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气了,我来哄你。”
——
那一晚,她被折腾得没怎么睡。等醒来,是中午十二点,顺带着倒时差。
几乎半天没碰手机,微信有十几条,对方连用感叹号来彰显事态。
苗锦郁解锁,打开微信,再不断翻看留言的同时,逐渐清醒。坐起来,拨打秘书电话:“隆织家纺出什么事了?”
隆织家纺是郑意丰不惜一切代价,要合作的品牌方。
起因是央视一档打假节目曝光,隆织家纺赫然在列,新闻揭露毛巾内的致癌物超标二十多倍。
原是一家不起眼的地方企业,可偏偏就是前不久,和居游集团达成战略合作的新闻热度并未退去。登时掀起轩然大波——居游旗下的酒店毛巾都是该企业的产品。
听秘书意思,法人已被带走配合调查。
刚达成战略合作,就成了被波及方。非小事,苗锦郁不自觉叹气,上微博观望。刷了一会儿,她起身寻梁司聿,原以为他在书房,不曾想没人。
寻遍几个房间,她才想起,在她半梦半醒之际,梁司聿在她耳畔说过要去总部开会,可能会接不到电话。
第89章
苗锦郁等得心焦,旁敲侧击总部的同事,董事会持续四小时,他也在会议上。
苗锦郁不能闲下来,拿他的电脑开部门会议。只有进入工作状态,她才能撇开杂乱的私人情绪。
会议开始前,下属给她透露,说大家在揣测,郑意丰会不会被董事会问责。大家不关心别的企业,自家企业动荡会导致他们的饭碗,这比什么都让人担忧。
她没回,反扣手机。
各项目组汇报进展,汇总存在的问题及解决方法。
“酒店开业费用预算,Rebecca再和业主方对接核实一下开业ose采购清单。尤其是所需的床上用品,毛巾浴巾的总数。先暂用以前的产品,撤下和舆情相关的所有产品。一定要安抚好业主方情绪,配合公关部同事。”
她在会议上,永远面无表情,冷静沉稳。“Lisa,酒店新员工培训会的地点,日期,内容,一定要和人事对接好,不要有差错。”
诸如此类的细节,苗锦郁反复确认反复核对。会议结束时,她语重心长地说:“大家做好分内的工作,任何没有官方通知的事情,持观望态度,我不反对你们吃瓜,但是要有自己的思考能力。无论谁来谁走,说到底都是为集团打工,所以,认真干活,年底奖金才能如约到账。”
话毕,专业化高度紧绷的团队瞬间松散,像电线杆的麻雀。
“老大,你什么时候休完假?”
“不确定,但会尽快回。”
她下线,梁司聿没一会儿也回来,满是疲态。往沙发上重重一倒,松开领带。苗锦郁上半身穿衬衫,下半身碎花睡裤,往一旁侧倒,稳稳落入他怀。
他几乎一宿没睡,早起开会至此,下午四点才结束,最后一格电也耗尽。有气无力说:“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
“在开会,集团乱成一锅粥,我估计陪不了你,要先回去了。”
他太累了,嗓子沙哑低沉,“订票了吗,我一起买。”只是遗憾,不能和她去北欧追极光,过圣诞。
“下回,放心不下。”
她心跳感受到另一心跳的存在,似等着,再同频。她想问,可看人累得话都说不出,都咽回去。在人即将睡着之际,拖拽着回床上睡。
他有洁癖,累得睁不开眼,也要换睡衣才沾床。趁着这劲,让人帮他。苗锦郁耐心地,一颗颗纽扣解开,给他换上。解裤腰纽扣,她脸一热,“自己来。”
她需要适应,梁司聿只笑了声,懒洋洋换好,抱着人倒向床。
她睡不着,听着他趋于平稳的呼吸,静音看手机,关注舆情。
翌日,梁司聿又一次前去总部,毋庸置疑,因纺织品企业一事。苗锦郁陪同,在总部楼下的咖啡厅等着他。她相信他,在等待过程,全然是悠闲游客心态,带着墨镜坐露天咖啡厅。
总部人多,大部分不认识她,更何况一副墨镜遮颜。但偏偏有人熟悉她,从总部大楼出来后,突然转向,径直走向她。
对方不可思议唤她:“苗锦郁?”
苗锦郁闻声偏头,默了半晌。
“你怎么......”话说一半,郑意丰嗤笑声,“不要告诉我,你是在等梁司聿。”
苗锦郁取下墨镜,手一抬,示意他坐。
他出现在此,没太大意外。她点头,“谢谢,给我放假。”
郑意丰坐下,双腿交叠,讥讽勾唇。“我还以为你家里出什么大事,那么慌乱无神。”
苗锦郁不答反问:“郑总是因为舆情出现在此?”
“我来找David,有些协议需要他签字。”
她若有所思点头,“喝咖啡吗?”没等他应声,苗锦郁召来服务生点咖啡。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离职的那天。”
郑意丰不再接话,眯着眼看对街广场上的雕像,庄严肃重,是游客必打卡地。几分钟后,他轻笑,“再回想,怎么都觉得自己像傻子,被耍得团团转。”
“至始至终,你都没考虑过我,是因为他?”郑意丰不甘心,凭什么,他看上的东西,都是梁司聿唾手可得的?