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刚行到屠妖湖边,便看见几只野狗正在交.配,战况正盛。
析木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青时的双眼:“你还小,不能看这个!”
这些小野狗还真会挑时候……
青时笑得颤动,任由她捂着眼:“云舒,我不小了。”
她一时竟有些语塞。
是啊……对于凡人而言,他如今已是二十一岁,常人若是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她悻悻放下手:“那你看吧。”
他却忽而拉过她的手,往另一方向走去:“这有什么好看的,散步要紧。”
“还不如看云。”
遥望天际,正是傍晚霞光掠影,云彩美不胜收的时刻。
晚上,析木久久不能入眠。
她看着手腕上的缚魂铃怔忡出神。
自她到人界寻他,便不自觉将他当做凡人,总是觉得,他重新投胎后的年纪比她小那么那么多……
可其实,他如今的想法,她好像并未真正去了解过。
总以为是他在推开自己,可再细细回想,明明就是她的想法在主导,他总是由着她,是她一直在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每次的靠近也是逗弄更多,当他还没长大……
想着想着,她竟已踱步走到青时房门前。
既然来了……她抬手,微微顿住一瞬,还是选择敲门。
“笃笃笃”
里面的人很快过来,打开房门,少年颇有些意外地看她:“云舒?”
只穿了一件单薄寝衣的少女站在房门口,理直气壮地:“我冷,你借件衣裳给我。”
青时摸不着头脑地转身去拿衣服:“……好?”
析木跟着进入房间,随手关上房门。
他拿了一件蓝色外衣递过来:“给,新衣服,还未穿过的。”
她不接衣裳,直接扑进他怀里,环着他的腰:“我头晕,要喝水。”
少年整个身子都发僵,久久没有动作。
析木叹息一声,放软了声音:“没力气走,你抱我过去喝水。”
“……好。”他很听话地将她打横抱起。
走坐到案几前,正欲将她放下,她立马用力圈着他的脖子:“你抱着我喝,我自己坐不住。”
“……好。”于是他又很听话地坐下,将她放在自己腿上。
也不知是不是忽然开窍,青时很自觉地端起水杯,没让她拿,他喂给她喝。
喝下一杯水后,析木正要重新抱他,却忽然一阵冷汗冒出,那熟悉的神识刺痛之感又再重来。天罚之下,她浑身都在疼得发抖。
青时一下有些慌神:“云舒?可是又头疼了?”
“唔……”她连说话都开始没力气,软绵绵地:“一会就好。”
不消多时,析木总算感觉恢复了些,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薄裳,早已被冷汗浸湿,想着今晚还是先回去,洗个澡早点睡。
正欲起身,手却不小心按到了一处坚硬。
她仰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眸色幽深,仿佛灰色的琉璃漩涡。
两人的长发纠缠着黏在她身上,青时伸手撩开几丝黏着她的长发,她看着浅笑了一声,将身子转过来,正对着他,再次坐下。
环着他的脖子,支去上半身贴近他,吻了吻他耳下的肌肤,在他耳畔轻声问道:“你见过……捣药吗?”
宛若一阵撩人的热风,带出心底最深处的燥意。
那底下,星火燎原,滚烫地快要灼伤她的。
忽而,屋外一阵晚风滑入,吹熄了忽明忽暗的烛火。
屋内霎时陷入黑暗。
无边黑暗直将人的五感放大,每一处的贴合都是那么灼人。
析木侧头贴了贴青时的唇角,声音呢喃着摧毁人的神志:“小呆呆,我这样很累,你托着我,好不好?”
见他僵着没动,她一把拽过他的手托住自己。
他的整个身子都已经烧红,嗓子比以往更沉哑:“云舒,你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她已经好多年没跟他这般亲密了,她究竟有多思念入骨。而这个想念……当然也包括他的一切。
屋内黑暗,木窗半开间唯有一缕月光淡淡洒落。
她圈住青时,轻摇晃了两下。二人的衣料本就单薄,此时的亲密相接更是在磨人心弦:“……你说你长大了,那我们……做点该做的事……”
发丝上滚烫的水珠也不知是谁的,一路顺着滑下,坠入峡谷。
她吻上他的唇,轻咬了咬:“好不好?”
第63章
“我们成亲吧。”
暗夜开始泛出青白微光的时候, 析木觉得,自己对于凡人的体力当真是了解得太少。
青时把她从床角打捞回去,她伸手召唤了红色发带,化作降魔锁链, 一圈圈绑住青时, 喘息都还不匀:“你……我们……我累了!”
降魔锁链哪里困得住他?这玩意儿只对于天魔有用罢了。
他伸手解开,锁链化回红色发带挂在手上。他整个人像只小猫咪似的钻进她怀里, 紧紧抱着她, 蹭着她的脖颈软声撒娇:“云舒……云舒……”
她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心软得一塌糊涂, 搂住他无奈地抿唇:“青时,你不能这样……我的腰都要断了……”
怀里的少年忽而顿了一下,抬起脑袋压在她上方盯着她看, 她眨眨眼, 刚想问他怎么了,他瞬间又俯身吻她。
又狠又凶,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拆食入腹。
吻到她连呼吸都快上不来的时候, 他终于愿意松开她, 嗓子仍是暗哑, 轻轻搂她:“睡吧。”
说完,用那条红色发带把自己的手和她的手绑在了一起。
析木真真是看笑了, 行吧,随他去罢, 这人即使重新投胎做凡人,他也不忘和她的发带过不去。
快睡着的时候, 听见身后那道声音呢喃着问她,像是怕惊到她, 很轻:“……铃铛为什么会亮?”
她嘟囔着回了他一句,也不知他有没有听清。
……
“析木,”降娄抬手在某人身前挥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还笑得这么甜?”
“怎、怎么?你刚刚叫我?”析木似是才清醒,问道。
降娄摸着下巴审视她:“你这幅样子……倒是和两千年前那次很像,就是那个青昼上神来找你的那次……”
“你的脸好红!析木,你这般反应,倒真真像极了话本中那些与意中人在一起的女子。”
析木伸手摸摸脸颊:“是嘛。很红吗?”
降娄嫌弃地看去一眼:“从前的你可不会这样的,若不是遇上什么事,断不会如此小女儿作态。”
随后神秘兮兮地凑近,小声道:“析木,你与我说说究竟是何人,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下凡去,是不是与凡间男子相恋?别怪姐姐没提醒你,凡人命短,到时难过的只会是你自己……”
凡人命短?
降娄还真的提醒到她了,她差点就忘了这茬。他这辈子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修仙的资质也并没有多上乘,约摸是活不久的。
“难受了?”降娄继续咬了一口仙果:“你该想到结局的。”
“不是,”析木只淡淡笑着,说道:“哪怕只有短暂一世,互通心意,相伴一生,不留遗憾也是好的。”
降娄睁大双眼,缓慢放下了手中的碧绿仙果:“还真是……凡人啊……”
析木毫不避讳地承认:“嗯。我去看看星纪。她身上的东西可有再发作?”
降娄摇头,低声道:“没,有那位在,她身上的东西暂且伤不了她。”
……
回到人界。
山间炊烟袅袅,秋雨正朦胧。
析木一眼便望见熟悉的身影站在院落前等她,撑着一把青山绿水绘制的伞,融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宛若画中的谪仙人。
她走过去扑进他怀里:“等我多久了?”
他笑着轻轻拍她:“好久好久。”
“骗人,我才离开一天而已。”
析木顿了顿,回想起降娄的话,再忆起这段日子二人亲密之时,他总是会看她手腕上的缚魂铃。
“不如……”她靠着他的胸膛说道:“我们成亲吧。”
他的心脏滞了一息,随后便是快如击鼓。
青时显然是懵了,怔忡在原地,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析木松开他,看得想笑,抬手捏捏他的脸颊:“你不愿意与仙女成亲吗?”
青时:“我……”
析木:“你要是敢拒绝我,你就是真的呆!”
他看着她这假装生气的小模样,忽而笑了起来:“怎敢?”
“与仙女姐姐成亲,乃是此生之幸。”
“我已在想我们的婚礼之事。”他说。
“好哇,”析木满意地再次抱住他:“也不必隆重,请仙门内的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好了……”
婚礼虽不隆重,却也是玄寅仙门这一年来难得的热闹事。
门中留下的弟子不算多,所有人都到齐了,也就六桌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