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谦三言两语便将藐视皇女之罪描绘成无伤大雅的情爱之事。
顺借踩低自己儿子的名声,来捧高叶昕的颜面。
叶昕自认是个俗人,自是乐得被人捧着颂着。
封谦此话一出,叶昕还未说什么,周围围观的人群中便开始躁动着窃窃私语起来。
——真相竟是如此。
——五殿下只是请人去观歌舞而已,并非强掳!
……
后来此事还成了文人志士用以自省、用以歌颂登基后的叶昕具有高尚品格的优秀事例。
“都说三人成虎,果真人言可畏啊!”
“我等俱要以此为镜,身为君子,切不可乱嚼舌根,以讹传讹。若是那等颠覆天下的谣言经由我等口中传播,我等岂不成了罄竹难书的罪人?!”
“五殿下果真品性高尚,洁白如莲,面对中伤自己的谣言,不反驳,不承认,只清清白白做自己,果真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我等自愧弗如!”
至于封子安?
身为男子,是他自己孤身答应皇女邀约,前往花船,也是他不要脸地攀附皇女,自荐枕席,真真令天下男子所不耻!
……
而如今的叶昕对此并不知晓,她不知道后来的文人志士对她有这么深的滤镜,否则她一定会当场表演一个嘴角抽搐,然后掩面逃走。
她现在只是想从封家那儿挖出点自己想要的利益罢了。
眼瞅着封谦拿损毁封子安的贞洁与名声作交换,只求换得封子安能够活命,叶昕保持着脚踩在封谦头上的动作不变,笑了笑。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的动作真真极尽侮辱。
可双方接受度依旧良好。
“王嫂果真爱子如命。也罢,我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不近人情之人。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叶昕想也不想就知道南羽白会怎么做,“稍后殿君会把人送回去。”
封谦闭了闭眼,“殿下大恩,我感激不尽。”
“今日我给王嫂一个面子,”叶昕调笑道,“那王嫂也给我一个面子可好?”
封谦便知,叶昕这是有事相求了。
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殿下请讲。我必鼎力相助。”
叶昕收回脚,转而躬身握住封谦的手臂,将人请了起来,“我有心让殿君与封子安结拜,以殿君为兄长,子安则为弟,我便与封家化干戈为玉帛,过往不咎。自此,你亦是我的义母,受我敬重,如何?”态度之亲切,话语之温和,仿佛刚才拿脚踩乱她头发的纨绔不是叶昕一样。
封谦震惊地抬头,对上叶昕充斥勃勃野心的含笑眉眼。
她听见叶昕贴心地为这个提议补充一个听上去相当合理的理由,“子安说,我的殿君出生不好,配不上我。我听之,实在不忍,心疼于殿君,只好为他寻一个好义母。”
——借口,赤.裸裸的借口。
封谦心里如明镜一般。
叶昕分明是想拉拢封家,让自己在朝堂上多一份助力。
——叶昕,是要封家为她所用。
两人皆站定不语。
一人含笑,一人愕然。
两相对望。
半柱香后。
封谦后退一步,轻推开叶昕搀扶的手,跪地再拜。
面对这个可让封家再起的机会,她珍而重之,“全凭殿下安排。”
*
当日,舒芳接掌云水阁,凭借叶昕的扶持,扶摇直上,在一众皇商里声名远扬。
太女党羽得知消息后,煽.动陈仁与陈慕桂,连夜一同进宫上书,斥责叶昕欺辱封家与陈家,无视天威,罔顾天恩。
巍巍烛火下,叶晚鹰正与美人对弈搏趣,闻言下棋的手一顿。
她神色怪异,问身侧的许静文:“封家小儿可有眼疾?”
许静文:“……”
她也想知道。
这个封子安,看上谁不好,看上一个疯子。
“贵君与陛下姿容无双,五殿下也跟着长得好。”许静文顺势拍了拍马屁。
叶晚鹰落下一子,笑了起来:“也是。”她心不在焉吩咐道:“让宫门外跪着的,都回去罢。”
要是叶昕转了性子,不欺辱人了,那她才要提防了。
“陈家与封家,你去库里取两件东西送去,当作孤替小五给的赔礼就是了。”
一个商人,一个异姓王而已。
何况还是他们先招惹叶昕那个疯子,也不看看这个疯子是谁养出来的,是那么好惹的么?
这般想着,叶晚鹰调侃着出声道:“简直不知死活。”
许静文面色不变,心底愈发觉得五殿下的地位稳如磐石、高不可攀。
“陛下说的是。”
第43章 亲密
认义母义父是件大事。
若是普通百姓,小辈需得挑个好日子,宰杀鸡鸭鱼豚等物做成熟食,先上示祖先,再带熟食到长辈家行跪拜之礼,礼毕要住在义母家三天三夜,以行孝道。
往后逢年过节需得上门拜访,生病时小辈更需亲自照料,每年必须抽空去长辈那住一段时间……个中繁琐可见一斑。
普通百姓尚且要行如此麻烦的流程,更别说是皇家的人。
但叶昕说要一切从简,封谦只能连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