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跟他有以后。
是不是……也不可以了?
谢云菱秀气的眉眼间满满都是苦涩哀愁:“求少主还给胡梦,还给东元人一个安稳的家园!”
谢琨源突然松开了剑,大风涌进,铮铮剑鸣映照着他们心间的遥远距离。
“今日事毕,你可知该如何应对他人说法?”谢琨源的眉眼俊朗非凡,仿若明月、星子璀璨耀眼。
他只是安静站着,就给人一种阴寒惶恐的感觉。这种威压,是一朝一夕堆积起来的。
谢云菱自知不敢再去奢望,脸上已然一片泪水,咬牙道:“我懂,我会避重就轻答。”
谢云菱于朦胧境景中意会到他离去的颀长身影,显然是透着无边落寞。
少主,我会让你苦尽甘来的。
……谢琨源不知抽了哪门子风,在纳云菱为妾的第二天,独将苏晴栩搬到另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离他每日弹琴的阁楼最近,是不出现在对手地图上的神秘竹屋。
谢云菱径直取了离心蛊,将它倒入苏晴栩要喝的稀粥里。
想来苏晴栩也是个有本事的女人,能让惊才绝艳的谢琨源如此挂心。
谢琨源明知有蛊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冷了情,授了意。
此刻,他就坐在苏晴栩对面,面如冠玉,容色卓绝。
周遭氛围说不上无害,也有些萧索。
苏晴栩的身体境况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她将粥一饮而尽,再生气也不能了:“六年了,我还是要落入你们的陷阱!”
谢琨源眼色微动,极浅勾了下唇角,未置一词。
她身体里的这个离心蛊,既能让她感受到溺水般的寒凉刺心,也能让她感受到火焚般的灼热攻心。
这个蛊,明面上让中的人体表难受,引发假象;实际上,可以让谢琨源分担、移走苏晴栩体内的许多病痛。
当然在其中一人病入膏肓的时候可以如此做。
谢琨源的离心蛊是被南辰世子许洲白六年前指使苏晴栩下的,蛊发条件非常苛刻。
谢琨源一旦深深思念所爱之人,大悲大喜,便会蛊毒发作。而且,他若靠近了心爱的女人,就会发作轻微,蛊甚至还能起一种调情的作用。
而没有质疑的是,许洲白这一手,使得够准。
谢琨源的武功超群顶尖,蛊毒带来的不适,都被他刻意压了下去。
离心蛊无药可解。
……而谢琨源这次找到苏晴栩时,她已是遍体鳞伤,并且一些部位伤势极重。
他能救回来,是她命大。
她没少受风雨磋磨、饥饿疲累,也不会武功、体弱多病。
若重来一世,她定要高瞻远瞩,为自己好好铺路。
谢琨源的眼里盛得尽是些缥缈烟波与华丽流光,嗓音清冷:“阿栩想着自己死在谁手上,都比死在我手上强,对吗?”
他找到她时既心疼又愤怒,她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对于她的有些伤口,是他换的药。
他从小跌爬滚打、自力更生,医术也有钻研。
苏晴栩连一个眼风都没扫过他,不屑出声:“难道不是吗?”
她本来就没想着能活着在他手下挣扎,真丢脸。
所以,她宁可对自己下手,也不想在有生之年撞上他。
“我偏不让你死。”谢琨源闲雅坐在那儿,就像不沾人间烟火的高雅世家贵公子。
可他本是从泥污里爬出来的,然后一步步,爬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从前他做得到,现在混入胡梦当少主,依旧是破绽极少。
谢琨源一眼不错看了她很久,继而轻勾唇角,自嘲道:“阿栩,为什么你总是不接受我?哪怕就表现出一点,我也能说服自己,继续欢喜啊。”
“你做梦。”
苏晴栩轻飘飘嗔了一句,见他眼神随之一变,立马就警惕起来。
她扶着旁边桌案,慢慢站了起来,有些弱不禁风:“我们之间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想着做那事!”
谢琨源见她像被拔光刺了的小宠物,一时竟有些情难自控,颇为轻佻地揽住她:“不行吗?”
苏晴栩见他明明已经眼神很危险了,还故意取笑自己,索性背对着他,一字一顿:“你好无耻。”
她从未想过谢琨源会心悦于自己,她和他遇见时,人是错的,时光也是错的。
之后谢琨源又和她腻了一会儿。
苏晴栩最后还是死了,没有见到谢琨源颠覆皇权的那一面。
是谢云菱趁谢琨源在外征战时,一剑杀死了苏晴栩。
谢琨源的手下都极不喜苏晴栩,但也尽职尽责拦过谢云菱。就是谢云菱有意要害,防也是防不住的。
苏晴栩身子本就孱弱,有一半原因也是她自己想要寻死。
谢云菱进来是补刀,怕她耍计俩。
苏晴栩跟她说过“你会给我陪葬的”这句,她也依旧将错就错。
可笑,只是少主被她迷惑太深了。
她和一群下属都未犯下什么错。
后来,谢琨源凯旋归来,他变得更不爱笑了,而且话不多说仅用一片树叶,谢云菱就当场被封了喉,丧了命。
谢云菱没想到,谢琨源真会对她下死手。
而且还是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人非草木,他当真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即便是多年主仆,也不会只让她感受到冰冷、深深的嫌恶之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