
妄烛飞身上前一把掐住令迦的脖子,双目通红地怒吼:“你为何?!”
令迦寒下双眸,伸手便甩开他:“为何?就因为你这三千多年对你儿子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