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羽白难以置信。
直到杨依淮带他们到了麟德殿门口,他还是难以消化这个秘密。
叶昕搂着他,低声唤道:“回神了,心肝儿。”
南羽白连忙伸出爪子揉揉自己的脸,把震惊的脸色揉搓掉。
又检查自己是否衣着端庄,甚至还分神替叶昕理了理衣裳,轻轻帮她抚平衣褶。
叶昕安静地等他动作,直到南羽白停了手,才搂着他进了殿。
她边走边亲昵地附在他耳边,温声道谢:“让夫郎费心了。”
温热的气息轻呼过耳际,南羽白睫羽轻颤,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俩人亲昵的肢体动作落在众人眼中,一时形色各异,方才三三两两的说话声,渐渐陷入沉寂。
殿内,叶依澜和南羽璃正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叶昕搂着人上前,不去瞧周围其他落座的人,只对着位于座首的叶晚鹰笑了一下:“母皇。”
不等叶晚鹰说话,她冲许静文道:“姓许的,拿茶来。本殿要和夫郎一同给母皇敬茶。”
言行举止很是猖狂。
一旁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对此番场景见怪不怪。
叶晚鹰笑得很是和善,从善如流地夸她:“小五有心了。”
“母皇,不可!羽白是女儿的夫郎!”
身旁骤然传来叶依澜愤怒的声音。
叶昕侧头一瞧,眉梢轻挑,故意挑衅道:“太女怎么跪在地上?要是不出声,我都没瞧见你。”
叶依澜怒瞪了她一眼,不与她做口舌之争,朝叶晚鹰道:“求母皇做主!”
那厢,许静文不敢怠慢,迅速把两杯茶送到了叶昕身边:“五殿下。”
叶昕从托盘里拿起一杯,南羽白怔了怔,也跟着拿了另一杯,跟着叶昕走到叶晚鹰跟前。叶昕脸上的笑意加深许多,她眼带濡慕,拉着南羽白一同跪下,“母皇请用茶。”
叶晚鹰笑骂道:“胡闹,敬茶是你夫郎来敬,怎的你也来?”
“女儿就想给您敬茶,”叶昕无视坐在叶晚鹰身边的君后王氏,笑道,“母皇别恼,快给女儿和女儿的夫郎红包吧。”
叶晚鹰面露无奈地接过茶,正要饮上一口,王屏锦忽然开口:“怎可如此胡闹?自古以来都是新婚夫郎给母父敬茶。想来羽白不给我敬茶,是不愿认我这个父君了。”
南羽白脸色倏地一白,正要开口认罪,却听见叶昕语气轻蔑,“自古以来妇唱夫随、妻为夫纲,本殿怎么做,本殿的夫郎自然就跟着怎么做。君后这是对我不满么?”
说完,她快速换了一副濡慕的面孔,对叶晚鹰的语气轻快又蛮横:“母皇,您说女儿说的可对?”
末了,她还补充道:“女儿知道,君后一向看不惯女儿,谁知就连今日他也要找女儿的麻烦”,叶昕倒打一耙,“母皇一定要给女儿做主。”
王屏锦被叶昕气得脑仁发疼。
他本也不想搭理叶昕这个疯子,区区一杯茶,爱敬不敬,他不稀罕吃。
奈何他的女儿正跪在地上面露哀求地求助他。
也不知道南羽白给他的依澜灌了什么迷.魂汤,偏要同叶昕争南羽白。
事已至此,明眼人看到叶晚鹰这幅态度,都该知晓事情已经木已成舟,无可转圜了。
偏偏叶依澜还要争。
叶晚鹰把叶昕递过来的茶饮了一口,又接过南羽白手上的茶,再饮一口,才淡淡开口:“君后,这俩孩子的茶,孤替你喝了。”
王屏锦:“可是……”
叶晚鹰瞥了他一眼,眼含威压,王屏锦难以抑制地生出一股惧意,只得熄了一颗爱女的心思:“……是。”
叶晚鹰示意许静文端上百两黄金,对南羽白亲切道:“好孩子,这是孤与君后赏你的。”
话里话外,到底还是全了君后的面子。
南羽白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小心地从许静文手里接过黄金,和叶昕一起站起身,嗓音动听如莺啼:“儿臣多谢母皇,多谢君后。”
因着这声音,叶晚鹰多看了他一眼。
平心而论,南羽白长得确实好看,但美人叶晚鹰见多了,她对美色早就不感冒了。唯独这把嗓音,确实是少见的好听。
人长得漂亮,声音也好听,又颇有才华,难怪叶依澜会那么喜欢南羽白。
“母皇!”叶依澜声音稍显凄厉,她红着眼,重重地磕了个头,“您不能这样!羽白他是我的夫郎啊母皇!”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想怎么样?”
叶晚鹰从一早忍到现在,她还以为叶依澜是个有孝心的,结果刚进来就跪在她面前,求她把南家双子换回去,“身为太女,难道你要弃皇室颜面于不顾吗?!”
叶晚鹰终是忍不住,当着后宫众人的面凶了叶依澜一顿。
她冷声道:“念在你是太女的份上,孤从刚才就一直在容忍你,可你把孤的忍让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你胡作非为的资本吗?!”
这世上哪有皇女换夫的道理?隔了一夜,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同睡一夫算哪门子的荒唐事情?!传出去怕是要被旁人笑话千世万世。
更让叶晚鹰愤怒的是,为了南羽白,叶依澜竟心甘情愿在这里长跪不起;为了南羽白,她竟要置皇室颜面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